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感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溫暖感覺他再用點力,下巴就要被捏碎了,從心底滋生出的害怕,像長了無數觸角的魔鬼將她緊緊束縛住,讓她忘記了要怎麽回答,甚至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陳生的臉在她眼中不斷扭曲,最後變成了魔鬼的樣子。

她不得不狠狠閉上眼,哆哆嗦嗦的回答:“就想往外看看。”

“看看?你以為往外看一眼就能求救嗎?”他狠狠甩開她的臉,揚手一巴掌抽了上去,“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會傷害你,你怎麽就不能相信呢?嗯?”

溫暖的臉上頓時冒出一個大紅印字,她顧不上疼,看著陳生憤怒的表情,忙不迭搖頭解釋:“我沒有不相信,隻是……”她還沒說完,第二個巴掌落了下來。

陳生像個瘋子一樣使勁抽著她的臉,嘴裏發狠一般的念叨著:“讓你不相信我,讓你不相信我,為什麽就不願意相信我呢?你也是這樣,喬家那對父子也是這樣,你以為我想找他們要錢嗎?老子隻是想翻身,我有錯嗎!”

他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到了溫暖的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下去,聽著一聲聲脆響,心裏無比暢快,直到感覺手有些麻了,才停下了動作。

溫暖被他打得嘴角冒血,微微垂著頭,頭發散在前麵,像個瘋婆子,一張臉已經完全腫了起來,紅得好像碰一碰就會滴出血來。

他冷笑一聲,再一次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麵向自己,“知道錯了嗎?”

溫暖已經麻木了,眼底的光芒都暗淡下去,喃喃道:“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陳生笑起來,“我是喬煦璟的親舅舅,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怎麽忍心傷害你呢?”他說著掏出手機給喬煦璟打電話,結果才響了一聲就被對方掛了,他氣得淬了一口,“媽的,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竟然不接我電話!”

他之前不接,他還能理解,可現在他已經知道這個手機號是他這個舅舅的,為什麽還不接?

陳生氣得發抖,馬上把溫暖的照片發了過去,“你要是愛她,就帶著兩千萬來贖人,舅舅保證拿到錢之後不會傷害她。”

他發完信息得意的笑起來,“我看了網上的視頻,這小子很愛你,肯定不會心疼這點錢,你就乖乖等著吧,等會兒錢到了,舅舅就把你放了。”

他一下變得心情很好,似乎已經看見自己那光明的未來正在朝他招手。

美國那邊是淩晨兩點多,喬煦璟才到酒店沒多久,洗完澡出來就看見了陳生發來的彩信。

他一驚,將屏幕上的消息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溫暖在我手上,速帶兩千萬來贖人。”

喬煦璟點開了照片。

女孩處在昏迷狀態,加上陳生的照片拍得並不是很清楚,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他在騙他,當即給溫暖打了電話過去,結果她的手機關機。

他不死心,算了一下國內的時間,給李白打了個電話,好半晌,他才接聽,喬煦璟趕緊問他有沒有跟溫暖在一起。

“我在休假,回新西蘭了,怎麽了?”李白以為這小兩口又吵架,八卦了一句。

“沒事。”喬煦璟說完就掛斷了,又給高磊打了電話。他的心已經沉到穀底,手不自覺抖了起來。

他拚命自己冷靜,先不要亂想,爸爸說了會去幫舅舅處理債務,他隻是想要錢,就算真的綁架了溫暖她也不會有事的。

可不管怎麽暗示自己,他的心還是開始噗通亂跳,起身在房間裏轉悠起來,好像這幾分鍾的等待時間有幾個世紀那麽長。

倏爾,電話接通,高磊的聲音傳出來。

“磊哥,你能不能去小暖家看一下,她的手機關機,我有點擔心他。”

“怎麽了?”高磊才吃完中午飯,正在收拾碗筷,聽罷抽紙巾擦擦手,把脖子上夾著的手機拿了下來。

喬煦璟把信息說了一遍,然後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我覺得我舅舅就是在騙錢,他那個人特別怕坐牢,肯定不敢綁架什麽的,你去看一眼小暖,說不定她在家。”

他說著,還故作沒事的笑了笑,好像這樣自己就能安下心來。

而電話對麵的高磊已經換衣服衝出了家門,聽見小月在後麵叫他,都沒停下解釋一句,交代喬煦璟把他舅舅的信息都發過來,就掛斷了電話。

他一下下戳著電梯,活了三十年,從不曾這樣焦躁不安,溫暖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她千萬不能有事!

小月開門追出來的時候,他正上電梯,匆匆留下一句,“回來再說”電梯門就關上了。

高磊在確定溫暖家沒人之後馬上報了警,然後按喬煦璟的消息,給老麥打了電話。他那裏雖然沒有舅舅的信息,但老麥那裏應該很多。

喬煦璟收到他的信息之後,腦袋像被錘子狠狠敲了一下,之後就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回國。

他給哥哥打了電話,然後一刻不停的換衣服,出了酒店,上出租車以後又打給了給小飛,說自己有急事必須回國。

XX國際機場,喬家的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就緒,喬煦璟上去之後馬上給舅舅打了電話,“我在回去的路上,明天晚上能到S市,要是溫暖少了一根頭發,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放心,隻要你不報警,怎麽都好說,你也知道的,舅舅隻是想要錢,也不想惹上大麻煩。”

喬煦璟掛上電話,把陳生說的話都發給了高磊,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等他回去。

根據監控顯示,陳生在下午的時候就埋伏在小區裏了,等到半夜,溫暖回家從後麵把她打暈,然後從小區的北門出去了。

那邊的門一般都鎖著,有車的時候才會開,所以晚上沒有保安值班,但這邊的人們嫌走正門太遠,所以把門給弄壞了一條柵欄,隨便一鑽就能過去。

陳生把溫暖帶出小區後,把她放在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上,因為事情發生在晚上,他又走了一些沒什麽攝像頭的老舊街道,直到天黑的時候,警方才確定他車開到了什麽地方,馬上采取行動。

而早在警察找到線索之前,老麥已經把陳生的地址發給了高磊,帶著人趕了過去。

老麥對陳生這個人比較了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易衝動,而且腦子不好用,如果他真的綁架了溫暖,很大可能會把她帶回家。

高磊很快就在陳生居處的樓下找到了那輛沒有牌照的舊汽車。

事實跟老麥料想的一樣,陳生雖然想到了要靠綁架溫暖來找喬煦璟要錢,但並沒有什麽縝密的計劃,腦子一熱就這麽做了,跟當年要不到錢就去找姐姐,找煦璟一樣。

高磊敲了敲門,揚聲道:“陳先生,我是喬煦璟的朋友,來給你送錢。”

陳生之前調查過溫暖,對高磊並不陌生。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見是他,覺得喬煦璟沒回來,讓溫暖最器重的手下來贖人也是正常,正要開門,才覺得不對,他還沒跟喬煦璟說要到哪裏交錢,怎麽就來了人?

他心下一驚,馬上嚷了起來,“你是不是報警了?”

“沒有,我為什麽要報警啊,喬家給了錢,我隻想確保溫暖的安全。”

“你等等!”陳生怎麽想,都覺得有點不踏實,想了半天又問:“錢呢,把錢給我看看?”

高磊笑,“陳先生,兩千萬可不是小數目,都在箱子裏裝著呢,是那種最大尺寸的旅行箱,就在我腳下,你開門就看見了。”

陳生聽完,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眼底都笑出了“¥”,“好,我這就給你開門。”

他說著轉身進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然後進屋命令溫暖下床。

“高磊來接你了,等我拿到錢就放你走,快點下來。”

溫暖看一眼他手裏的刀,努力的動了下腿,“你能不能把綁著腳的繩子給我解開,我腿麻了動不了。”

“怎麽這麽多事!”陳生變得很不耐煩,但想到錢就在門口,也就不想耽誤時間了,馬上用刀子把她腳上的繩子給割開了,“好啦,趕緊下來。”

他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強硬得把她拖了下來。

溫暖兩條腿木得沒有直覺了,使勁兒揪住他的衣服才沒有讓自己摔倒。

陳生用刀子抵在她的腰上,踢了踢她的腿,“走啊,走到門口去,開門,乖乖聽話,我拿到錢就會放了你。”他像是怕她不信,又一次強調。

兩千萬不是小數目,就算是喬家怕是也不可能在兩三個小時就籌到這麽多的現金,而且現在外麵的是高磊,溫暖有點不相信他會真的帶著錢來贖自己。

她的腿酸疼難耐,扶著牆一點點挪到門口,深吸口氣,開了門。

高磊一手擺出投降的姿勢,一手把行李箱提進屋子,“錢在這裏,你把溫暖放了。”他瞅著溫暖紅腫的臉蛋,恨得咬住了後槽牙。

陳生勾住溫暖的脖子,把刀子比到她的臉上,窮凶極惡的吼道:“打開!”

高磊依言行事,將行李箱放倒打開行李箱,轉個圈麵向他。

陳生心花怒放,拽著溫暖一點點湊過去,五官因為過度的笑容而顯得猙獰可怖。

高磊卻在這時一下將箱子合上,使勁推了出去。與此同時,溫暖感覺脖子上的力道鬆了,狠狠踩在陳生的腳上,想要趁機逃脫。

電光火石之間,她感覺涼涼的刀刃劃過了她的臉,仿佛有血花從眼前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