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喬煦璟拍完最後一組照片,終於收工。

他已經有半個月沒見過溫暖了,通告和商演一個接一個,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是奢侈,公司要趁著他還沒有從人們的視野淡出的時候,趕緊趁熱度多賺些錢,而他自己則要努力,維持住曝光度,好在這花花綠綠的演藝圈更有存在感。雖然在簽約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這樣的忙碌還是有點超出他的預期。

最開心的事,大概就是看見銀行卡上上漲的數字,感覺自己在溫暖麵前能更加理直氣壯的當個男人。如果總說家裏有錢,不用她擔心未來這樣的話,未免太幼稚了。

他今天在工作的間隙給她發了幾條信息,其實想視頻一下子的,但怕自己看見她之後隻會更加想她,不得不忍住了。

此刻,他跟著助理小飛上到保姆車上,看一眼時間,猶豫了半晌還是說出了溫暖家的地址,明天下午要飛美國,逗留大概半個月的時間跟那邊的製作人見麵,今天不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時間。

不想,剛發動油門,車子前麵忽然跑出一個男人,對方嬉笑著拍了拍車前蓋,然後又顛顛跑過來拍玻璃。

“私生飯吧?”小飛皺眉,隨即下了車,“幹嘛?”

男人還在貼著後麵的玻璃往裏看,聞聲,轉頭笑道:“這裏麵坐著的是喬煦璟吧?我是他舅舅。”

這個男人就是喬煦璟那個不靠譜的親舅舅,名叫陳生。

“舅舅?”小飛正要跟喬煦璟求證,後麵的玻璃就放了下來。

喬煦璟開了車上的燈,冷眼看向外麵的男人,一時認不出。

他跟這個舅舅也不過就是五年見過一麵,還因為當時受到太大的刺激,基本沒記住這個人的長相,要不是因為他私自給溫暖家打過電話,他也不會拉下車窗。

“煦璟啊,其實舅舅啊。”陳生笑得一臉諂媚,隨後從手機裏找出那張煦璟媽媽和老喬的合照。

想必是來之前已經做好了不被認出的準備,才會特意在手機裏存了檔。

喬煦璟看著他狗腿一般的樣子,不由得皺起眉頭,“有事嗎?”

“哎呀,舅舅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嘛,我可是你親舅舅誒。”他拍著車窗,佯裝嗔怪,像是跟他很親近的樣子。

“沒事我走了。”喬煦璟說完不再看他,將車窗也按了上去。

“等等!”陳生急了,趕緊扒住車窗,“你讓我上車,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說吧。”

喬煦璟冷笑,“現在都淩晨兩點了,你還想找個地方慢慢說,抱歉啊,舅舅,我還想睡會兒覺。”

陳生擺出一臉委屈的樣子,埋怨道:“我也想白天找你啊,可你現在是大明星,你去的地方我也進不去啊,昨天你做采訪的時候我讓人給你捎話,人家以為我是你粉絲。”

“你到底說不說?”喬煦璟有點煩了。

陳生舔著臉笑道:“是這樣的,我最近生意上出了點小問題,一時資金周轉不靈,所以想找你借點,你最近拍了那麽多廣告,應該轉了不少錢吧?”

喬煦璟沉吟片刻,冷聲道:“上車吧。”

這個男人眼裏隻有錢,如果不滿足他的願望,指不定會做出什麽損人不利己的事來,而且,他也很想知道,他為什麽要給吳家打電話。

陳生聞言頓時心花怒放,趕緊上了車。

“喬喬,咱們去你的住處還是……”小飛轉頭問他。

“去我家。”喬煦璟說完亮出手機上的定位。

“好。”小飛了然,沒再廢話。

“到家再說吧。”喬煦璟說完閉上眼睛休息。

陳生一直在攝影棚外麵等著,也已經累得不行,聽他這麽說,連連應著,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進了喬家的庭院。

陳生下車,看著有些眼熟的花花草草,好奇問道:“這房子是你買的,還是公司預備的?”

喬煦璟冷笑一下,沒說話。

提前接到消息的老麥已經在大廳候著,陳生見到這張熟悉臉,瞬間懵了,扯住喬煦璟的胳膊,湊過去低聲說:“外甥啊,咱們在這說話不太方便吧?你後媽不在家嗎?”

“沒什麽不方便的。”喬煦璟說著把外套脫了交給老麥,“我爸也很長時間沒見過你了,想跟你聊聊。”

陳生的臉一下青了大半,僵硬地扯著嘴角,“姐夫想見我,我可以找個白天去拜訪的。”

說話間,老喬從樓上下來,嘴角耷拉著,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

他一直擔心這個渣滓會再去騷擾小兒子,特意囑咐他,不管什麽時候,想辦法把他帶到家裏來,有什麽話,當麵說清楚。

“姐夫。”他笑著招呼了一句。

“過來坐吧,老麥,去泡壺茶。”

“是,老爺。”

老喬說完看一眼濃妝豔抹的兒子,抹搭下眼皮子撇撇嘴說:“你去休息吧。”

喬煦璟上下眼皮已經打架了,但想到這個人可能會遷怒與溫暖,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也坐了過去,“舅舅說找我有事。”

“噢,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改天再說也可以。”陳生不自在的打馬虎眼,想趕緊找個機會走。

他知道已經從老喬身上榨不出什麽錢了,沒想到這個外甥會擺了他一道。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還是改天再來拜訪吧。”他說著起身要走,被老喬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按了下來。

“你等等。”老喬說著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東西他已經預備了有些時候,就等著他出現的時候擺出來。

他示意他打開看看,瞄著他的臉色,緩緩說道:“這些都是你這幾年做過的一些走私、倒賣的證據,雖然都不算什麽大事,但我想點辦法,讓你進去個十幾二十年還是沒問題的。”

陳生吞吞口水,翻文件的手也哆嗦起來,“這些事我連聽都沒聽過,怎麽可能是我做的呢?姐夫,你別逗我了。”他的聲音也抖了,似乎是想笑一笑掩飾此刻的膽寒,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

老喬臉色一板,聲音帶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當年要不是你話多,媛媛也不會死,當時我爸還活著,念著上一輩人的交情,我不想讓你們陳家沒了香火,但前年我爸就走了,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原諒你的理由嗎?”

陳生的爸爸當年跟老喬的爸爸一起創業,結果養出這麽個敗家的兒子,在澳門豪賭,生生把陳家給拖到倒閉,陳爸把他贖回來之後,氣得病倒,沒多久就去世了。

陳媛不想認他,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多多少少的一直接濟著,至少不能讓他活不下去。老喬搭在他身上的錢,好多連陳媛都瞞著,怕她生氣。

結果呢,他就是條養不熟的狼。

現在竟然還想對他的兒子下手,這樣的小人,他絕對不能再姑息!

陳生石化在沙發上好半晌,忽然起身,跪在了地上,“姐夫,是我當年年輕氣盛,忘了考慮姐姐的身體,但她是我的親姐姐啊,你……我隻是怕她被蒙在鼓裏,吃了虧不知道,真沒想到會讓她患上產後抑鬱,我……”

他說著已經涕淚縱橫,“我姐……她走得……”

“行了行了。”老喬煩得不想再看他的表演,“你當年就是怕我會和你姐離婚,擔心以後會弄不到錢。”

陳生紅著眼睛一板臉,忽然正經起來,“姐夫,你說我什麽都可以,但是現在煦璟還在呢,這種話,可不能瞎說,我陳生就是再愛錢也不會拿親人的性命開玩笑啊。”

“那你當年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呢?”喬煦璟終於忍不下去了。

“我是你的親舅舅,難道看你一直叫仇人媽媽嗎?說到底,如果沒有那個女人,你媽也不會出事,你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沒了媽媽。”他說著又一次哭起來。

這人絕對有演戲的天賦,真是說哭就能哭出來。

喬煦璟望天,也是醉醉的。

陳生當年是想拉攏他,既然老喬不行了,至少得抓住小喬,畢竟,他是跟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外甥,但他沒想到喬煦璟知道這件事之後會選擇出國。

他是不知道他回來,若是早知道,他早就來找他了,放著大好的家業不要,出去當什麽明星,腦子秀逗啦。不過,後來,他發現外甥當明星似乎也很好,如果他紅了,得賺多少錢啊,所以他才想在背地裏拆散他和溫暖,不想讓這個女人成為外甥發紅發紫的阻礙。

如今,感覺自己等得差不多了,就冒了出來,實在沒想到喬家人會早有準備。

“煦璟啊,我可是你的親舅舅,你說我能不為你著想嗎?你媽走的時候……”他一時說不下去,抽紙巾開始抹眼淚。

“你能不能別哭了?”喬煦璟皺起眉頭,擺出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我親媽死的時候,我才剛滿月,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是被後媽養大的,而且,對我比親兒子都好,你就別抓著這點血緣找存在感了。”

陳生一下大怒,站在來,瞪著他,“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話呢?你媽在天上聽見得多難過啊。”

“你也別咒我媽了,她死了這麽多年,說不定已經投生到哪個富貴人家繼續當千金大小姐了,難道你想讓她一直是個孤魂野鬼,這麽多年都不能投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