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才薛三瘋瘋癲癲的差點傷害到薑月見,所以薛阿婆非要請他們回家吃頓飯,雖然薛三一定不可能傷害到薑月見,但是薛阿婆堅持認為她得賠禮道歉,他們也不好再推辭,便順道送薛阿婆回家。

薛阿婆一路上看著跑在前麵瘋瘋癲癲的薛三,連連歎氣:“我有三個兒子,薛三因為排行老三,所以大家都叫他薛三。我這三兒子其實長得不差,白白淨淨又有才氣,隻是後來瘋了。”

“他是怎麽瘋的?”蘭子尤好奇道,問完後又覺得不妥,表情扭捏了半晌。

薛阿婆倒不是十分介意蘭子尤的問題,想了想,回答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隻是聽我大兒子說,三兒好像是去了不正經的地方,找了不正經的女人,然後那個女人拋棄他了,把他給弄瘋了。”

薛阿婆抬手指了指前麵:“那裏就是我家了,幾位先進去坐著歇歇,我去做飯,很快就會好。”

薛阿婆招呼他們坐下後,又拿了根繩子來將薛三給綁了起來,隨後轉過頭衝他們笑了笑:“別見怪啊,不綁他管不住他,萬一他又跑了我腿腳不便利,不方便出去找他。”

“薛阿婆,你另外兩個兒子呢?讓他們來管薛三啊,你年紀大了,整天到處找薛三怎麽撐得住啊?”袁祉將院子看了一圈,半個人影都沒看見,覺得有些奇怪。

薛阿婆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隨後開始擇菜:“姑娘一看就沒在鄉下待過,這個點我大兒子幹農活去了,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他還不回來。二兒子嘛……”說到這裏,她眼色沉了沉,“死了,死一年了。”

袁祉微微張了張嘴,憋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娘,薛三又跑出去了?”一個壯碩的男子抗著鋤頭走了進來。

薛阿婆聞聲抬頭起來看了看,隨後笑了笑:“老大回來了?三兒不是經常跑出去嗎?習慣了。”

薛老大一邊放鋤頭,一邊側過頭來打量坐在自家院子的一幹陌生人。

薛阿婆幹脆給薛老大介紹了起來:“他們是客人,剛才三兒差點傷到了碧色衣服的姑娘,我請他們回家吃飯賠個不是。”

“哦,好。”薛老大衝他們點了點頭,隨後接過薛阿婆手中的菜,自顧自擇了起來。

薛阿婆將薛老大正在擇的菜拿了過來:“行了,這些夠了。你去洗把臉吧,我去做飯。”

見薛阿婆進了廚房,薛老大也轉身進了屋。

薛三突然掙紮了起來,狂躁地扯開了綁著他的繩子,然後跑出了院子。

薑月見拿起桌上的碧波劍,抬腳追了出去。追了一會兒,竟把薛三給追丟了。

孟炔跟在她身後,說道:“薛三憑空消失了。”

薑月見轉過身,看見蘭子尤,赫連珅和袁祉皆是一臉疑惑神色地到處張望著。

“怎麽會憑空消失?這裏看著也沒有法陣結界啊,要不然就是有妖把薛三捉走了?”她的鼻子再也沒有恢複,索性她也不再想鼻子能聞到妖味的事情了。

“什麽妖隱藏得這麽好?竟然捉一個人能做得這樣悄無聲息。”蘭子尤四處張望著,手暗暗摸著大葫蘆。

“薛三,你在那裏嗎?”袁祉兩手攏在嘴邊喊了起來,可是喊了半晌也沒有任何回應。

薑月見將碧波劍拔了出來,握在手中:“去看看。”

往前走去,是農家小道,沒有什麽特別的,兩側也沒有藏人的地方,這樣看來,就更顯得薛三消失得奇怪了。

繼續往前走去,逐漸有聲音傳來,聲音越發大,竟有鼎沸之勢。

拐過一角,是另一副天地。相比剛才村莊的靜謐,這個村莊,其實應該說是小鎮,熱鬧得過分。

“那有個台子,圍了這麽多人,不會是有戲班子吧?”蘭子尤伸長脖子看去,卻發現,圍在台子邊的人太多了,他根本看不到。

“過去看看吧。”赫連珅也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薑月見拉住了他們:“我們是來找薛三的,你們看什麽戲啊?”

蘭子尤和赫連珅從小就對看戲有著深沉的愛,這個愛好一直持續至今,即使這個愛好讓他倆栽在妖怪手中幾次,他倆也絕不放棄這個愛好。

嘈雜的人聲中漸漸透出唱戲的聲音,這聲音仿佛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直達他們耳裏。

蘭子尤睜大了眼睛,看了赫連珅一眼:“絕啊,唱得太絕了。”

於是,他倆攜手一同走向了台子。

周圍人來人往,太過擁擠,薑月見跟在蘭子尤和赫連珅身後,被人群擠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隨後被孟炔攬住了腰才穩住了腳步。

袁祉“哎喲”了一聲,說道:“你倆太膩歪了吧,真是受不了。”

薑月見尷尬地笑了笑,穿過人群,走到了蘭子尤和赫連珅身邊。

台上唱戲的人此時已經唱完了,退了下去。

一個老年男人走了上來,滿臉的喜悅:“剛才前麵說的,地羊鬼木桑被蘭子尤兩招斃命。這蘭子尤是誰?他可不是一般人,是滄瀾宗少宗主,捉妖界的頂頂高手。據榷雲山的最近公告顯示,地羊鬼木桑的一顆妖丹,可抵上萬顆妖丹。蘭少宗主現在是繼孟雲琰之後的,百年來的第二位萬妖人。”說到這裏,他激動得破音,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道,“來,我們繼續慶祝,給蘭少宗主添添喜氣。”

人群隨著老年男人的話大聲歡呼了起來,歡呼聲之大,震得人耳朵嗡鳴。

蘭子尤愣在原地,隨後想起什麽似的,轉過頭盯著周圍歡呼的人的表情。

袁祉湊上前拍了拍蘭子尤的肩膀,笑道:“怎麽回事?你這麽幸運?看來你自爆式殺妖還是有回報的嘛。”

蘭子尤轉過頭來看薑月見:“月見,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薑月見的視線從台上的男人身上收了回來:“你不是在做夢,這件事想要證實也很簡單,再去一趟榷雲山就行了。”

蘭子尤身邊的人突然轉過頭來盯著他,隨後歡天喜地地湊到了他身邊,七嘴八舌地給他道喜。

台上的老男人急忙走了下來,走到蘭子尤身邊時,還誇張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男人笑嗬嗬地問道:“您是蘭少宗主嗎?”

蘭子尤被人緊緊簇擁著,擺脫不得。轉頭到處尋薑月見他們,一看,他們竟然被擠到了人群最外麵。

他一看自己擺脫不了,夥伴又不在身邊,總不能傷了這些人,遂打起了馬虎眼:“啊?蘭少宗主?”

老男人激動道:“蘭少宗主,您就別謙虛了,我們都是您的擁護者,我們太喜歡您了,您太勇猛了。”

周圍的人又七嘴八舌地向蘭子尤表達起自己對他的喜愛之情。

蘭子尤被吵得腦仁疼:“你為什麽說我是蘭少宗主?”

人群中有人應答了起來:“剛才我聽見你們的對話了,你就是蘭少宗主,絕對不會錯。”

好家夥,耳朵這麽好?

蘭子尤幹幹笑了笑,不說話,邊笑邊往旁邊挪,試圖挪出去。

人群一下子又把他擠到了最中間,歡呼聲從未停過。

老男人又說道:“蘭少宗主,既然您是萬妖人了,那請允許我們為您舉辦宴會慶祝,一定要連續慶祝三天三夜才行。”

蘭子尤擺了擺手:“不不不,大可不必。”

老男人皺了皺眉:“蘭少宗主是嫌棄我們這鎮子太小,條件不行嗎?”

老男人這樣一說,倒把蘭子尤說得不好意思了,他又擺了擺手:“不是不是,不是嫌棄,隻是我不是萬妖人,就算木桑的妖丹能抵一萬顆妖丹,我也還沒有上聖靈台封譽,擔不起萬妖人的名頭。”

老男人笑了笑:“蘭少宗主若是不信,可上榷雲山確認,隻是您一定要回來才是,我們都等著您。”

周圍人隨聲附和著老男人的話。

蘭子尤敷衍著點了點頭:“好,等我去確認了一定回來,一定。”

圍著他的人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讓出了一條道,讓他走了出去。

他見人群讓了開來,急忙跑了出去,跑到薑月見身邊時,轉身一看,那些人又自顧自地圍在台子邊看起戲來。

蘭子尤鬆了口氣,隨後又皺起眉:“我報了個仇,還撿了個萬妖人來當?哪可能有這麽好的事,如果不是榷雲山的三個老頭子瘋了,就一定是這些人瘋了。”

薑月見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你是不是撿了個萬妖人來當,而是他們怎麽會知道你兩招殺了木桑?他們知道那些妖怪叫地羊鬼,還知道地羊鬼的頭頭叫木桑,也清楚捉妖界的規則由榷雲山製定,要知道,捉妖界是獨立的,不與皇族和尋常人有交集,尋常人不可能這麽了解捉妖界的事。”

蘭子尤點了點頭:“你是懷疑,這裏的人可能是妖?但是,如果他們是妖的話,為什麽要給我安上了萬妖人的名頭?這對他們沒有好處啊。”

“對,”薑月見點了點頭,“就是這點想不通,大費周章做了不利己的事情,是圖什麽?”

赫連珅說道:“這有何難,我們去一趟榷雲山便知道真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