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長的手指控製著一切◎

季匪是基本卡點回的部隊宿舍, 距離十二點就剩下最後十分鍾。

林陸驍還沒睡,見他回來挑了挑眉, 笑道:“看起來容光煥發的, 爽了?”

“你說呢。”季匪笑了聲,像是饜足後心滿意足的大狗,獠牙都收起來了, 整個人都心滿意足的溫和:“你這種沒有老婆的人,不懂的。”

……

好家夥, 又炫耀。

林與驍挑起唇角, 半真半假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啊?”季匪一愣:“你有?你結婚了?”

“快了。”林與驍一幅神秘的態度, 不動聲色的紮心:“沒準比你辦婚禮還早呢。”

先結婚了又怎麽樣?他可以在‘儀式感’這方麵贏一波。

男人嘛,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季匪沉默, 還真有種輸了的感覺。

不過婚禮這個東西,如果程見煙不願意辦儀式的話,他也沒那麽執著。

-

轉眼間就到了九月十號, 教師節。

學校名義上為了犒勞辛苦的高三老師, 晚自習取消一天,但實際上受益的根本隻有學生。

所有老師在放學後,都得強製性去觀看校內舉辦的聯歡晚會。

因為教師節表演的全都是老師,所以有不少學生也跟著湊熱鬧。

程見煙拿著辦公室的鑰匙從裏麵出來後, 就看見站在走廊邊上等著的季易。

他興衝衝地打招呼:“二嬸!”

“……”程見煙對這個稱呼唯有無語, 她下意識的向周圍看了兩眼, 低聲道:“都說了, 在學校別這麽叫我。”

親戚歸親戚,師生關係才是第一根本。

“呃, 程老師。”季易一下子就蔫了, 像是被霜打了的雞, 尷尬地撓了撓頭:“放學了我就忘了。”

程見煙鎖上辦公室的門,向下走:“有事麽?”

“有啊。”季易點點頭,跟在她身後一起走:“老師,您今晚有表演的節目麽?”

程見煙點點頭:“有。”

季易愣住了。

其實他今天來問沒抱什麽希望的,純粹是覺得如果程見煙有節目的話自己應該支持一下自家人,所以等到現在還沒走。

但是之前兩屆教師節晚會,她可從來就沒上台表演過什麽節目,結果這次……

季易覺得他幸虧多問了這麽一句,要是直接走了不給捧場的話,回頭季匪聞起來他都沒法交代。

“啊,那我得去看看。”季易回過神來,屁顛屁顛地說:“老師,您表演的是什麽啊?”

程見煙:“彈鋼琴。”

也沒什麽好瞞著的,反正過一會兒去看節目的人都能看到。

“彈鋼琴?”季易一愣,瞬間很驚訝的樣子:“老師,您還會彈鋼琴呢?”

他的反應和劉主任當時差不多,程見煙也回答的差不多:“會一點。”

“那老師。”他上下掃了一眼她身上簡單的通勤裝:“您就穿成這樣?”

程見煙眯了眯眼:“這樣怎麽了?”

方便快捷,一會兒表演完連衣服都不用換,直接就能走了。

“我看電視上那些鋼琴女神表演的時候不都有專門的演出服麽,不是裙子就是西裝的。”季易撇了撇嘴,嘀咕著:“怎麽您穿的這麽……休閑?”

他自認為是用了一個比較好好的形容詞去修飾了。

“休閑有什麽不好。”程見煙笑笑,很無所謂的樣子:“我又不是鋼琴女神。”

她隻是為了應付領導的社畜,隨便彈彈罷了。

更何況在這樣的晚會裏盛裝出席的話,那才是真的奇怪。

隻不過程見煙雖然嘴裏說著‘隨便彈彈’,但她到底是個做事認真的人,為了一個趕鴨子上架才準備的晚會,倒也請了鋼琴老師上了三節私教課。

加上本來就有一點點的基礎,幾天的練習下來,一首《最後的華爾茲》彈下來也算熟練流暢。

浪漫甜美的鋼琴音調在禮堂內響起時,伴隨著音樂的循序漸進,本來嘈雜的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了。

鋼琴就是有這樣神奇的魔力,忍不住叫人認真的側耳傾聽。

兩分半結束,程見煙站起來輕輕微笑著謝幕。

這也是她當初為什麽要選擇表演鋼琴的緣故——夠短,不用在台上玩兒那些尬的。

程見煙就算穿著一身休閑服,這個表演也算是相當的成功了。

直到她下台後,觀眾席上還有掌聲。

季易便是那鼓掌的其中之一,他可是個無法無天的,也不顧周遭安靜,看爽了就**喝彩,與此同時還不忘駕著手機支架穩穩的錄像。

“嘿,阿易,你怎麽回事兒?”坐在他右手邊的哥們兒見狀,不理解的問:“你以前不是最煩程老師麽,怎麽現在還在這兒錄上了。”

“滾蛋,誰最煩了?你別汙蔑我。”季易煩躁地推了他一把:“我這是有正事兒,你懂個屁。”

錄下來以後一段一段發給季匪,以此來騙取零花錢。

“害,這有什麽難理解的。”左手邊的男生接口,說的理所當然:“那還不是因為程老師變好看了,說實話真好看哎,誰看了都得忍不住憐香惜玉,更何況阿易呢。”

“說起這個,我以前怎麽沒注意到程老師居然是塊璞玉,眼鏡摘了這麽好看呢……”

話沒說完,肩膀就被人敲了敲,被迫中斷了下來。

本來坐在一邊的俞秦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麵容冷淡:“借過,我要出去。”

他們那邊的方向是出去的門,這邊被堵住了。

幾個男生都站了起來,給俞秦讓路——自從季易不找他麻煩了之後,其他的小跟班自然也不會不識趣。

隻是不是一路人,多少還是有些相看兩相厭。

俞秦還沒等走遠,就聽見身後有人壓低了聲音罵他:“什麽人啊,就看不慣那家夥這麽傲……”

少年捏了捏拳頭,一語不發的離開。

俞秦此刻的出離憤怒,並不是因為他們怎麽評價自己,反正他們本就是互相厭惡的。

他更討厭的是季易那群人對程見煙的評價。

對一個老師的尊重,喜歡,討厭,居然是從外貌開始的?

簡直狹隘又惡心,俞秦對此嗤之以鼻,覺得再聽下去一個字就得和他們打起來。

反正自己本來就是來看程見煙的,看完了就走,也不覺得遺憾。

-

季匪下了訓回到宿舍,就看到季易在半小時之前給他發的一段視頻。

二十秒左右,並不長,他無可無不可的點開看了。

視頻裏悠揚清脆的鋼琴聲並沒有吸引他的思緒,但微微垂眸,在看到側對著鋼琴彈琴的人時,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就頓住了。

彈琴的不是別人,正是程見煙。

可她是什麽時候會彈琴的?

季匪長眉微動,發了條信息回過去:[學校的活動?]

他雖然不知道程見煙會彈鋼琴這件事,但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學校裏強製要求參加的活動,這女人八成都不會參加。

季易的消息回的倒快,連著好幾條——

[二叔你可算回消息了!]

[是學校的活動啊,教師節晚會,二嬸居然會彈鋼琴,我都不知道,不過您肯定知道吧哈哈哈。]

[不過今天老師在台上彈的挺好看,我錄了挺多條視頻呢。]

[就是視頻有點大,一時半會兒發不全……]

這是暗示他‘給點賄賂’的意思呢。

季匪勉強抬了下唇角,抬手給他回了一條:[別廢話,都轉過來。]

順道給他轉了比數額頗大的‘零花錢’,當作打賞。

成功‘暗示’到零花錢的少年這回也不吭哧癟肚的說什麽‘視頻太大’了,笑哈哈的幹脆的全把視頻發過去了。

有完整版兩分半的彈琴視頻,季匪點開認真的看。

季易這家夥的設備是頂好的,拍攝出來的視頻很高清,他可以清晰看到女人坐在鋼琴前的一舉一動。

程見煙並沒有像很多網上視頻裏的那種鋼琴大家,彈起琴來身體起伏很大,情緒很激動的樣子。

女人像是背課文一樣,全程都很平穩,很謹慎的記下來每個音符,從而完成一曲很好的表演。

好像會,又不是特別會的樣子。

程見煙坐在鋼琴凳上,沐浴在燈光裏的模樣很漂亮,是他不知道的漂亮。

剛剛季易那句‘您肯定知道吧’很打臉,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

關於程見煙要參加教師節晚會,會彈鋼琴並且要表演這件事,他都是不知道的。

就算他前不久深夜回到家裏,和自己的小妻子很纏綿的擁抱在一起,並且連續告訴她有什麽事都可以同自己說……但她還是什麽都沒說。

或許程見煙覺得,這些事都不重要吧,所以她才都不說的。

但是,她什麽時候才能有點‘分享欲’呢?

季匪放下手機,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

程見煙表演完就從後台走出來,準備回家。

她走路的時候拿出手機看了眼,想著給季匪發條信息——雖然今天這個表演實在不算什麽,但她是第一次登台表演些什麽,還沒出岔子。

算是有那麽一點愉悅的心情吧,還是想告訴他一聲的。

雖然,季匪大概率不看手機。

隻是還沒等組織好措辭發出去,就碰到準備表演節目的田老師迎麵寒暄。

誇她漂亮,誇她彈琴好。

程見煙隻好收起手機,笑著和她聊了幾句。

她不是獨居動物,而是需要在社會這個大染缸裏生存的社畜,不能時時刻刻保持著一切都無所謂的高冷態度,包括社交這方麵。

田老師準備的是群體的舞蹈節目,見到程見煙就熱情的把她拉到休息室,詢問建議。

“小程啊,你說我們這幾個老師的轉圈動作是順時針好還是逆時針好呢?”田老師是個很追求細節的人,對著這麽一個小動作就糾結了好久:“感覺順時針比較流暢,但我們裙子上設計的飾品,逆時針轉才看得比較清楚……”

頗為懊惱的嘀咕了一會兒,田老師抬頭才發現程見煙壓根沒看自己。

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傻傻的發愣。

“小程?”田老師納悶,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沒什麽。”程見煙回神,白皙的麵頰有些詭異的紅,她低聲道:“順時針…和逆時針都可以,都很漂亮的。”

她光是說出這幾個字,都覺得有些燙嘴。

因為‘順時針’和‘逆時針’這兩個詞匯,真的很容易讓她的記憶回到幾天前。

在曖昧逼仄的洗手間裏,季匪扣著她的腰,在她承受不住的嗚咽聲裏很是惡劣,一個勁兒的逼問——

“程程,你喜歡逆時針還是順時針,嗯?”

而當時控製方向的,是他修長的手指。

弄的人要死不活的。

作者有話說:

季狗花樣挺多的,咳咳(

晚上六點再更一章吧,作為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