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親臉頰,比嘴唇之間的親吻更讓人心動不已。◎
程見煙隨著他的視線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傷痕, 她身體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
“這是……”連忙爬了起來, 她把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隻能說實話, 欲蓋禰彰的謊言會讓本來就在鼓裏的人更懵。
季匪一語不發的聽著,麵沉似水。
直到程見煙把事情結果和盤托出,說到她已經起訴準備打官司了, 他依舊沒說話。
本來是有些溫熱的夜間,因為男人的沉默, 空氣裏似乎都變得有些涼。
“季匪……”程見煙有些不安, 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別生氣。”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隻是, 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季匪回神,看著她摻了點不安的瞳孔, 心中五味雜陳。
同時又像是被劈頭蓋臉的澆了一桶冷水,從頭到腳的清醒。
“我沒生氣。”他修長的手指輕撫她小腿上的傷痕,低聲問:“疼不疼?”
分明隻是一句簡單的安慰, 但莫名讓程見煙有種眼眶發酸的衝動。
“早就不疼了。”她想了想, 又補充:“其實當時也不疼。”
季匪沒說話,隻一雙眼睛盯著她的臉不放,伸手輕輕碰她微腫的痕跡:“他打這兒了?”
“是……”程見煙點頭,輕咬唇瓣:“我很快報警了。”
“他被拘留, 會有法律製裁的。”
言下之意, 是要他別衝動。
季匪明白她的意思, 自嘲著抬了抬唇角:“嗯, 我知道。”
看來自己在程見煙心裏還不算一個百分百成熟的男人,否則, 她也不用擔心這些。
“你先睡覺。”他大手揉了揉女人的長發, 在她額頭上吻了下:“我去陽台抽根煙。”
見季匪說完就要起身, 程見煙忍不住伸手拉住他:“不做麽?”
兩個人自從發生實質性的關係後,除了她學校特別忙的那段時間他在忍,其餘都有夫妻生活發生的。
程見煙知道季匪對她的需求比較重,剛剛更是感覺到他明明有反應了。
所以,為什麽不繼續了?
“不弄你,明天還得上班呢。”季匪笑著,眼睛裏帶了絲戲謔:“還是你想要?”
“……我才不想。”程見煙把身體縮進被子裏,耳尖有些紅。
“睡吧。”季匪俯身,又在她臉上親了親。
有的時候親臉頰,比嘴唇之間的親吻更讓人心動不已。
程見煙安心的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季匪坐在一旁看著,等她睡著,才輕手輕腳的走去陽台。
五月份的夜裏悶熱,他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探出陽台欄杆,手指夾著根煙卻害怕熏到程見煙不敢痛快的抽時,才驀然意識到已經一年了。
從他和程見煙重逢到現在,快要一年的時間了。
這也是季匪在快要邁入到三十歲的前半生裏,大概最有意義的一年時間。
但是,他的存在對於程見煙來說,是‘堅不可摧’到絕對依靠的後盾麽?
季匪輕輕閉上眼睛,就能回憶起程見煙那個稍稍有點不安的眼神。
就,他突然覺得自己挺自私的。
想起自己之前質問過為什麽程見煙碰到什麽事都不願意和他說,還為此十分憤怒,季匪就覺得自己可笑。
程見煙為什麽要和自己說?就因為他們是夫妻這個事實?
跟他說有用麽?他能接到電話或是短信麽?
特殊的工作性質,注定讓他成為一個不那麽負責任的丈夫——就算明知道妻子有危險,他也必須在千裏之外,不能及時出現在她身邊。
季匪想到今天下午終於拿到手機時,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微信裏的未讀信息,他就覺得心髒空落落的疼。
程見煙把他的微信當做樹洞,和他分享生活,可是……就算再怎麽故作若無其事的堅強,她也會想要訴說一下自己遭受的委屈的吧?
他還真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
季匪任由一根煙在自己修長的指間燃滅,直至燙到皮膚,才堪堪回了神。
他點開手機看著聯絡人裏的‘趙為’,撥了過去。
對麵很快接了起來,清朗的男聲有絲驚訝:“阿匪,怎麽這麽晚啊?幸虧我還沒睡。”
“老趙,幫我打個官司。”季匪怕打擾到程見煙睡覺,沒多做寒暄,直接說:“我要一個人必須被判刑,進去。”
“然後永遠不要出來。”
程見煙的兩天假都算是學校優待了,她帶的是高中生,不能空窗太久,第二天起了個早,難得對著鏡子化了個妝,粉飾住臉上所剩無幾的痕跡。
吃早餐的時候,季匪告訴她換律師這件事。
“換律師?”程見煙一愣:“可是現在的律師是許棣棠找來的,溝通的還行?”
季匪幫著她盛粥的手一頓,僅一秒鍾的時間,然後繼續,聲音平靜:“你不想換麽?”
“嗯。”程見煙接過他手裏的稀粥喝了口,眼珠微轉:“換了不太好吧。”
畢竟周啟玄因為是許棣棠朋友的緣故,對這事兒還挺上心的。
“不想換就不換。”季匪笑笑,也沒有勉強,隻是問:“我能和他聊聊麽?”
既然不能換的話,就得好好交代一下現在的律師。
“律師麽?可以啊。”程見煙想著今天的行程,說道:“今天中午要抽空去和他聊一下,你到學校找我,我們一起吧。”
她恢複上班後也就中午有時間了,晚上統統得被晚自習裹挾。
兩天沒上班,程見煙隻覺得堆砌的工作如山。
走馬觀花的上了一上午課,趁著中午還沒休息,她回到辦公室埋頭整理了一陣,走到長廊盡頭的洗手間裏方便時,隔著門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
基本都是碎嘴子的老老師,站在公共洗手間裏就大剌剌的討論起她的家事——
“早報上報道那事兒,就那人民教師把親爹送進牢裏的,我聽人說是咱學校的小程,不知道是真是假。”
“能是假的麽,就差明著點咱們學校‘上梁不正下梁歪’了,你說也是的,小程和她家裏人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啊,鬧得這麽難看。”
“不過說來也怪啊,我聽說小程的父親是錦夕的老程來著,怎麽又冒出來一個?”
“這誰知道了,關係也夠混亂的。”
“但怎麽說要是有血緣關係,讓人蹲大獄也是太絕情了,小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兒的人啊。”
……
等到兩個老師的聲音漸漸走遠,程見煙才從隔間裏走出來。
她擰開水龍頭洗手,任由清涼的水流劃過指縫,麵無表情。
沒什麽好在乎的。
外人總是輕描淡寫當事人所經曆的苦難,還要一臉聖母樣兒的勸說諒解‘家庭’大和諧……
可歸根到底,他們算個屁?
程見煙過自己的人生,當然隻順從於自己。
但身處事業單位,尤其是從事網絡時代的教育行業,學校對各種各樣的輿論一向很敏感。
中午休息,程見煙就被劉主任叫到了辦公室,說是有事要談。
她看了眼時間,給季匪發了個信息叫他等會兒,就進了主任辦公室。
談話內容果不其然,是圍繞登上早報和熱搜的話題展開的。
“程老師,我對你家庭情況沒興趣,但這件事上了本地的報紙,不少學校裏的老師和學生都聽說了,影響很大……”
劉主任歎了口氣,說的直接:“要想把亂七八糟的輿論掐死,還是得趕緊解決啊。”
“怎麽快點?”程見煙想了想,謙虛地問:“打官司是件挺繁瑣的事。”
劉主任一愣,沒想到她居然直接承認自己確實是在打官司這件事。
本來他還以為真的是‘謠言’之類的呢,畢竟程見煙的父親是程錦楠,錦夕高中的數學老師,這是她檔案上就寫著的事實。
“程老師。”劉主任正色:“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程見煙簡略的把事情說了說。
劉主任聽完,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這麽說來,網絡上的傳聞也不全是虛的,你和那位許先生,確實有血緣關係是吧?”
程見煙抿著唇,不肯說話。
“既然這樣,我站在學校的角度,還是建議和解比較好。”劉主任無奈的歎氣:“畢竟這官司得打到什麽時候去,你和你生父的破爛事兒已經上了本地熱搜,後續肯定有跟蹤報道的,這對你和學生都是種影響。”
“劉主任,那個人不是我父親。”程見煙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拳,有些倔強地說:“我也從來沒見過他。”
“對我來說,他隻是一個施暴者。”
“難道當老師的被人打了,為了學校‘不受影響’,就必須忍氣吞聲不能打官司嗎?”
“你這是什麽話?”劉主任被她這番‘頂撞’的言論氣的一愣,隨後就站起來了:“有幾個人遇到這種事兒會鬧上本地熱搜的?這不是影響太壞了麽!你不檢討自己就算了,還反過來質問我?”
“你在體製內工作,應該明白‘低調’兩個字怎麽寫吧?上班這麽多年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你不成?”
程見煙被訓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隻覺得腦子‘嗡嗡’的。
季匪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字字應驗——職場內的潛規則就是事事推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尤其是事業單位。
群眾一員受委屈算什麽?‘家裏’的事情家裏解決,不要影響到學校才是最重要的。
程見煙氣得臉色發白,深吸一口氣,剛準備繼續說話,辦公室門口就橫插進來一道聲音——
“繼續,繼續說。”季匪拿著手機走了進來,在兩個人詫異的視線中拍在桌上,淡淡道:“多說點,讓教育局聽聽你講的有沒有道理。”
“你!”劉主任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話居然會被錄音,氣得跳腳:“先生你是哪位?你太沒禮貌了!怎麽能偷偷錄音!”
“抱歉,我不是偷偷錄,我是正大光明的錄。”季匪笑了笑,伸手攬住程見煙僵硬的肩膀:“誰讓你說我老婆的。”
劉主任:“……”
“主任,我理解身在職場,難免要為了工作妥協一些事,受些委屈都不算什麽,可這件事,觸及到我的底線了。”季匪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的:“更何況,為了所謂的校園名聲打壓員工,明示她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這能擺在台麵上說麽?”
劉主任字字被戳中軟肋,啞口無言。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當沒聽說過,也不會把這次談話捅到教育局去,但是……”季匪頓了一下,輕輕嗤笑:“我必須說一句,你在這兒pua誰呢?”
“什麽年代了,還流行為了大家庭犧牲自我的‘光榮’品格啊?”
“這種光榮形象你願意當,你當去,別為難我老婆。”
說完,季匪就攬著程見煙準備走人。
走到一半,他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摟著懷裏明顯輕顫的嬌軀回了頭。
“對了,主任,差點忘了叮囑你,可別記仇給我們家程程穿小鞋啊。”季匪晃了晃手機,似笑非笑:“錄音在警局是當不了證據,但要是投訴給教育局,或者就像這次發到網上用群眾的輿論進行脅迫,你說算不算有點用?”
“石頭砸在自己的腳上才知道疼,主任,你也不想快退休了晚節不保吧?那就老實點。”
季匪言盡於此,這次是真的摟著人走了。
他摸爬滾打悟出來的一個道理,說起來有點損但卻真的有用——人生在世,留著點偽君子的‘把柄’是最重要的。
因為,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的同時也更要臉,為了維護臉皮,劉主任也不敢偷偷為難程見煙了。
畢竟,季匪看起來就是什麽都敢做的那種人。
作者有話說:
答應的加更來啦!祝寶子們看文愉快,順便繼續給《這後爸我當定了打廣告》走過路過點點預收麽麽噠!
狗狗就是很莽很痛快一人,程程表示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