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傅以寒坐下,蘇清暖拿過菜單,笑著問道:“傅先生想吃什麽?”
傅以寒推開菜單,神情仍舊冷淡。
“你點吧。”
“我?”蘇清暖微愣。
“這邊你比較熟悉,你挑些你覺得好吃的。”
“好。”
這家店,蘇清暖大二的時候倒是經常來,那時候時間比較多,所以來得很勤,但是大三之後,就很少來了。
一來是隔得遠了懶得跑,二來她本就不是那麽貪吃的人,省去那份欲望,便不會想了。
點了幾樣她覺得還不錯的,蘇清暖笑著推薦道:“他們家花甲不錯,處理得很幹淨,還有那個....”
傅以寒點頭,靜靜的看著她。
她不知道,再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眼睛都在發亮,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不再是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
這樣的蘇清暖,看得傅以寒挪不開眼。
“若是傅先生你喜歡吃這個,下次來還可以嚐嚐.....”
她滔滔不絕的說著,傅以寒也不覺得煩,安靜的聆聽。
直到蘇清暖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自己停下來。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蘇清暖捂著嘴,低聲道。
傅以寒挑眉:“還好。”
還好?
可是旁邊那幾桌的人都轉頭在看他們,難不成不是覺得她太吵了?
不管傅以寒說什麽,蘇清暖都不敢再說了,紅著雙頰停了下來。
她的羞澀落入傅以寒眼中,眸色微變,怪異的盯著她。
直到老板端上來她們點的菜,傅以寒才收回了視線。
蘇清暖動作熟練的拿出筷子,給傅以寒擺正了菜的位置,看樣子是這裏的常客。
傅以寒低頭,盯著眼前的花甲,沒有動筷。
“傅先生?”蘇清暖疑惑道:“你不喜歡吃花甲嗎?還是不能吃辣?”
傅以寒眼皮抬了抬,漫不經心的說道:“家裏做花甲都是直接用肉。”
“......”
果然是不經世事的大少爺。
蘇清暖了然的拿起筷子,將花甲的肉取出來,放進傅以寒的碗裏,隨後扔掉殼。
她隻弄了幾個,看著傅以寒動筷,便停了下來。
就算是吃小吃,傅以寒仍然保持著自己的良好習慣,細嚼慢咽。
“怎麽樣?”蘇清暖期待的看著他。
傅以寒眨了眨眼睛,一絲詭異的情緒串過。
“很......很奇怪。”
“奇怪?”蘇清暖愣了下,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有些辣,但是又很鮮,沒什麽問題。
“傅先生,您可能是不習慣這個味道,我們吃別的吧,我看看.....”
“不。”蘇清暖的筷子被攔下來,傅以寒指著花甲,皺眉道:“我要吃這個。”
“.....您確定?”
“嗯。”
瞧著傅以寒認真的神情,蘇清暖笑道:“好。”
她低著頭,認真的為傅以寒取花甲肉,而傅以寒則等待著吃。
兩人一來一回,很快便將一大盤花甲解決了。
隨後老板又送來不少小吃,傅以寒吃了不少。
吃飽飯的傅以寒,慵懶的靠著椅子。
“你經常來這些地方?”傅以寒突然問道。
蘇清暖點頭:“和小小來,大一大二這兩年來得比較勤快。”
傅以寒挑眉:“我以為像我們這樣的人,都不怎麽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我們這樣的人?”蘇清暖愣了下,眼神發直的盯著桌麵。
“嗯。”傅以寒點頭,目光散漫的看向門外,“錦衣玉食,不管做什麽,都有無數眼睛盯著,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是家族所不能容忍的。”
“是吧.....”蘇清暖苦笑,“我父母不太管我,其實我不太清楚我們這樣的人到底應該怎麽生活。”
她印象中,母親對蘇月柔的管教比較嚴格,吃的用的都必須是最好的。而對於她,隻要能或者,便是最好的管教了。
“聽說你大學是住校的?”傅以寒問。
“嗯。”蘇清暖拿著筷子,戳著桌上花甲殼,一下比一下用力,“大三上學期才搬回去的。”
在學校,比在家裏自在。
當然這話,蘇清暖是不能和傅以寒說的。
隻是蘇清暖並不知道,此刻的她,麵上帶著的淡淡憂傷,已經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傅以寒微微皺眉,挪開視線。
“走吧,順著前麵走一會,就該回去了。”
“好。”
蘇清暖站起來,扶著傅以寒往前走。
這會正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大學生數不勝數。
他們混在人群中,竟然沒有任何不適。
對於這樣的熱鬧,蘇清暖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隻是傅以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臂再次被路過的人碰到,傅以寒停了下來。
“傅先生?”蘇清暖見他不動,提醒道。
傅以寒青著臉,看向阿七:“車開過來,不走了。”
“好。”
兩人站在路邊,等待著阿七將車開過來。
然而這樣,並不能阻止旁邊的人碰到傅以寒。
雜亂的味道撲麵而來,傅以寒眉頭越皺越緊。
眼看著眼前湧過來一大群人,傅以寒握著拐杖的手加大了力道。
若是這些人在靠過來,他不介意直接用拐杖揮過去。
鐵青的臉色,看得蘇清暖心驚膽跳。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蘇清暖突然明白為什麽傅以寒這麽生氣了。
眼看著那些人快要靠過來了,蘇清暖突然後退了一步,站到了傅以寒身後,抱住了傅以寒。
傅以寒微愣,側頭看去。
蘇清暖嘴角洋溢著笑,輕聲道:“傅先生,這樣你的腿會不會輕鬆些?”
她摟著他的腰,手上用力,將腿上承受的壓力轉移了不少。
這樣的動作,也將傅以寒和身後的人隔絕開來,再也沒人觸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是後背。
方才下車的時候,傅以寒並沒有穿外套,此刻隻著了薄薄的襯衫。
那人的體溫,隔著綿柔的襯衫,傳到他的後背。
柔軟的.....溫熱的....
傅以寒突然低下頭,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中的波濤洶湧。
“傅先生?”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蘇清暖笑意更甚,展現了自己強大的業務能力,隔絕了那些路人。
阿七將車開過來時,擁擠的人群已經離去。
“傅先生,上車吧。”蘇清暖扶著傅以寒,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