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行也有瞬間的詫異,表情微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我瞧著江小姐心情好,想喝就喝吧,反正我們找了代駕。”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蘇清暖的視線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的轉了一圈,突然嘴角翹起。

“瞧見沒?”顧小小神秘的說道:“你們家老爺子想要湊合這兩位。”

蘇清暖點頭,好笑道:“我看出來了。”

不過這傅亦行明顯沒這個意思,也不知道老爺子的紅線能不能成。

在蘇清暖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人擋住了側麵的光,疑惑的轉頭看去。

“大少奶奶。”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沈芝柳麵前,那人笑嘻嘻的說道:“久仰大名,我叫芹華,我想敬你一杯。”

“.....好的。”

無奈的端著酒杯站起來,蘇清暖笑著說道。

一飲而盡,那人滿意的笑著離開。

蘇清暖扶著桌子坐下來,眼神發愣的盯著麵前的桌子。

“清暖?”顧小小推了她一下,擔憂道:“你還好嗎?”

蘇清暖沒說話,眼神仍然有些呆呆的。

“.....不會是醉了吧?”顧小小驚訝的看著蘇清暖。

她從未和蘇清暖喝過酒,或者應該說蘇清暖從來沒在她麵前喝酒。

平日裏說要和她喝酒,這人都磨磨唧唧的,再加上她知曉蘇清暖身體的問題,從不勸蘇清暖喝酒,所以並不知道蘇清暖的酒量竟然如此的差。

輕輕捏了下蘇清暖的手臂,那人轉頭,疑惑的看著顧小小。

天真懵懂的眼神,沒有絲毫防備。

得!真喝醉了。

顧小小無奈的看向傅先生,發現後者也在盯著蘇清暖看。

“傅先生。”顧小小小聲道:“這喝醉了。”

傅以寒挑眉,目光落在顧小小身後。

顧小小愣了下,回頭看去。

隻見幾個女人端著酒杯正朝著這邊走來,明顯是要來敬酒的。

可是蘇清暖這個樣子,哪裏還能喝酒?

顧小小連忙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來,攔住那幾個女人。

“哎呦!姐姐你們今天穿得可真好看。”顧小小笑著問道:“真羨慕姐姐你們的關係,竟然這麽親密,還有啊.....”

她宛如一堵牆,擋在蘇清暖的前方,不讓人靠近。

幾人見無法靠近,隻好提起蘇清暖的名字。

然則坐在那裏的人已經模糊,不管他們怎麽變相的提起蘇清暖,都無人回應。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好不容易把幾個人打發走了,顧小小拍了拍發熱的臉頰,看向傅以寒。

後者滿意的看著她。

顧小小愣了下,遲疑的開口:“傅先生,您不會早就想到了這點,所以才讓清暖帶我來的吧?”

傅以寒眉眼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明白了。”

作為一個被傅以寒看好的擋酒人,顧小小不負所托,沒有再讓蘇清暖沾一滴酒。

這頓飯吃到後麵,顧小小都有些神誌不清了。

好在神誌不清的不隻是她一個。

江可麗送走了自己的朋友們,回頭去看蘇清暖。

她正乖乖的跟在傅以寒身邊,朝著外麵走。

“傅先生。”顧小小站立不穩的擺擺手,苦笑道:“我先回去了。”

“等會。”傅以寒瞥了眼阿七,“你送她回去。”

“是。”

阿七扶著顧小小的肩膀,直接把人塞進了車裏。

看著車輛離開,傅以寒收回視線。

“走吧。”他道。

身邊的人沒有說話,亦步亦趨的跟在傅以寒身邊。

直到傅以寒上車,他坐在裏麵,等著人將輪椅收好,轉頭卻發現蘇清暖還站在車門前。

“做什麽?”傅以寒皺眉,“上車了。”

蘇清暖歪著腦袋,疑惑的看著她。

夜色已深,傅以寒隻能憑借月色,瞧見她呆呆的眸子裏,閃爍著疑問。

“上車。”傅以寒再次說道。

然而那人傻站在在那裏,一動不動。

傅以寒不耐煩的喊道:“把她弄上車。”

見狀,司機連忙走過去,伸手要去扶。

他的手還未碰到蘇清暖,那人就已經往後退。

司機稍稍靠近一步,蘇清暖就往後退一步,眼看著越推越遠,司機不敢在靠近,無奈的看向傅以寒。

傅以寒皺眉:“你還回不回去了?”

聽見回去二字,蘇清暖的眼睛亮了起來,精神奕奕的盯著傅以寒。

“過來。”傅以寒道。

蘇清暖乖巧的往前走,在靠近司機的時候,還特地往旁邊繞了一段距離。

再次站在車門前,蘇清暖目光灼灼的看著傅以寒。

瞧著她如同小鹿一眼明亮而幹淨的眼睛,傅以寒無奈的伸出手,語氣也多了一絲溫柔:“聽話,上車。”

蘇清暖盯著他的手看了會,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見她站著不動,傅以寒微微皺眉,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耐心,煞是又要耗盡。

突然,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傅以寒微愣,抬頭看去。

她的手掌安靜的搭在他的掌心,幹淨透亮的眼睛,倒映著傅以寒詫異的神情。

蘇清暖順著傅以寒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爬上車,靠著傅以寒坐下來。

她的手,緊緊地拽著傅以寒的手。

傅以寒低頭,瞧著兩人緊握的手,若有所思。

車輛緩慢的啟動,平穩的行駛著。

傅以寒沒有鬆開手,側頭看向窗外。

突然,肩頭傳來重量。

黑色的窗戶上,倒映著傅以寒的影子,以及那人倒在他肩頭的姿勢。

蘇清暖睡得很熟,嘴巴微張,呼吸平緩。

傅以寒微微皺眉,瞧著自己的手心。

兩人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倒不是傅以寒不想鬆開,而是對方一直拽著他。

蘇清暖的手很用力,就連睡夢中,也沒有絲毫放鬆。

瞧著那泛白的手指,傅以寒不禁想到了某種餐桌上的東西,嘴角微微上揚。

緩慢的收回視線,傅以寒盯著窗外。

黑影不停的飄過,隻有不停閃爍的燈光,照亮了他的影子,以及.....

嘴角的笑意增加,傅以寒收緊了手。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下來了,司機轉頭,看著後座閉上眼的兩人,悄無聲息的下車。

夜色正濃,不知明月能照亮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