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要不要停下來歇歇?”

這時前方傳來聲音,竟是君不言和沈瓊枝又折返回來了,正趴在窗戶上似笑非笑的看著狼狽的眾人。

“雖說邊關吃緊,有萬千將士與百姓等著諸位少年英才去搭救,可人是鐵飯是鋼,別等到了靈州邊城,在都累的大病一場,得不償失啊。”

君不言好心道。

此刻縱是健壯的年輕人,在這神行符的顛簸下,也是屁股發軟,小腿打轉,下馬後大有直接攤在地上的人。

甚至君不言看到有人在偷偷往屁股上抹藥,估計都禿嚕皮了。

而這一百玄術師裏,有幾十個是陸元兒等人的擁護者,剩下的要麽牆頭草,要麽隨波逐流,誰讓人家都是要風得風的二世祖。

爹媽不是長公主就是侯爺將軍的,但現在,這些人也都開始微微有了怨氣。

不過是這群二世祖與國師,尤其與護國侯的那點子破事恩怨,就要連累他們顛爛屁股,你們不心疼自己的屁股,他們可心疼。

“諸位,要不取了這神行符吧?我們倒是可以日夜兼程,但這馬兒怕是等到了靈州就要廢了,不值當,”這時有人弱弱的道。

“不過區區一匹馬,有什麽不值當的?桑姐姐還懷著身孕呢,都在堅持,你們這些男兒還不如一個孕婦嗎?”陸元兒怒道。

這話卻是深深刺痛了顧玉書,誰好人家孕婦這麽折騰,他感覺從與陸元兒他們攪合在一處後,他和桑青就被陸元兒給裹挾了。

她自己要發瘋,還要帶著所有人,誰不跟,她就不樂意。

這才是真正的二世祖。

就連魏爭鳴都想讚同,取下神行符正常趕路的建議,就見陸元兒已經大怒,抽出馬鞭就給了那人一鞭子。

“再敢亂軍心,殺了你。”

眾人一愣,都下意識皺了皺眉。

“老子不幹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們,把我們都殺了,陛下軍令隻是讓我們正常趕路,十五日抵達靈州,你倒好,衝什麽忠君愛國的大尾巴狼,你是要活活累死我們呀,知道的是桑青和護國侯,為一個男人撕破臉不服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搶了你陸元兒的男人,你這麽厲害,自己飛著去靈州啊。”

“就是,本來想著給長公主麵子,你卻要我們的命,不趕了……”

誰知陸元兒這一馬鞭,直接把事情搞了個亂七八糟,這一百玄術師,雖說不如他們這些二世祖資本雄厚,但是能做玄術師的人,都是傲氣的。

這鳥氣誰受得了。

“你們要造反?我殺了你,”陸元兒徹底大怒,就要拔劍。

“瓊枝別睡了,快起來看戲。”

沈瓊枝正假寐呢,硬是給拉起來,就看到這麽一樁好戲。

秦無邪和魏爭鳴已經將陸元兒強行拉住,勸道:“別衝動,大家確實是累了……咦,國師你在寫什麽?”

“寫奏報啊,副將陸元兒無端鞭笞下屬,險些造成嘩變,”君不言抬筆道。

眾人:“……”

“多謝國師主持公道,”那被打了一鞭子的下屬,登時感激道。

“你叫什麽名字,本國師把你的名字寫上,別到時候被報複了,陛下好歹知道有你這麽個人,也好查證。”

“王大俊。”

“你們……”

陸元兒是真的要氣瘋了,“君不言你竟敢打小報告?”

沈瓊枝冷笑,道:“陸小姐是不是忘了,本侯與國師可是監軍,監察三軍,從大軍開拔之日,我們的所見所聞就都一一記錄,這是我們的職責,更是陛下對我們的信任,怎麽能叫打小報告呢,比如這下屬被無端鞭笞,若無監軍在場,被打死了算誰的?”

“賤人,我殺了你。”

陸元兒提著刀就要衝過來。

沈瓊枝才知道,原來這作死二世祖小分隊裏,桑青頂多是個不要臉,這陸元兒才是真瘋。

“元兒,住手,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這次就連桑青也知道事情不好了,趕忙將之攔住,道:“他們不願意走,我們自己走。”

“沒錯,我們自己走,這兩個賤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們,我定不讓母親放過他們,”陸元兒都氣哭了。

“既然大家一致覺的,取下神行符妥帖一下,那就,取了吧,”君不言道。

氣氛有些微微的猶豫。

陸元兒已經翻身上馬道:“誰願意跟著本小姐,我們即刻就走,讓他們自己在路上耽擱著吧。”

說完就縱馬走了,而留下的人裏,有幾十個也翻身上馬追隨了。

桑青和秦無邪,魏爭鳴他們自然也必須跟著,不然他們這小團隊不就散了,才是給人看了笑話。

唯有顧玉書心裏苦,要不是陸元兒的母親是長公主,手上是有軍中實權的人,他也懶得捧這個女人的臭腳的。

“……陸元兒鼓煽將士,離隊單獨行動,欲暴揍監軍無果後,將之拋棄在路邊……”

君不言的奏報,又添了一筆。

沈瓊枝嘴角一抽,君不言的招恨,她也算領教了。

“好了,既然陸小姐她們已經拋棄我們了,那我們就正常慢慢趕路,來,大家先吃個西瓜吧。”

然後君不言就從車上抱出了兩個大西瓜,“趕緊吃吧,再不吃就壞了。”

眾人都是一驚,這荒山野嶺嗓子冒煙的時候,居然有西瓜?

沈瓊枝也看的驚異,“你……車上明明沒有……”

君不言小聲道:“旁人不懂,你還看不懂嗎?”

沈瓊枝一驚,“空間符籙?”

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隻有感知到時間和空間的絕頂符師,隻怕窮盡一生也最多寫出一兩個,所以珍貴程度可見一斑了。

“是我師父傳下來的,天下之大,絕無分號,其實也沒什麽大用,就是行禮可以帶多一點罷了。”

沈瓊枝點頭,這點她倒是信,畢竟空間符籙再厲害,也隻是一個符籙。

“好了,大家現在也吃了西瓜,嗓子也舒服了,就來聽聽本國師接下來的打算,此地距離靈州實則已經不遠了,你們看,這是地圖,但是本國師知道,從這個岔路下去,有一條捷徑可更快抵達靈州。”

沈瓊枝無語望天。

要是陸元兒知道,不知道會不會活活給他氣死。

嗯,肯定會的。

但是沈瓊枝為什麽有點子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