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叔父口氣一頓,顯然後麵的話不適合在眾人麵前說了,因為,沈家人似乎有一道更沉重的宿命。

是要付出一生的。

他不想沈瓊枝跟他們走一樣的老路,所以給沈瓊枝選了一條,哪知因緣際會,她卻走上了另外一條。

“不過你如今過的也是不錯,你的這些朋友,也都是熱心腸的,我就放心了。”

最後沈家叔父幽幽的道。

“那我二弟和三妹到底去了哪裏?如今,是生是死?”一直在一旁的慕秋眠,還在焦急的追問。

沈家叔父淡淡道:“別問了,這算我沈家一些不能說的事情了。”

“那我最後在問一個問題,你是瓊枝的叔叔,應該比我二弟算歲小,可你頭發怎麽白了一半,看著想瓊枝的爺爺啊?”慕秋眠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

連沈瓊枝都驚訝於,叔父頭發白了這麽多。

對付,叔父隻白了慕秋眠一眼,不想說。

“前輩,最最後一個問題,那個君家玉璧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您認識?”燕子川則迫不及待的問。

“他和敵國的鬼軍有什麽關係嗎?他們到底在等什麽?”

“講不清楚啊。”

沈家叔父也是一臉迷惑,從一回來,就被一群小東西圍著,問東問西的,“我隻知道,那玉璧是前朝之物,他與敵國那鬼軍,都曾今是一個人的追隨者,他們一直在漫長的歲月裏,等著那個人,可惜,我覺的那人不會回來了。”

“星眠嗎?”

“你們知道的還不少。”

“那星眠去哪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諸位,大戰一場,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沈老先生也是辛苦一場,你們不休息,也要讓老先生休息嘛,”太子給了眾人一個眼色。

眾人雖好奇的抓心撓肝,但也知道,確實有點冒昧了,關鍵有些話,這奸猾的老頭隻怕不會跟他們說。

眾人隻好做了鳥獸散,該休息休息,該睡覺睡覺去了。

沈家叔父這才看向太子,讚道:“月朗風清,少年帝王,見了太子,方知周朝氣運依舊不俗。”

太子微微一禮。

剛才不理孤,這會兒誇上孤了,算你有眼光。

“我知道太子殿下要問什麽?這青銅棺材的去處是嗎?我便告訴你吧,我自給它尋了個新地方,這妖孽幾百年才成,一時殺之不死,唯有七殺風水之地,以地脈山河來殺,殺個幾十年就不成氣候了。”

“原來如此。”

太子這點安然點頭。

原本還想說點別的場麵話,卻被沈家叔父一揮袖道:“時間緊迫,那青銅棺材總不能一直留在京城,我的盡快處理了,待處理完了再說。”

最後,沈家叔父的目光才落在君不言的身上,而君不言今日仿佛一直的心不在焉,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此刻感受到來自沈家叔父的目光,立刻微微一禮,乖順的像個初出茅廬的孩子。

“像,跟你先祖真像,孩子,我知道你的事情,你若想知道有關楚家與星眠所有的事,終還是要回一趟楚家。”

君不言神色一動,“您什麽都知道?”

“知道的也隻是一些皮毛,畢竟太久遠了,”說完,拍了拍君不言的肩膀,便走了,隻是扛起那青銅小棺材的時候,忽然回頭,有些感觸的道:“對我家瓊枝……好一些,瓊枝啊,你若想知道的更多,就去我們以前住過的地方找我。”

“好……原來你一直在那?”沈瓊枝登時紅了眼眶,尋尋覓覓,竟是在那。

“走了。”

說著,沈家叔父扛著那小棺材一路就出了大街,天已經亮了,路上陸陸續續的有百姓在討論著此番京城的事情。

“聽說北山又鬧邪祟了……”

“又是被沈家人給誅滅的。”

“聽說國師府死了好多的玄術師……”

“哎……他們才是英雄。”

百姓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卻無一人注意到,那個身穿破舊道袍,須發半白,扛著一副小棺材的老道,就這麽穿過人群,漸行漸遠。

“說起來,明日就是新年了。”

送走了沈家叔父,太子忍不住說了一句。

是啊,北山鬧騰了好幾日,天空烏雲這日的,不知是過了幾天,但宮裏算天時的日表是不會錯的,已經是新年了。

原本每年的這個日子,是最熱鬧的時候,不過現在……好像也挺熱鬧。

百姓在歡喜,京城又度過一劫。

隻是他們在難過,失去了戰友。

“對了,今年新年還過嗎?”沈瓊枝問。

太子道:“淩宇大師是國師府的元老,先師的師弟,他老人家身故,算是國喪,國喪期間原本是不該有喜慶的,但父皇說,淩宇大師每年最喜歡看煙火了,也最是愛湊熱鬧,若是冷冷清清的,隻怕他也不喜歡,所以國喪依舊,年夜也依舊,隻是一切從簡。”

幾人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心上不免又沉重了幾分。

最後君不言忽然道:“想來今年年夜的煙火,最是好看。”

太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也告辭了。

沈瓊枝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君不言才說出了自己的猜想,“薑祈年不會幹休的,他一定會回來。”

“你想甕中捉鱉?”

“年夜,就是最好的機會,趁著大家都在,”君不言打的是這個算盤。

他的原定計劃,是要先廢了薑家手中的鑰匙,將他們逼到窮頭陌路的時候,在殺之的,沒想到出了意外。

他提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也體諒,幫薑家敲了喪鍾。

先殺薑祈年,在拿回玄界。

“方才你叔父說,若想知道一切,還是要回到楚家,你可願隨我同往?”君不言望著沈瓊枝。

如今二人從北山回來,忙的甚至連一把臉都沒來得及洗。

就這麽彼此看著彼此,片刻,沈瓊枝點頭,“我必定與你前往,我們一同去。”

“好。”

君不言一直僵著的臉上,這才露出發自真心的一笑,這一生,他從一生下來,就一直的在失去。

虛度二十載,在回頭,身後竟是在無一人,身旁,唯有沈瓊枝。

“很高興,這一路上都有你。”

沈瓊枝好笑:“我也很高興,這一路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