薑月見又轉過頭跟楚林崢說道:“小輝叔叔,你之前說,會有醫仙的眾多弟子出來把你接進去,這眾多是多少呢?”

楚林崢笑了笑:“醫仙比較熱情,若是我來,他會讓所有弟子出來迎接,所以我才會不太好意思麻煩他。”

“所有弟子出來迎接?那陣仗倒是挺大的。”薑月見抿了抿唇,側過頭看了一眼走在一旁的孟炔和蘭子尤。

楚林崢停了下來,朝著空氣喊了起來:“醫仙,家裏人病了,煩請醫仙治病。”

話音剛落,他們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光圈門。光圈門被打開,數量龐大的普通打扮的人便走了出來。

楚林崢走上前朝他們躬身行了個禮,然後說道:“我娘子身上有傷,還煩請醫仙診治一番,這兩個男子是我娘子的仆從,他們先隨我娘子進去,待會兒我再帶著我家老祖宗來。”

領頭的人聞言看了看薑月見,孟炔和蘭子尤,隨後朝楚林崢點了點頭:“那我先讓一個人帶他們進去吧,你快些來,這光圈門總這樣開著也不行。”

楚林崢道:“是是是,我定不會耽誤太久的,有勞你了。”隨後,他又轉過頭來撫了撫薑月見額前的頭發,說道,“娘子,你在裏麵好生等我,我過會兒就來。”

見領頭的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薑月見嘴角勉強堆了絲笑意朝楚林崢點了點頭。

領頭的人隨意叫了一人在他們前麵帶路,然後就不再看他們。

薑月見跟著此人進了光圈門後,孟炔跟蘭子尤轉過身快速關閉了光圈門,他們動作之迅速,光圈門被關閉之時,門外的地羊鬼還沒反應過來。

薑月見拋出小圓鏡,施展鏡化空間又加固了一遍光圈門,然後雙手握緊碧波劍劍柄,用盡全力朝著剛才帶他們進來的地羊鬼刺去,結果這個地羊鬼的皮膚太過堅硬,她把它逼到牆邊,才勉強用劍氣將它震暈了過去。

蘭子尤蹲下來將地羊鬼看了看,然後說道:“它的皮膚沒有一點傷口,這也太堅硬了吧,堅硬得過分了。”

薑月見拿出縛妖繩將這個地羊鬼捆了起來,又在它身上貼了符紙,然後拉起蘭子尤:“先不管它了,我們快把赫連找出來,也不知道這個光圈門能封多久。”

光圈門內就是一個石洞的模樣,結構倒也不複雜,往前走去,裏麵豁然開朗。

一個尖銳的石柱子上綁著一個人,此人身著暗紅色流雲紋的袍子,正是赫連珅。

蘭子尤快步跑了過去,抬起赫連珅的頭看了看,發現他麵色如常,身上也沒有傷口,應該就是被餓暈過去了。

蘭子尤鬆了口氣,轉過頭,對著跟上來的薑月見和孟炔說道:“還好,他沒被虐待,身上沒有傷口,大概就是被餓暈過去了。孟哥不是說地羊鬼有讓人餓著淨身的習慣嘛。”

孟炔問道:“他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蘭子尤又轉過頭查看了一番,說道:“對啊,沒有傷口。”見孟炔表情不對,他又問道,“怎麽了?他沒有傷口不正常?”

孟炔點了點頭:“我們中計了。”

蘭子尤突然有些緊張:“中計?怎麽中計?這就是赫連珅啊。”

孟炔凝眸將石洞四處看了看,邊看邊說道:“你們最了解赫連珅,依他的性子,知道自己被妖怪抓了過後,會任由妖怪綁著,一點都不反抗嗎?”

蘭子尤想了想,說道:“萬一他被抓來就一直暈著,那沒有反抗就正常了。”

孟炔轉過頭來看著他:“你也知道地羊鬼需要讓人淨身,暈過去的人,怎麽排泄?沒有排泄,怎麽淨身?”

孟炔的話音剛落下,被綁在石柱上的赫連珅突然變成黃沙,灑了一地。

蘭子尤從石柱邊跑了過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再從光圈門殺出去。”

薑月見搖了搖頭:“恐怕我們也殺不出去了,外麵的地羊鬼數量如此多,我的劍連一個地羊鬼都殺不死,又怎麽對付這麽多地羊鬼?”

蘭子尤皺了皺眉:“殺不出去也要殺啊,總不能被困死在這裏吧,我們都還沒把赫連珅救出來。”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看著薑月見和孟炔,“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我們裝作不小心把光圈門給關上了,現在過去把它打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孟炔衝他點了點頭:“你可以去試試。”

蘭子尤走到門邊,衝他們招了招手,然後一把揭開方才封住門的符紙,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炔走到他身後,說道:“既然它們弄了個假的赫連珅在洞內,就是說明他們是為了引我們進來,怎麽可能還留著門放我們出去?”

蘭子尤有些急道:“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薑月見抬頭將石洞頂部看了看:“當然不坐以待斃,我在想,我的劍陣若是能直接衝出這個石洞,或許我們可以飛到空中再做打算。”

“對,沙漠之中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個石洞,這個石洞肯定是被這個光圈隔出來的,隻要把結界打破,就能出去。”蘭子尤說著,取下大葫蘆就要把他和孟炔擋住。

薑月見剛拔出劍,就聽見有絲絲抽泣聲傳了過來。

抽泣聲在空****的石洞內尤為瘮人,蘭子尤將手中的大葫蘆收了起來,四處看了看,卻隻聞其聲,未見其人。

薑月見握著碧波劍往聲音傳出的位置走了過去,抽泣聲是從石壁對麵傳過來的。

她用劍柄敲了敲麵前的石壁,石壁對麵有一個空間。

“有人嗎?”她貼著石壁,問道。

抽泣聲戛然而止。

“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妖。”她安撫道。

過了片刻,石壁那邊傳來了女子的聲音:“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對,你們那裏有多少人?”

女子貌似數了一下人數,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我們這裏有二十個人。”

薑月見轉身對著孟炔和蘭子尤說道:“石壁那邊的人數不少,沒準赫連也在那邊。我們先試試,能不能把石壁劈開,把她們保護起來我才好用劍陣突破結界。”

蘭子尤點了點頭,抬起大葫蘆把他和孟炔都擋了起來。

薑月見走到石壁邊,朝對麵說道:“我現在想辦法把石壁劈開,你們往後退。”

過了一會兒,石壁對麵傳來聲音:“我們退後了,你開始吧。”

這個石洞現在是全封閉的狀態,若是用力不當,很可能把石洞弄塌,萬一石洞塌了,那邊的人就一定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她隻能一遍遍地試著來。

薑月見提起碧波劍,後退了幾步,隨後用力一劈。碧色光芒砸在石壁上,還沒將石壁劈開,就帶得石洞劇烈晃動了起來,巨大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地上。

孟炔一把將她拉了過來,大石頭就從她身邊砸了過去。

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這個石洞竟然連這點力道都承受不住,隻一劍,就有坍塌之勢。石洞要塌了,可石壁還穩若泰山,這樣看來,這個石壁是加固過的,而石洞便是特意處理得不那麽牢固過。

薑月見抬頭看著孟炔:“我還沒用力這石洞就要塌了,石壁那邊的人恐怕是為了留在這裏牽製我們的,就是為了防止我們打破結界逃出去。”

“聰明,隻是醒悟得太晚了。”石洞外麵有聲音傳來。

蘭子尤登時僵在了原地,握著大葫蘆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你怎麽了?你在害怕?”薑月見拽了拽蘭子尤的衣袖。

蘭子尤抬眼看了看她,然後緩緩張口,說道:“這個聲音,是他……”

“他?”薑月見皺著眉,“他是誰?”

蘭子尤抬起左手拚命捏住顫抖的右手,企圖讓右手停止顫抖,能夠更穩地握緊大葫蘆:“殺了我娘,害了我眾多師兄的凶手。”

“噔”的一聲,原本漆黑的石洞突然亮了起來。

薑月見側目一看,石洞已經變得透明了起來,透過透明的結界看去,外麵正是那片沙漠。

“小子,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我的聲音?看來你還是很想念我的嘛,這麽久都沒有將我忘記。”這個聲音自四麵八方傳來,分辨不出源頭在哪。

蘭子尤一雙眼睛睜得通紅,他的雙手還是抖個不停。

薑月見握住他捏著大葫蘆的右手,衝他輕聲說道:“小葫蘆,身在局中,不要輕易被牽著鼻子走。”

蘭子尤嘴角彎了彎,帶著微笑的唇角和通紅的雙目搭在一起,總是有些違和。他輕笑了一聲:“想,怎麽不想呢?我都要想死你了,我無時無刻不想親手將你碎屍萬段。”

“哦?”那個聲音又傳了來,“你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嗎?十一年前你就是個隻會躲在別人身後的廢物,難道短短十一年你就能殺了我?”

“十一年……”他僵硬地笑了笑,“十一年的時間足夠了,隻是你的命太惡心啊,我怕娘和師兄們嫌髒。”

“來啊,打破結界出來殺了我。石壁對麵那二十條人命不算什麽,你總得報仇啊。”那個聲音充滿了蠱惑意味。

蘭子尤雙目圓睜,將手中大葫蘆一拋,使得大葫蘆變成了無數個小葫蘆,小葫蘆在空中蓄勢待發,隨時都有可能衝破結界飛出去。

“我這就來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