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暖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有些迷茫。
在這偌大的城市裏，她該何去何從？
不知從何時開始，兜裏的手機就不停在震動。
蘇清暖不敢拿出手機，也不敢看是誰打來的電話。
她怕，怕自己忍不住，扛不住，直接跑回去。
直到手機不在抖動，蘇清暖才敢拿出手機。
漆黑的屏幕告訴蘇清暖，她的手機沒電了。
出來的時候匆忙，隻帶了手機和一點零錢，蘇清暖在喧鬧的街市站了一會，轉身朝著路邊走去。
打了車，蘇清暖報了學校的名字。
燈火通明的宿舍，如同一盞盞明燈，照亮了蘇清暖前方的路。
她幽幽的走在樓梯上，一步一步的，走得無比緩慢。
“轟——”
一道明亮的光閃過，蘇清暖詫異的看向樓梯口的窗外，緊接著，更強烈的白光閃過。
白色的閃電，將漆黑的天空，劈成了幾半。
蘇清暖愣了下，抬腳繼續往樓上走。
“誒？你們那邊是不是有多餘的一次性筷子？”
走廊裏傳來吵鬧的聲音，帶著濃鬱的生活氣息。
“顧小小！你的衣服在洗衣機裏發黴了！”
“什麽啊？我剛放進去的！”
顧小小不耐煩的走出門，餘光瞥見不遠處站著的人，愣住。
“清暖？”
蘇清暖勉強的裂開嘴角，笑道：“小小。”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看得顧小小眉頭直皺。
“不想笑就別笑。”她拉著蘇清暖進了屋子，疑惑道：“這是怎麽了？”
蘇清暖沒說話，低著頭，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傅以寒欺負你了？”顧小小低聲問道。
“沒有。”蘇清暖搖頭，笑容依然勉強，“你別想那麽多，我就是回來看看你。”
“看看我？”顧小小狐疑的上下打量她，“白天我們才在公司裏麵見過，你見我做什麽？”
蘇清暖歪著頭，好笑道：“不能來看你嗎？”
“能，但是....”顧小小指著她的胸口，“不能帶著心事來。”
按著蘇清暖的肩頭，示意她坐下來，顧小小拉過椅子，兩人麵對麵的坐著。
“幹什麽？”蘇清暖苦笑：“審問？”
“是的。”顧小小一本正經的點頭，指著蘇清暖，“看看你這要哭不哭的模樣，趕緊告訴我，怎麽回事？”
“哭？”蘇清暖愣了下，緩緩抬起手來，觸碰臉頰。
微涼的手感，讓她手頓住。
有什麽濕潤的東西，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清暖?”顧小小慌張的站起來，抽出紙擦掉蘇清暖眼角的淚水，急道：“你怎麽了？別哭啊！”
如同卸了匝的洪水，那眼淚再也止不住，流水一般的往下落。
“喂喂喂！怎麽哭成這樣啊？”顧小小束手無措的看著她，眼中帶著疼惜，“怎麽了這是？”
蘇清暖搖著頭，突然衝過去，抱住顧小小。
顧小小連忙摟住蘇清暖，低聲安慰道：“不哭了，這是誰欺負我們家寶貝了？”
沒曾想，懷中的人哭得越發傷心了，整個人都在顫抖。
顧小小不敢再說，輕輕的拍打著蘇清暖的後背：“哭哭，想怎麽哭就怎麽哭。”
蘇清暖哭了很久，久到胸口都開始難受，那種窒息般的痛苦，讓她無法呼吸。
察覺到蘇清暖的不對勁，顧小小連忙扶著人躺平，從抽屜裏拿出藥來。
勉強撐著吃下藥，蘇清暖捂著胸口縮在角落裏。
顧小小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突然桌上的手機響了。
蘇清暖身體微顫，目光落在她手機上。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顧小小探頭看了眼，低聲道：“是夏星，我要接嗎？”
窩在被褥裏的人微微搖頭。
“好。”顧小小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關機。
她脫掉外套，靠著蘇清暖躺下來，緊緊地摟著她。
“今天咱們什麽都別想，就好好的睡覺。”
窄小的床鋪，卻能容得下兩個女孩。
蘇清暖靠著顧小小的手臂，眼神有些渙散。
房間裏沒有開燈，門外走廊的歡鬧，樓下的鬧騰，無法融入他們這一室的黑暗。
突然，蘇清暖轉動身子，麵朝著顧小小。
“小小。”她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鼻音。
“嗯？”
借著月光，蘇清暖清楚的看見小小溫柔的眸子裏，帶著一絲寵溺，安靜的看著她。
鼻腔再次傳來酸酸的感覺，蘇清暖深吸一口氣，假裝漫不經心的說著：“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哪裏？”顧小小耐心的問道。
蘇清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低：“那個家裏。”
“.......”
顧小小沒有說話，隻是抱著蘇清暖的手越發用力。
她深吸一口氣，悶聲笑道：“沒關係，你還有我，宿舍永遠歡迎你。”
蘇清暖勾起嘴角，淺淺的笑了。
“謝謝。”她抱著顧小小，輕聲呢喃，“幸好還有你。”
許是哭累了，蘇清暖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瞧著她沉穩的睡姿，顧小小動作緩慢的爬起來，拿著手機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手機剛開機，就冒出來一堆消息和未接電話。
顧小小震驚的看著那個陌生號碼，沉默了許久，才撥了回去。
“顧小小？”傅以寒冷漠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傅總，是我。”
“蘇清暖跟你在一起？”他問。
“嗯。”
顧小小明顯的聽見那邊鬆了口氣。
“我現在過來接她。”
“傅總。”顧小小急忙道：“您還是別過來了。”
“什麽意思？”
饒是隔著電話，顧小小都能感受到那人語氣中的寒意。
顧小小不緊不慢的開了口：“清暖現在似乎並不想見到你，她很傷心，哭了一晚上了，好不容易睡著，傅總還是明天來吧。”
說罷，也不管那邊是什麽反應，掛斷了電話。
看著另外一個未接來電，顧小小猶豫了一會，還是撥了過去。
站在走廊裏吹了會冷風，顧小小才結束了電話，回了寢室。
蘇清暖安靜的躺在那裏，呼吸沉穩，顯然並未醒過。
顧小小原地蹦躂了兩下，直到身上都暖和起來，才重新爬上床，緊緊地摟著蘇清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