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刻情況危急,半山腰陰水寒潭之處,六大門派,對付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子,這事兒,也得虧是發生在無人知曉的時刻。

若是傳揚出去,恐怕這六大派的老臉都沒處擱置了。

隻是他們都為了個人利益,利益相關,都是自詡正義,誰也不說誰罷了。

隻是,這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遠處。

雲端之上。

百米高空。

一個老者負手而立,此人仙風道骨,頗有閑雲野鶴的模樣,個頭不高,人也比較懶散和邋遢,若不是氣勢極強,由內而外的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場,這種人更像是一個臭要飯的,跟仙和道是沒太大關係的。

這老者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三十幾歲,板寸頭,看來是學成了不小的本事,腳踏祥雲,立於百米高空之上,也能如履平地一般。

這年輕人對老者畢恭畢敬,尊稱一句傀老。

“傀老,蘇秦這小子,這次把事情鬧得不小啊,一下子得罪了六大門派,在這煉藥宗的禁地,讓六大門派聯手圍攻他,要是等一會兒他扛不住了,在這種地方,那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就沒有退路了啊……”

“嗬嗬……”

老者笑而不語,並未說什麽。

年輕人繼續道:“傀老,所以說我一直不明白,您為什麽總是說這個蘇秦很聰明……你看他現在,切斷了自己的退路,連這一點都沒考慮到,真到了黔驢技窮的時候,六大派是真的會殺了他的!!”

“所謂,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他連‘預’的想法都沒有,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哈哈哈……”

老者聞言頓時大笑了起來。

“所以我一直說,春風你沒有他聰明……你還不承認……”

年輕人原來叫春風。

解春風,是老者的第一個徒弟,也是衣缽傳承的存在。

隻是,老者對他的期望並不很大,隻是看中了他的仁義和老實巴交,做事認真細致謹慎而已。

“傀老,我不明白……”

“他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千難萬險,九死一生,稍有不慎恐怕就要死在這兒,這還叫聰明??”

“他太聰明了!”

老者道:“他甚至知道我在這看著他。”

“啊???”

解春風一聽這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不可能!!”

“傀老,您是陸地神仙之境,就連我也是玄階大圓滿的境界,蘇秦再怎麽妖孽天才,也隻不過是玄階中期……”

“他怎麽可能能發現得了你我的存在??”

老者搖了搖頭。

“你猜,一直以來,他蘇秦走到今天,眼下最想知道的事是什麽?或者說,他最想辦的事,是什麽事??”

解春風猜測一下:“想要成為真正的蘇大師,名震海內?”

“想要突破更高深的境界,成為絕世強者??”

老者搖搖頭:“都不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一直在思考,為什麽是他,我又是誰,為什麽會選中他!”

“他甚至猜到了我的出現會是一個局,不是偶然的遇見……上古道經於他而言,更是他迫切想要搞明白的東西。”

“他既然能猜到是一個局,就應該知道,是有人在下棋!”

“他作為一個卒子,唯一的,能讓我主動現身的辦法,就是先過河!”

“把自己置身於最危險的境地之中,來倒逼執子下棋的人現身!!”

“所以,他在知道了煉藥宗背地裏傷天害理之後,借機處置煉藥宗,一來師出有名,名正言順!”

“二來,也能倒逼我出現!到時候,他好將自己踏入修行之門的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這下,你還覺得,是他不知道預計情況,沒有打提前量,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之中嗎??”

此話一出,解春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者,然後,又匪夷所思的俯身看著陰水寒潭湖麵上的蘇秦。

“太不可思議了……”

“傀老,如果這麽說的話,這小子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他這是把自己的一條小命,都算進了棋局之中啊……雙管齊下!!”

“一方麵,伸張了正義!”

“一方麵,在最危險的時候,他甚至在賭,傀老您這個幕後的‘下棋人’,不會將他這個過了河的卒子棄之於不顧,進而倒逼您的現身??”

“是啊……”

老者點頭,一邊搖頭苦笑著感歎,眼神中帶著欣慰一邊笑笑:“所以我一直說,這小子很聰明,我的選擇是不會錯的,我挑選的人也不會錯,他太聰明了!!”

“至於你所說的,名震海內,一舉成名,他自然也沒有放棄……這一次,以一己之力對付六大門派,你以為,他會吃虧嗎?不會的!反而會因此一舉名震天下!!江湖之中,這一戰之後,怕是要有他一個不低的位置啊。”

“嘖嘖……”

解春風終於是服氣了。

心服口服!

“牛!牛人啊!”

“傀老,承蒙您的解釋,若非如此,這小子心中的百轉千回,九曲回腸,我還真沒看出來……”

“不過……”

解春風發自內心的佩服至極,與此同時,也覺得,蘇秦的路子,走的有點兒太大了!

步子走的太大,容易扯著蛋啊。

“傀老,他這種打法,是不是有點冒進了??”

“以身入局,他有沒有想過,這是一場豪賭??如果您這個下棋人,不理會他呢?沒有被他倒逼的出現呢??”

“他這不就是自尋死路,自己把自己的路給走絕了麽?”

傀老搖搖頭:“這小子聰明著呢!!他一定還有底牌!隻是現階段底牌還沒亮明罷了!他肯定也考慮過我不出現他該怎麽辦……他是不會讓自己死在這兒的。”

解春風不得不感歎,人與人的差距真的很大,人與人之間智商的差距,簡直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那,傀老,真到了萬般無奈的時候,您,會出現嗎??”

“不會。”

說到這裏,傀老的眼神驟然冷了一下,道:“如果連六大門派這種狗一樣的存在的圍攻他都扛不住,那,死了就死了,不可惜……我選中的人,如果差勁到這個地步,死了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