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昆緊緊握著試管走出了校醫院,登上了小轎車。他離開後,朱醫生進了醫生休息室。急救室外的走廊上,蘇羽、秦纖纖、林玄與歐陽耀陽坐在了一張漆成綠色的長椅上。他們不願意回寢室,都想在這裏等著龔蓓蕾的消息。

四個人都沒說話,秦纖纖瞪大了眼睛,凝神注視著走廊上方布滿汙漬的天花板,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她突然說道:“我覺得有點古怪!”

“什麽古怪?”蘇羽問。

“今天晚上,我們是和龔蓓蕾一起吃的晚飯,但是卻隻有她一個人食物中毒,這說明了——”

秦纖纖還沒說完,蘇羽就眼前一亮,接道:“這說明引起她嘔吐的食物,隻有她一個人吃了,而我們其他人都沒吃!我敢肯定,有問題的食物是——”

“是加有決明子的荷葉茶!”秦纖纖與蘇羽同時脫口而道。

兩人為彼此的默契相視一笑後,秦纖纖繼續說:“荷葉茶是龔蓓蕾自己帶到小飯館去的,而我和她的寢室裏又發現了戴有口罩的木偶,她吐出的白沫幹凝後,看上去又與木偶戴著的口罩非常相似。這就說明,她的中毒並非偶然事件,而是木偶連環凶手事先巧妙安排好了的。凶手想讓龔蓓蕾死得就和木偶上所預示的情形一模一樣。”

“嗬嗬,秦同學,幸好你的急救措施處理得及時妥當,,才沒有讓凶手的計謀得逞。”歐陽耀陽不禁讚揚道。

聽了歐陽的話,秦纖纖的臉上卻眉頭緊蹙,顯得更為緊張了。她說:“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正是在此。即使我不處理得如此妥當,食物中毒也不會這麽快致命的。在學校裏,隻要能夠及時送到校醫室裏,龔蓓蕾就絕對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我就在想,木偶殺手之前的四次行動,都是如此萬無一失,為什麽卻會在龔蓓蕾身上用這麽不穩當的殺人方法?用食物中毒的手法,還不如直接用毒藥了……”

“也許,毒藥無法造成口吐白沫的情況,而食物中毒則可以。隻有這樣,才能讓幹凝的白沫看上去像一張口罩……”歐陽耀陽翻著白眼分析道。但他這種略帶惡搞的推測,卻引來了其他人的好幾個白眼。

秦纖纖又喃喃地說道:“還記得那個被潑了汽油的木偶嗎?當時我以為木偶是針對我的,我將會被人潑了汽油後燒死。但事實上卻不是這樣,真正的火場卻是羅老師家裏。而現在這個帶著口罩的木偶,會不會和潑了汽油的木偶一樣,隻是個引我們走入慣性思維的陷阱……”

“此話怎講?”歐陽耀陽問道。

秦纖纖答道:“說不定龔蓓蕾並不是木偶凶手的真正目標,凶手的真正凶殺手段也不是食物中毒手法……”

“嗯,纖纖,其實我也同意你的看法。”蘇羽對秦纖纖說道,他想附和,但卻找不到合適的字眼,於是隻好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然後攤開手,鬱悶地說,“我真不明白,校園裏發生的凶案,又怎麽會與東歐的女巫傳說扯上關係?”

“東歐的女巫傳說?”秦纖纖詫異地問道。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東歐女巫的這個名詞。

蘇羽這才把歐陽耀陽在網上查到關於女巫詛咒木偶的事,給秦纖纖說了一遍。聽完之後,秦纖纖皺著眉頭,說:“或許,隻是那個凶手也在網上看到了這篇文章,然後製作了相同的木偶,用在凶案現場作為簽名的標記。同時,也能轉移警方的調查視線,故布疑陣,擾亂視線,將事態盡可能複雜化。”

大概也隻有這麽解釋了吧,秦纖纖的說法得到了蘇羽與歐陽耀陽的認可。一直沉默著的林玄卻嘟囔著說:“可惜我晚上在圖書館天台上,耗費了太多的體力,現在還沒恢複過來。不然隻要讓我看一下水晶球,就能找出凶手的線索……”

“嘁——”歐陽耀陽不以為然地輕嗤道。

四個人坐在長椅上,沒有再說一句話。這一夜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驚悚之後,他們都感到了無可抵擋如海潮般襲來的疲憊。哈欠真的是會傳染的,最先是歐陽耀陽打了一個,然後另外三個人也不約而同接二連三地打起了哈欠。

正好鍾魯出來叫朱醫生,說龔蓓蕾輸的液已經完了。朱醫生進急診室拔掉了龔蓓蕾的針頭後,對鍾魯說:“老鍾,今天晚上辛苦你了,麻煩你繼續留在急救室裏照顧這位女生,一有事隨時叫我。”鍾魯連聲答應。在急診室裏照看一個漂亮女生,總比在醫學院教具室裏對著一具具骨架與屍體標本有意思吧。

朱醫生走出急救室後,看到走廊上這四個打著哈欠疲憊不堪的學生,不由得微笑著說:“你們回寢室去吧,這裏我可以處理的,你們放心好了。”

秦纖纖攤開雙手,無奈地說:“現在都快三點了,宿舍大門早就關了,我們根本回不了寢室的。”朱醫生又笑了笑,說:“這樣吧,我來給你們安排休息的地方。”

校醫室的二樓,是住院部,隻有十多間病房,沒有區分外科和內科。現在剛剛開學,並沒有人入住,連護士都沒有形成值班製度。整棟樓裏就他們這幾個人,所以很好安排。朱醫生推開一間病房,裏麵正好四張床,他打開空調冷風後,說:“你們就在這裏將就休息一晚上吧……”

這是一間四人病房,床單被褥都是新的,還從來沒有別人使用過呢。

等朱醫生離開後,秦纖纖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徑直合衣癱倒在一張病**,呼呼睡了過去。四個人都躺在各自的**,很快病房裏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這就是他們在西川大學裏渡過的第一個夜晚。

真是一個特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