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雞鳴三遍,我們就起床,趁街上尚無人跡的時候,趕著仇沙的死屍出了裏耶城,往湖北來鳳仇沙的老家方向而去。
我們一直往北,再往北。行至八麵山背子岩的時候,晨霧尚未散去。
一路上不斷發現有青花瓷碗及碎片,起始我並未注意,當鬼崽妖撿起一隻水碗玩耍時,我仔細撫摩了一番。從青花瓷碗的燒製工藝以及繪畫手法來看,應該是明朝的瓷器。
我甚是納悶,為何此處有這麽多明朝的青花瓷碎片?難道這裏以前是繁華的商道?抑或是驛道?
沒多久,便來到一個山岩峭壁前,越接近山岩的時候,青花碎片就越來越多起來。
我曾經聽私塾先生說過龍山一帶有異族人活動的痕跡,莫非這裏就是他們的集居地?
正在我沉思之際,突然聞得鬼崽妖發出異樣的叫聲。
我心下一緊,提醒田古道注意周圍環境,以防不測。
“秀才,快看,那懸岩上掛著好多的棺材!”田古道發出驚異的叫聲。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前方山崖狹長,東西兩側奇峰挺拔,險峻的岩穴之間,許多棺木半懸山崖,在薄霧裏若隱若現,顯得詭異。
我仔細看了一下,這些懸棺懸置的方式不盡相同,不外乎三種:一種是在峭壁凹入可避風處,鑿孔插樁,架棺於上;二種是鑿岩為穴,置棺於內;三種是利用岩壁天然縫隙或洞穴,置棺於內。
走近了一看,令人驚訝的是,置懸棺的岩壁上有許多紅色彩繪壁畫,內容豐富,線條粗獷,構圖簡練,形象逼真,具有濃濃的異族風格。
這些懸棺離地有的高達數十丈,一般也在五丈以上。我數了一下,懸棺居然有二十多具。
這時,我心裏除了感覺怪異之外,還多了一份擔憂:這些懸棺不會作怪吧!
“秀才,我看可能是僰人!我小時候聽老輩人說起過,好像從雲南遷徙過一批異族人,為了躲避朝廷的血洗,逃難至此隱匿下來。”
僰人是先秦時期就在雲貴地區居住的一個古老民族。據史書記載,明朝時期,朝廷曾經幾次向僰人發起進攻,盡管明王朝兵強馬壯,武器精良,但在與僰人的數次交戰中,卻沒有占到絲毫的便宜。
當時明王朝調集了雲貴川三省的大軍,包圍了僰人的山寨,於是數萬僰人就麵臨著兩種選擇,要麽與人數多過自己十倍的敵人決一死戰,就在這兒安放祖先靈柩;要麽就接受明軍的招安,選擇屈辱地投降。
傳說僰人內部的爭論很大。當時在近千僰人的山寨中,有大多數選擇向朝廷投降。而其他的則遷徙他鄉,從此隱居起來。
難道這裏就是隱居的僰人古部落遺址?或是這裏還生活著僰人的後裔?這些棺材是怎樣放上去的?裏麵葬的是什麽人?死者是什麽民族?為何葬法與辰州、永順府其他地方不一樣?
田古道一連問了幾個為什麽。
其實田古道的疑惑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不過,我與田古道沒有爭論出個所以然。
“這裏的是不是僰人並不重要,還是留給搞古物堪考的慢慢考究吧,我們是趕屍的,不管這事。”
我再次環視四周,隻見這裏山勢險峻,當地人依斷壁懸崖,築為營盤村寨,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受田古道關於這裏是僰人隱居地的暗示,遠眺群山,依稀可以想見昔日刀光劍影的景象。據此地利修築防禦工事,縱有千軍萬馬,想要攻將上來,亦非易事。
“注意一下周圍的情況,我怎麽感覺這裏怪怪的,不會出什麽古怪吧?”
此時,鬼崽妖再次發出怪異的叫聲。
“不好,有鬼!”田古道突然驚叫一聲。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山岩的峭壁間,一具懸棺處,有人影時隱時現。
鬼是人死之後的靈魂,正常死亡的就不會出來作祟,隻有那些死得不“幹淨”的,才會成為邪鬼。比如在苗人看來,如因意外事件猝死或暴斃者,就叫做死得不“幹淨”,而這樣的死者是不能與祖墳一起下葬的。即使是正常死亡,安葬前,家人也必須請法師施法,其間最重要的事情是請法師給亡人開路,否則亡者到不了祖先住地,不能與祖先同居。法師要曆數死者一生的事跡,然後再指引死者走過三十二段荊棘叢生的路,亡魂方能回到祖先聚居之地。
“師兄,難道是那懸棺裏的僵屍出來覓食?”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僵屍一般在晚上活動,現在還是早晨,怎麽會有僵屍出沒?”
“也有僵屍不怕陽光的。我爺爺就講過關於僵屍的故事……”
僵屍的故事,在辰州等地並不稀奇,其中廣為流傳的就有這麽一個:大致是說清朝初年,有一個靠山的小村落,村中一個無賴因盜墓而中屍毒,後雖被一老人救回,但因再度做不當的事,被全村的人打了一頓,再丟在後山草叢中讓他自生自滅。過了幾天,他再來求救,但這次沒人願意幫他。村民們將他打一頓,然後綁在樹上,雖有人出言勸阻,但無人理會。最後他死在樹上,晚上村民想將之安葬,但發現屍首不見。最後他回來殺了全村,村民因被咬而一個一個變為僵屍,一些及時離開的村民在早上回村探望時也慘成僵屍。
“奶奶個泡菜,難道真的遇到僵屍了?”田古道罵了起來。
“我看這裏風水獨特,如果懸崖峭壁上的懸棺裏的死屍久葬不腐,又加上這裏環境幽靜,是很好的養屍之地。一個屍體放在暗處有精力或接近生命的地方,這屍體就會吸收精力,或者是吸收了陽氣,借人生氣而屍變。屍體入葬即使過百年,肌肉毛發也不會腐壞,這時屍體的毛發、指甲會繼續生長,從而變成僵屍。”
如果發現了僵屍要極早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因為僵屍在經過變形之後成為無思考、沒有自製力,隻會殺人飲血的活死人。
“快看,剛才那影子進入棺材裏麵了!”田古道驚呼,卻不敢大聲。
“莫非是僵屍覓食後,見晨光出來,便返回棺材休養去了?”
“肯定是的!僵屍一般都是晚上出來,天亮之前消失。”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被這些僵屍糾纏,又要應付,費時費力的。”
於是,我們扯開腳步往前而行。田古道在身後催促著快走。
我們一直往裏走,卻感覺越走越深,似乎沒有盡頭。
此處多是羊腸小道,兩邊要麽是山岩峭壁,要麽是深淵。可以行走的道路很窄,僅僅可以容下一人,且路邊多是矮草灌木,正因如此,我們也不敢走得太快,生怕稍有閃失,死屍就會掉下深淵。
我們拾階而上,來到一處轉彎處,越過石階小坡,準備稍微休歇一會兒。
“哐……哐……”突然,前麵傳來一陣小陰鑼的聲音。那鑼聲,在這人跡罕至的山野之地,顯得尤為陰森慘烈。
我們下意識地往前麵望去,隻見兩個影子一前一後,正朝我們走來。
“不好!也是趕屍的,奶奶個泡菜,居然在這鬼地方碰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柳派的師兄弟。”田古道罵罵咧咧。
趕屍人極不情願在路上遇到其他的趕屍隊伍,尤其是迎麵而來的趕屍幫。
做趕屍一行,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如果兩隊趕屍人馬迎麵相遇,法術低的趕屍匠必須主動讓道,讓法術高的趕屍匠先走。
如果相遇的是同門弟子,則相對好辦,一般進入師的先後或輩分來決定讓道的秩序。如果是相熟的,則更加隨意。無論如何,同門同派的相遇,絕對不會發生衝突。
倘若相遇的兩隊趕屍匠不是一個門派的,則往往會發生一些衝突,因為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法術比對方低,這樣傳出去,不但會丟了自家門派的臉麵,還有留下笑柄,遭人譏笑。
在這種情形之下,一般以鬥法的形式來解決。待決出法術高低之後,法術低的一方隻好自認倒黴,技不如人也容不得不低頭讓道。
“章台從掩映,郢路更參差。見說風流極,來當婀娜時。橋回行欲斷,堤遠意相隨。忍放花如雪,青樓撲酒旗。”田古道誦聲朗朗,這是我柳派弟子互認師門的詩文暗號。
田古道詩聲朗朗,半晌,對麵來人沒回應。看來對方非我柳門弟子。
田古道不甘心,繼續念契子:“楊柳青青墜地垂,絮花漫漫攪天飛。誰家玉笛最招魂,陰陽路上我逍遙……”
大凡江湖人士以及趕屍人聽到這樣的契子,就會知道是柳門趕屍弟子。因為柳派一門,在江湖上頗具威望,很多趕屍門派聽到這樣的契子,便會主動讓路,以示對柳派的尊重。
又是一陣等候,對麵來人還是沒有應聲,腳步卻不停止,直往我們而來。
“奶奶個泡菜,這兩個家夥比我們柳派還牛,看來是有點法術,否則膽敢如此放肆!”田古道對我說。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作好應對的準備!”我發出指令。
隻見對方越來越近,終於從薄霧中現出人影來。
對方隻有兩個人影,五短身材,身板單薄,一前一後,前麵的戴著棕鬥笠,後麵的身著法袍。一看就知道這兩人中,走在後麵的是趕屍匠,前麵的則是一具死屍。
我當下有些鬱悶,對方一個法師,居然敢和我們三個活人叫板,看來真不是省油的燈。會不會是某個門派的祖先級的人物?或是身懷絕技的高人?容不得我們多想,對方已經逼近。
“師兄,我看我們就用我們剛破解的屍體快速行走術,就可以將對方製伏,讓他大驚失色,不得不服。”田古道建議道。
我覺得這個想法不錯,無需再施其他的法術。
於是,我們按照我們通曉的獨門技訣,將鬆籽壓在死屍的鳩尾穴上,然後施咒。隻見那死屍突然加快速度,直往對麵而去。
“等著看好戲吧!”田古道充滿期待地說。
此時,兩隊人相距不過十丈。對方見了快速迎麵而來的死屍,好像有些詫異,稍有遲疑,隻見後麵的法師挨著死屍摸索一陣,對方剛才還慢步行走的死屍,居然也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行走的速度比我們所趕的死屍的速度還要快!
“不可能……”剛才還信心滿懷的田古道蒙了。
我也被嚇了一跳。難道一直沒有破解的屍體快行術早已被人破譯?!
沒容我多想,不一會兒工夫,兩具死屍便在路中相遇了,由於雙方行走的速度過快,兩具屍體相碰的一刹那,各自反彈一小步,然後又挨在一起,停止不動!
兩具死屍麵對麵碰在一起,緊緊挨著,似乎誰也不讓誰。仇沙的屍體比對方的死屍要高出一個腦袋。在這山野之間,兩具屍體狹路相逢,隻怕也是有些傳奇。
“趕緊念還魂生力咒!將對方死屍撞倒!”我喊道。
於是,我與田古道一起念起咒語。還魂生力咒可以使死屍在瞬間發力,這種爆發力具有很強的攻擊性,雖然無需通過手腳來施展,但卻可以透過身子對目標進行浸透,內力強大。
對麵的法師見我們念咒,倒不著急,似乎在暗中運氣,然後猛然舉起雙手,往自己押送的死屍身上一掌擊過去,嘴裏低喝一聲,隻見對方死屍突然前衝,將仇沙的屍體推倒在地。
撲通一聲,仇沙的屍體往腦後勺的方向一倒。對方的死屍踩在仇沙的軀體上走了過來。然後快速朝我們走來,後麵的法師也一陣小跑緊緊跟上。我和田古道大驚不已!
當那屍體經過我們身邊時,我們想都沒想,情不自禁給它讓出一條道來。
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田古道伸出自己的右腳,想給那死屍使絆子,哪知那死屍居然突然提腿,好像是避讓,田古道的陰謀沒有得逞。後麵的法師過身後,敲了一下手裏的陰鑼,似乎在提醒前麵的路人,又好像在向我們示威。
“奶奶個泡菜,這是哪個門派的?怎麽這麽牛啊!”田古道一邊和我將仇沙的屍體扶起,嘴裏很不服氣,“我就不信邪,我們追上去在後麵探個究竟。”
我們將屍體安頓好,然後折了回去。
隻見那法師正在一個稍微寬闊的地方休整,此處的右側正好是懸棺。田古道讓我再施異屍術,再與對方比個高低。
其實,我心裏也不服氣,就依了他。我從路邊的樹上折下一根樹枝丫,然後念咒施法,再將樹枝丫往空中一拋,化作一條狗突然朝對方的屍體奔去。
趕屍人最怕的就是狗。因為屍體一旦被狗咬過,就會發生變數,難以再前進。
卻見那法師似乎早有預料,已將屍體靠坐在岩石的石壁邊,岩石的頂部即是高高的懸棺,那法師然後眼睛微合,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待那狗即將近身的時候,突然右手一揚,甩出一把桃木劍,那狗頓時現出原形,變成樹枝丫掉在地上。
我見此術被他所破,正尋思著出狠招。
突然,從那靠著石壁的屍體的頭頂滑下一根繩索,一個打扮怪異的黑影正順著繩索往下滑。
當黑影看到下麵靠著一具死屍時,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時,那法師也看到了下滑的黑影,一驚,正準備移走屍體。
法師與黑影對視片刻,那黑影繼續下滑,掉在了那死屍的身後,雙手緊緊掐住那死屍的脖子,然後張開嘴巴,往死屍的脖子處嗅聞。
法師想一把拉過死屍避讓,卻沒來得及。我們走近一看,發覺大事不好!
那黑影原來是個人啊,隻是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目光癡呆,從衣服上看,似乎就是我們先前看到爬進懸棺裏的僵屍!
“僵屍!”我和田古道幾乎同時發出驚呼,想提醒對方躲避。
那法師卻充耳不聞,走上前去,朝那僵屍扇了一個耳光。
“奶奶個泡菜,看來這趕屍匠確實有兩把刷子,居然敢打僵屍的耳光!”田古道不由發出一聲讚歎。
那僵屍先是一愣,大約對有人居然不怕他很是詫異。居然甩開手中死屍,朝趕屍匠撲來……
讓人意外的是,適才被僵屍掐住脖子的死屍,居然頭部在左右扭動,難道那死屍被僵屍侵擾後也變成了僵屍?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更讓我們備感詫異的是,那死屍居然朝我們喊話:“冷異才,田古道,你們兩個王八蛋,還玩真的了?”
我與田古道麵麵相覷,這死屍怎麽知道我們的名字?待那聲音重複了一次,我們才聽出原來是王二丫的聲音!
真是邪門啦,今天怕是遇到鬼了。
這時,那僵屍已經將趕屍匠的脖子掐住,趕屍匠吐著長長的舌頭,腳不停地掙紮抖動。
“王八蛋,你們還不快將我們小姐放啦!想要我們的命啊!”王二丫朝我們猛喊。
原來她以為那僵屍是我們施法搞的鬼!而那個所謂的趕屍匠原來是田小妹扮演的!我的天哪!她們以為那僵屍是我們施法變化而成。
“那是山岩峭壁上懸棺裏的僵屍,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我們施法所化!”我趕緊將真相告訴她們。
王二丫一聽,一把將身上的鬥笠和長袍外套解了,丟到一邊,隻見她臉色大變。田小妹也沒有了先前的鎮定,臉上露出恐懼絕望的神色。
“快,將我們小姐救下來!”
經王二丫這麽一喊,我們如夢初醒,便操起法器朝那僵屍而去。
僵屍與一般的死屍不同。他們集天地怨氣、晦氣、靈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被天地人三界摒棄在眾生六道之外,浪**無依,流離失所。身體僵硬,在人世間以怨為力,以血為食。正因如此,死屍的遊魂如果機緣巧合,還可以投胎轉世。而僵屍遊離於天地人三界六道之外,永世不得超度。
所以,對付僵屍與對付死屍的辦法不盡相同。對付僵屍比較慣用的辦法主要有這麽幾種。
第一個辦法是化解其怨氣,就可以使其失去力量,因為僵屍在人間以怨為力。化解其怨氣,取菩提子七七四十九粒,以可以辟邪祛穢的石南藤編製串成佛珠,掛在僵屍的脖子上,即可將其製伏。
第二個辦法則用棗核七枚,釘入屍脊背穴,可以使其失去攻擊力。
第三個辦法則是終極滅屍方法,即火焚。放火燒之,僵屍會發出嘖嘖之聲,血湧骨鳴,最終倒地而化。
從目前的境況來看,前麵兩種辦法因沒有道具都無法實施,要想製伏僵屍,隻有使用火攻了。
於是,我囑田古道取火鐮點火,我取虎牙鎮尺攻其頭部,鬼崽妖從地上撿起一根尖尖的樹枝,跳到其背上,從其耳朵孔穿插進去。
那僵屍慘叫一聲。火苗從衣袍腰間燃起,可那僵屍還是死死掐住田小妹不放,我一急,便用鎮尺朝僵屍後腦勺猛然擊去,那僵屍腦袋一彈,鬆開雙手,搖搖晃晃,掙紮著,朝山崖邊一條溪澗奔去。
我和田古道操起桃木劍,窮追不舍,欲往僵屍的後背刺去。
那小溪離懸崖足有兩丈之高,那僵屍猶豫了一下,還是毅然跳了下去。
“撲通……”隻見下麵濺起一陣很高的浪花,那僵屍被水流衝將下去。
“秀才,那僵屍不會在下遊上岸,然後去禍害他人吧?”田古道有些擔心。
“不會,那僵屍已經被火所傷,體內經脈已斷,怨氣在體內不能積聚,活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支離破碎……”
我們回頭,發現田小妹驚魂未定,王二丫在一旁不斷安撫。
我們走上去,田小妹一把抓住我的衣袖,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生怕再有僵屍騷擾。
我和田古道不得要領地安慰了兩個女人一番。待他們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之後,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田小妹與王二丫受了我們的銀子後,第二天便來去影樓致謝。
敲門半天,已是人去樓空。
兩人手上有了銀子,也不必再去奪翠樓賣藝。本想回鳳凰老家算了,但是由於來此尋親一直無果,怕回去交不了差,心裏覺得空**,在裏耶沒有什麽熟人,閑著無聊,加上之前與我們一路趕屍,覺得很是刺激好玩,便快速追尋我們而來。
因為一路看我們趕屍,瞟學了一些皮毛,就裝扮成一屍一人,來逗逗我們。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僵屍,受了驚嚇,傷了元氣。
原來如此!我們之前的困惑也隨之而解。
“秀才,剛才那僵屍掐了我們兩人的脖子,不會有什麽意外吧?”田小妹對被僵屍掐過耿耿於懷,還是放心不下。
我看了看兩人的脖子,沒有破皮,“不會的,活人隻有被僵屍咬過,才會變成僵屍。否則沒有問題的。”
兩女子這才放心下來。
“你們倆也太缺德了吧,害得我們心裏發毛,暗想,怎麽還有如此厲害的趕屍匠呢,以後我們的江湖地位就這樣毀了……”田古道又恢複了嬉笑的本能。
“哈哈,其實我與死屍相遇時,心裏也是在打鼓呢,但是小姐要我強作鎮定。”王二丫接過話茬。
“我當時也甚是奇怪,怎麽以前從未失手的咒語就失靈了呢……”我插話。
“你那咒語對死屍管用,對活人當然沒有作用,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笨得可以。”田小妹也恢複了常態,“嗬嗬,你們那法術算是白使了,真是對牛彈琴啊。我給你們講個道士鬥法的故事吧。說是一個雲遊道士夜遇一漆黑的怪物,連忙立住,念念有詞,伸手一指,大喊一聲:倒!可是,前麵的怪物沒有倒下去。道士又念念有詞大喊一聲:倒!前麵的怪物依舊立著。道士還是念著驅鬼符,一次次大喊:倒!倒!倒!直到東方破曉,才看清楚前麵立著一根杆子,道士上前一腳將其掃翻,搖起法鈴,念著驅鬼咒順著杆子轉圈。這時,一農民挑糞來了,見了這個道士的怪模怪樣,好不驚奇,說:你這是幹嘛?這是我放在這裏的一個糞勺!”
“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放聲大笑。
“我看你們就像那個笨道士……”王二丫幸災樂禍譏諷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