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的增多,效率自然提升。

症狀輕一些的,一日一次,症狀重上一些的,一日也能進行兩次治療。

大家一派繁忙,鄔易也沒躲懶,稍作修整後,也加入到給孩子扒褲子的工作中。

滿打滿算,這次灌腸也才進行了兩日,孩子們的症狀跟體溫,都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還需要他們一日日的檢測。

第三日的時候,姚蟬跟同伴們商議了下,做出了決定。

站在柵欄外看著對麵那些神色麻木的百姓,跟著歎了口氣。

那些人見到她來了,蜂擁而來,在一片求救跟哀呼聲,她清了下嗓子,“大家先安靜一下,聽我說,大家不遠而來,我是很感謝對我的信任。

但是眼下什麽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人多藥少,原則上你們應該去城裏找到官府的救濟處,讓官府來統一收治管理……”

見他們又麵露絕望,又不露忍的解釋,“但是你們都到這了,我確實也做不到見死不救,所以,眼下就先把孩子們帶進去,先救助試試,但是先說好,隻是孩子可以進去,大人不許。”

人的底線,就是一步步的突破的。

她退讓的太多了。

先前都絕望的人,沒想到會等到這個反轉,麵麵相覷後,痛哭出聲!

有救了,有救了!

隻要孩子活命就好,誰還會抱怨自己不能進去。

“小大夫……”

那些看守的護衛,見她沒有商量就這麽安排,忍不住出聲製止。

但剛開口,又看見那些噗通噗通跪地感激的麵孔,這些話又一點說不出來了。

侍衛們的沉默,算是給她開了方便大門。

“好了,現在排隊吧,一對夫妻隻能一人來這排隊,一個孩子登記好信息後,裏麵就會有一個家長來抱走,至於你們,自行安排吧……”

桌椅板凳都準備好了。

一會兒鄔易會坐在這登記信息,也會給孩子一個數字,這樣,家屬記住自己孩子的數字,裏麵相應照顧孩子的家屬,也會在孩子的衣服上縫好數字。

明日起,柵欄外麵就會豎一個告示牌。

上麵會把孩子的編號記錄上,然後再把孩子當天的狀況寫上。

這樣,既能讓外麵這些家屬安心,也能盡可能的減少可能出現的混亂。

孩子們一個個被人從柵欄外投遞進來。

外麵的家屬看著孩子被接住,又趕緊說了孩子的名字信息,快要離開的時候,又重重的朝著姚蟬一行人磕頭。

有一就有二。

雖然她先前已經無數次闡明不需要這樣,她也是盡力而為。

但是這些人卻依舊不聽。

先前喧囂混亂的場景,逐漸變得安靜沉默,一方珍而重之的把孩子遞過去,一方又小心翼翼的把孩童接了過去。

明明兩日前,大家都還是劍拔弩張的狀態,但是今日那些戾氣,卻在無形中,被化解了。

姚蟬受不了這個場麵。

交代了幾句,眼眶泛紅的離開。

到了帳篷外,正巧跟剛剛忙完的葉端打了個照麵,看著她的這個模樣,又朝那邊人多的地方看了兩眼,不用多說,他也能理解了姚蟬此時的心思。

不過,這種場麵他也享受過,倆人又多了些惺惺相惜,所以難得沒打趣姚蟬。

見到她後,少不得又對這些灌腸兩日的孩童們現狀,討論了一番。

距離陛下規定的時間,隻剩下三日了,大家的心態,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剛剛開始著急,但眼下到節骨眼上,大家倒是越發坦然了。

要忙的事還很多,他們沒太多時間寒暄,臨分別的時候,葉端又吞吐道,“姚蟬,這兩日咱們藥物所需的量太大了,雖然有聖人發話,官府那邊也會先顧忌著我們這,但是你沒發現,送來的藥,時間越來越晚,分量也越發的少了?”

姚蟬點點頭,這個她怎會不知。

“我聽那些守衛說過,汴城裏現在藥房的藥草,都是供不應求的狀態,草藥本來數量就少,現在我們又添加了這麽多孩子,日後會越來越捉襟見肘的。”

姚蟬跟著歎了口氣。

“是啊,今日我來就是想同你說一下,咱們駐紮的這塊地方,就是深山,我跟那幾位大夫剛剛去轉了幾下,倒是發現有不少黃連跟黃芪,所以我們商議了下,等晌午給他們灌腸結束後,下午去摘點草藥,雖說有陛下聖旨,咱們不該著急,但是誰知道日後情況如何,凡事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姚蟬連連點頭讚同。

“等我忙完,跟你一起去!”

“好!”

話音剛剛落下,倆人也要分開。

但是姚蟬剛走沒幾步,就聽到外麵傳來**,這是……

生怕這些護衛跟那些家屬再生出什麽矛盾,姚蟬趕緊過去。

這次倒是她想錯了,**不是百姓,而是從宮裏來的一隊侍衛,這些人翻身下馬,在鄔易跟前行過禮後,態度強硬的要帶鄔易離開。

姚蟬心裏一個咯噔,難道是前兩天他傷人的事,被宮裏知道了?

要不怎麽會態度強硬的帶走他。

鄔易在這些人麵前,倒也沒落下風。

弄明白來龍去脈後,輕輕拍了下因擔憂,而緊抓自己袖子的姚蟬。

“不礙事,我去去就來。”

有些事,也該結尾了。

姚蟬連連搖頭。

這些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而且態度那麽強硬,一定要把他帶走才罷休。

這樣的樣子說沒事,誰信啊。

姚蟬沒放,反而更加堅定的抓牢了他。

她這麽擔心自己,鄔易說不開心那是假的,但是眼下情況,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不去明顯不現實,所以柔聲安撫了姚蟬好幾聲。

“他們是不是要追究你那天拿刀傷人的罪?要真是這樣,把我一塊帶走!”

姚蟬的不識大體,也惹怒了宮中來人。

“既然知曉,為何還在這磨蹭,耽擱下來惹怒了聖人,你能擔待的起?”

眼瞅著人群又要圍堵過來,鄔易鬆開了她的手。

“我不礙事,估計就是問我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等我。”

雖然說鄔易是個書生,但是他的力道還真的是不小,輕而易舉的把她手隔開,臨走前還囑托了兩句讓她別擔心。

看著他背影,也不知為何,心突然慌的不行。

好像是,好像是有什麽不受控製的壞事,即將來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