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喬煦璟三天都沒有再出現,第四天的時候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已經過了初賽,要和其他選手一起住到酒店裏,除了練歌彩排,還要配合節目組拍一些小劇場廣告,等節目開播後,就能在電視上看見他了。
溫暖讓他踏實下來比賽,聽他說遇見了不少誌同道合的新朋友,很替他開心。
半個月後,她基本上可以下床走動了,傷口恢複得很好,反正有護工在,劉女士就回家了,離開這麽久,她不僅擔心吳爸,也擔心家裏的狗。
這天,她正在輪椅上看書,秦海和尹秋香一前一後走進了病房,拎著果籃和大盒子的補品,像是來看望老朋友。
溫暖看著他們倆,愣了三秒鍾,隨後就推著輪椅到床邊按下了護士鈴,不到半分鍾,小米就跑了進來。
“怎麽了?”
“我不想見到他們。”溫暖皺著眉頭,臉色很難看,好像看見了兩大坨垃圾,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小米一驚,轉頭抱歉的對他們說:“不好意思,請你們出去,不要影響病人休息。”
尹秋香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來見你嗎?”
“閉嘴!”秦海凶她一句,“小暖,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道歉的。”
“不用道歉,法庭上見吧,還有你的那個好女兒,我一定會告到底!”
尹秋香忽然大笑起來,“我女兒當然很好,聽說你以後都生不出孩子了,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是報應,報應!”
不等小米動手,秦海就把尹秋香拖了出去,一邊捂著她的嘴,一邊艱難的轉頭跟她說了句“抱歉”。
溫暖低頭看著手上書,努力將注意力轉回到剛才的情節上,卻發現手控製不住的顫抖,視線也被水霧模糊了,她緊緊咬著嘴唇,淚珠子還是一顆接一顆的掉了下來。
小米進來,趕緊抽了紙巾幫她擦眼淚,“你不要難過了,對身體不好,現在的醫學這麽發達,說不定以後就能治好了。”
她咬咬牙,深吸口氣,“我沒事,如果他們再來,就直接讓他們走吧。”
小米有些內疚,“是我不好,他們說是你朋友,我想著你朋友挺多的,就沒來問你。”
“沒事,不怪你。”
“對了,那個男的說,隻要你同意原諒他女兒,提什麽要求都可以。”小米說完,忍不住好奇,“他女兒是誰啊?”
“捅我的那個。”
她聽罷,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咧嘴,“對不起啊。”
“沒什麽,反正這點破事都已經在網上被寫得天花亂墜了。”她苦笑,“我的確是遭了報應,可能是上輩子欠了他們一家子,不然也不會遭這種罪了。”
小米想了想說:“那個女的已經被確診為神經病了,一個瘋子的話,你還往心裏去,多傻啊。”
“她如果不說自己有病,就得去坐牢,現在,她既不用擔心坐牢,也不用擔心那男的會跟她離婚,多好啊。”溫暖吸吸鼻子,努力笑了笑,“我沒事,你去忙吧。”
上周在做全麵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她的子宮受到了不可修複的損傷,將來很可能會不能懷孕,就算幸運有了孩子,恐怕也會因為無法著床流掉。
她安慰自己這樣也沒什麽,本來她也不太喜歡孩子,而且女人又不是為了傳宗接代活著,這樣將來想娶她的男人一定是真愛啊什麽的。
可她哭了一晚上,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怎麽發泄。
她就這樣,被宣判,永遠都不能當媽媽了。
不管她多麽的無辜,多麽的可憐,都不能改變這個結果。
甚至還有媒體想把她作為現代社會的典型采訪她,一個遭了報應的小三會有怎樣的心理活動,如果這個時候再來懺悔一下悔不當初,就會更符合時下宣揚的正能量吧?
沒人願意承認從頭到尾她都是受害者,都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哭過之後,她就不難過了,多出來的眼淚都流進了心裏,化作了堅硬的鎧甲。
如果尹秋香不出現,她真的不會再哭的。
誰都可以說她,但她憑什麽笑話她遭了報應呢?這樣的女人,又為什麽不會遭雷劈呢?
她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直到出了血印子,才疼得忍住了眼淚。她不能哭了,她要好好活著,她還這麽年輕,不該被這些人毀掉。
午夜,半夢半醒間,她恍惚看見了喬煦璟,但白天的事讓她傷了神,很快就又睡著了。
她以為是做了夢,結果拿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昨晚他真的來了,不僅來了,還拿她的手解開了手機鎖,把壁紙換成了他的自拍照。
溫暖看著那張過度美顏之後,五官有些變形的錐子臉,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小米進來查房,見她笑得那麽歡暢,不禁好奇,“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帥哥。”她說著把手機屏幕亮了出來,“昨天喬煦璟來了嗎?”
“嗯,我上班的時候還碰見他了,我問他怎麽這麽早走,他說怕來不及還有事。”
“你什麽時候碰見的他啊?”
“我今天早班,六點就到醫院了,六點多點吧。”小米推開窗戶,轉頭道:“你不知道,我們護士站的同事啊,都羨慕死你了。”
“羨慕什麽?”溫暖還在想喬煦璟的事,沒怎麽注意她的話。
“當然是羨慕你有這麽好的男朋友啊,工作這麽忙,晚上還要抽時間來看你。”小米一臉的花癡忘記收斂,“而且還那麽帥。”
溫暖抿嘴一笑,想著出了院也不會再見到小米,就沒有澄清和喬煦璟的關係。
現在是八點半,他要是打車早就到電視台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給他打電話的念頭。
一個月後,總算熬到了出院的日子,溫暖從醫護樓裏走出來的時候,感覺外麵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不過,醫生明令禁止她喝酒,還有嚴格的飲食要求,就算出去,也不能放肆慶祝啊。
蔣心怡為了她延遲了總部的調職,一定要陪她到官司結束。
她跟林律師溝通之後,馬上向法院提出了開庭申請,這次不僅喬煦璟非要跟著,連周梓翔都請了假。
溫暖是被幾個朋友前前後後的包圍著進了法庭,一時覺得自己比一線明星還大牌,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雖然尹秋香提供了偏執型人格的鑒定書,以及抑鬱症的確診單,但並不能證明,她在網上造謠的時候是在發病狀態,最終被認定誹謗罪成立,判處半年有期徒刑,緩刑半年,在公開場合道歉以及大量的經濟賠償。
尹秋香聽見這樣的結果,像個瘋子一樣又是吵又是鬧,對著旁聽席上的溫暖一通罵。
溫暖則一直笑微微的看著她,她的手被蔣心怡緊緊握著,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她贏了,屬於她和尹秋香之間的過節總算可以告一段落。
剩下的,就是半個月之後,跟秦沛萱之間的官司,聽說秦海已經花了一大筆錢把他女兒暫時保釋出去了,沒關係,很快她就會被送進少管所,哪怕從輕發落,都會在檔案上留下再也抹不掉的一筆。
晚上,大家到溫暖家吃飯,喬煦璟和周梓翔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很快一大桌子菜就擺上了桌,已經好久沒有用社交軟件的溫暖忍不住拍了張大家舉杯的照片po到了網上,附言,公道自在人心。
喬煦璟的節目還有兩個星期就開播了,大家都很期待在電視上看見他的樣子,紛紛舉杯祝賀。
這小子忽然就站了起來,十分鄭重的舉著酒杯說:“節目開播之後的三個月,大概會非常忙,我家小暖就暫時麻煩大家照顧了。”說完就豪氣的把酒幹了。
大家一聽這話,還以為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不能言語的小秘密,除了周梓翔外,都大笑著起哄。
溫暖一下臊紅了臉,瞪著眼睛凶他,“我什麽時候變成你家的了?”
蔣心怡一把抱住她,歪頭看著喬煦璟,“對啊,小暖不是我家的嗎?”
李白也不忘在這個時候,瞎攪合,“小暖明明是我的徒弟。”
喬煦璟一副掌控著大局的樣子,“沒關係,我知道她是我的就可以了。”
溫暖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歎口氣,很是無奈的說:“他可能是喝多了。”
好在這回,喬煦璟隻是傻笑,沒有跟她杠。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後,蔣心怡連桌子都不想收拾,馬上開始審訊,“說,你是不是和喬喬私定終身了?”她微微眯著眼,一副大家長的樣子。
溫暖好笑,“私定什麽終身,老娘現在這樣,跟誰能私定終身啊?”
蔣心怡不信,“那他今天這是在抽什麽風?”
“這你要去問他吧。”她也想知道,就那麽點酒,不可能真的把他灌醉啊。
蔣心怡真心是行動派,馬上就給喬煦璟打了電話,那小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傻笑著說,他最近新認識的小夥伴讓他勇敢一點,反正都知道是互相喜歡了,先造出點輿論聲勢來再說。
“但我覺得好像有點不成功啊。”他有點心虛。
蔣心怡哈哈大笑出來,“你是不是傻,你喜歡小暖這件事,在場的誰不知道啊?不過呢,姐姐還是要為你的勇氣點個讚,好啦,就這樣吧。”
旁邊聽著的溫暖用兩個手捂著嘴才沒讓自己笑出來,這個傻小子,真得好可愛,等她掛了電話,馬上爆笑出來。
她使勁捂著肚子,一度擔心口會被笑開。
等都笑得沒勁了,蔣心怡才問:“所以你是要接受喬喬了嗎?”
溫暖大眼睛忽閃忽閃,有些傲嬌的奴奴唇,“如果是真愛的話……談個戀愛也沒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