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施沅沅帶來的藥花後,她吐了口濃黑的血。嚇得薑啟堂以為她被施沅沅毒害了,提著劍就要去找施沅沅。

施沅沅倒是在她吐了黑血後不多時便到了,見薑啟堂提著劍對著她,她也不急,慢悠悠地走過去看了看黑血,隨後說道:“行了,她的寒毒已經全部好了。”

“真的好了?”薑啟堂皺著眉盯著地上的黑血。

施沅沅點了點頭,隨後尋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王閔宣姍姍來遲,拿著銀針盒子湊了過去:“我來看看。”

他給薑月見施完針後長舒了口氣:“好了,已經完全好了。”

薑月見小心地問道:“王醫仙,我這毒能被逼出來,孟炔的毒可不可以?”

王閔宣聽了這話,沒有思考便搖了搖頭:“不可以,你們中的毒不一樣。你的毒會隨著精氣流動,他的毒深入肺腑,融於肺腑,逼不出來的。”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之前說,隻要他記起中毒的過程,你就可能有解法?”

“對。”王閔宣說道,“你中的毒來勢洶洶,我們沒有時間尋解藥,但是孟炔中的毒深厚內斂,不是很急著要人命,隻要他重拾記憶,我就有時間尋解藥。”

“好,我知道了。”薑月見衝他笑了笑。

薑啟堂把劍收了回去,轉過頭就看見薑月見和王閔宣低聲說些什麽,便問道:“你們在那裏嘀嘀咕咕什麽呢?”

“沒什麽。”她打了個馬虎眼,“王醫仙讓我們多去看看他。”

“哦,好。”薑啟堂沒有絲毫懷疑,“既然你全好了,那就出來走走,人都被悶臭了。”

她也對薑啟堂說的話深信不疑,隨即抬起手來聞了聞:“我沒臭啊。”

“爹,說起來我確實也要出去走走了。”她站了起來,走到薑啟堂身邊,“我們可能要去一趟榷雲山了。”

“去榷雲山做什麽?”薑啟堂問道。

“說來話長,等我回來了再告訴你。”她抬手喚來碧波劍,“我走了。”

見她匆匆出了門,薑啟堂衝著她的背影說道:“等等,你不吃飯了?”

“不吃了。”她的聲音遠遠傳來,看來已經跑遠了。

出了院子,她看見孟炔正站在院門外等她。

聽見腳步聲後,他轉過頭來看著她,說道:“走吧。”

她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就要走?”

他則是笑了笑:“剛才我看見醫仙了,他說你吐黑血了,不出意外的話,寒毒已經全部排出了。你若好了,定不會多做停留,一定會馬上出發,所以我便在這裏等你。”

她抿唇笑了笑:“猜得很準。”

“月見,你想不想吃糕點?我們打包了一些,路上你想吃了跟我說。”蘭子尤跟赫連珅提著大包小包地走了過來。

她問道:“你們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赫連珅把大包小包放到了他的大鏡子上:“你剛好,總是要準備齊全些的,免得路上有需要的買不到。”

“好。”

不知道是不是體內沒了寒毒的原因,她現在站在風中,隻覺得微風帶來的都是暖意,陽光都亮了些。

“你們做什麽?要潛逃啊?”袁祉兩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什麽潛逃啊?呸呸呸。”蘭子尤心裏還有之前進牢房的陰影,聽了袁祉說的話,不出意料地覺得很是晦氣。

袁祉捏了個蘭花指,扯開蘭子尤背在身後的包看了看:“糕點?你們要出去玩?不帶上我?”

“不是。”蘭子尤敷衍道,“出去有事,你在這裏等著吧,世伯不會虧待你的,等我們回來了再帶你去跟著妖行圖探險。”

袁祉則是兩手一抱,麵上是不容商量的神態“不行,我也要去。我說了要跟著你們就一定要跟到底。”

“袁祉,這是私事。”薑月見解釋道。

袁祉垂眼想了想,竟答應了:“好吧,你們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

見她鬆口不跟著去了,蘭子尤即刻坐上大葫蘆,招呼著薑月見和孟炔也坐上去,然後頭也不回地飛出了碧影宗。

從碧影宗到榷雲山得飛三個日夜,因照顧薑月見大病初愈,他們將速度放慢了些,多飛了半日才到,正好第四天中午到了榷雲山。

榷雲山還是跟以往一樣,放眼望去,廣流場上集了很多捉妖人。除了捉妖大會規定的上了廣流場必須接受單挑的規則外,尋常日子倒是沒有哪個捉妖人會尋人單挑,就算有捉妖人尋人單挑,也可不應戰,因為尋常日子沒有必須接受單挑的規定。

所以他們倒是很大方地拿著各自的法器就上山了。途中不乏傳來豔羨眼神的捉妖人,但是都禮貌地離了他們一丈遠,然後默默豔羨。

蘭子尤感歎道:“原來沒了捉妖大會的廣流場還挺讓人舒適的。”

“廣流場沒有雲道子,我們去他竹屋找找看。”薑月見把長流場掃視了一遍。

到了雲道子竹屋門口時,正看見一個小弟子在給雲道子打掃房間。

蘭子尤走進去看了一圈,問道:“雲道子呢?”

小弟子正掃著地,聽見蘭子尤的聲音後才抬起頭來,說道:“我不知道。”

蘭子尤從雲道子竹屋裏跑出來,說道:“雲道子不在裏麵,要不然我們去千妖聖靈台找找他?也許是有人拿著妖丹去封譽了。”

於是,他們又改道去了千妖聖靈台。千妖聖靈台一片寂靜,看著像是許久沒人來了的模樣。

除了要進聖靈台封譽的人能進去,旁的人是萬萬不可入內的,這個規定也是為了保證聖靈台的唯一性。

雖然不能進去,但是在門外喊人總是可以的,於是蘭子尤衝聖靈台裏麵喊了起來:“雲道子,你在裏麵嗎?”可是喊了幾聲都沒聽見回應。

千妖聖靈台裏麵走來一個青袍小弟子,看起來應該是雲道子的徒弟,薑月見湊上前問道:“雲道子在裏麵嗎?”

青袍小弟子恭敬地給他們行了個禮,隨後說道:“師父出門了,幾位來得不巧。”

“出門了?”赫連珅問道,“去哪了?”

青袍小弟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師父去哪裏從不與我們說的。”

“那他是出去多久了?往哪個方向去的?”蘭子尤追問道。

小弟子想了想:“師父前腳剛出去你們後腳就來了。”隨後他伸手往下指了指,“師父是從這個方向走的。”

蘭子尤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後有些惱火:“我是問你雲道子下山後往哪個方向去的?”

蘭子尤之所以這麽惱火,是因為小弟子指的方向就是下山的方向,榷雲山從最頂上的萬妖聖靈台開始,就隻有這一條路貫穿到底,所以無論從哪裏,想要出山,都得沿著這條路下山。

青袍小弟子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看了師父下山了,隨後我就進千妖聖靈台打掃去了。”

蘭子尤轉過身來跟他們嘀咕道:“這個雲道子真是有意思,像是知道我們要來一樣,在我們到之前趕緊開溜。看他就是做賊心虛。”

“行了,我們先追吧,看能不能追上。”赫連珅打斷了蘭子尤正在說的話。

“說起這個就煩,”蘭子尤皺了皺眉,“捉妖人上了聖靈台便頃刻如尋常人一般,用不了法器了,我們現在想追,就得老老實實走路下山,到了廣流場才能用法器追,那時候雲道子早跑得無影無蹤了。”

“行了,我們先下山吧,沒準還能追上。”薑月見拍了拍蘭子尤,隨後又轉身對青袍小弟子說道,“麻煩你了,你先去忙吧。”

下到廣流場後,蘭子尤剛把大葫蘆取下來,就看見另一個青袍小弟子迎了過來。

“幾位先別急著追。”青袍小弟子小跑了過來,“師父說了,到時候他自然會來尋幾位。”

蘭子尤疑問道:“你師父是誰?”

也不怪蘭子尤疑惑,整個榷雲山上,聖靈台三位長老的弟子皆穿青袍,是容易讓人傻傻分不清。

青袍小弟子笑了笑:“幾位不是在尋雲道子長老嗎?我自然是雲道子長老的徒弟。”

“哦?”蘭子尤皮笑肉不笑,“意思是雲道子老頭是知道我們要來找他麻煩,所以躲起來了?”

青袍小弟子此時跑來傳話,倒是坐實了蘭子尤的猜測。

青袍小弟子無比淡定:“師父所想我猜不到,但是他說了,讓幾位不要追了,他不想讓幾位尋到,幾位便一定是尋不到的。”

蘭子尤笑了笑:“雲道子老頭太過自信,他怎麽知道我們一定尋不到他?”隨後他轉身將大葫蘆一拋,對著薑月見和孟炔說道,“我們走。”

見蘭子尤不聽勸,方才還自信滿滿的青袍小弟子瞬間急了,在原地抬頭看著蘭子尤早已飛遠的大葫蘆,喊道:“都說了別追了,你們怎麽不聽勸啊?”

蘭子尤低頭看了眼急得麵紅耳赤的青袍小弟子,開心地笑了笑:“你說不追我就不追?也不看看我是誰。”

“那個是雲道子?”赫連珅拍了拍正在得意忘形的蘭子尤。

蘭子尤順著赫連珅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還真是雲道子:“嘿,還真讓我逮著了,他不會真以為我們會聽勸不去追他,所以幹脆不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