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周淵易的同意後,秦纖纖拿著周淵易親手寫給劉科長的便條,快步向教務處走了過去。可是沒想到,今天因為停課,教務處裏居然沒有老師在。保衛科劉科長聞訊來到了教務處後,給校領導打了個電話,學校方麵才答應馬上派教務處的老師過來開門,但教務處老師都住在西川大學的市區本部,今天又因為停課,所以停開了校車,教務處的老師隻能自己乘車前來。當然,出租車費將由校方提供報銷。包銷費用的事還得由校方領導研究討論一下,所以又耽擱了一點時間,教務處老師最快也得兩個小時後才能趕到這裏。

秦纖纖和劉平隻好無奈地站在教務處外,等待著教務處老師的到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蘇羽與周淵易剛走到男生宿舍一樓門洞的時候,就看到傳達室外斜擱著一塊小黑板。蘇羽讀中學的時候,男生宿舍門口也擱著這麽一塊小黑板的,上麵通常寫著誰誰誰有匯款單,誰誰誰有掛號信。出於習慣,蘇羽下意識地朝小黑板瞄了一眼,沒想到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蘇羽,特快專遞。

誰會給自己寄特快專遞呢?蘇羽有點納悶,但他還是當即拿出學生證,領出了一個用特快專遞寄來的小紙盒。紙盒大概就一個手機盒那麽大,用塑料膠帶包裹得很嚴實。寄信人的名字很陌生,地址是西川大學市區本部。他捏了捏紙盒,包裝很軟,裏麵的東西卻很硬,像一塊木頭,長長的。

木頭?難道是木偶?不安的感覺襲上了蘇羽的心頭。當著周淵易的麵,他撕開了紙盒的包裝。果然,裏麵是隻軀幹粗壯、四肢纖細的木偶,腦袋上繪著線條簡單的五官圖案。但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木偶的左胸上,插著一把鋒利的折疊鉛筆刀。人的心髒就在左胸,刀插進左胸,人自然難逃一死。這左胸插刀的木偶,是否預示著蘇羽會死在一把刀下?

蘇羽感到自己的心髒怦怦亂跳,甚至有些無法呼吸。周淵易看出了他的局促,連忙說道:“你別害怕,有我在,沒人能這麽容易刺殺你!”

聽了周淵易的承諾,蘇羽這才感覺心跳沒那麽厲害了。

周淵易拍了拍蘇羽的肩膀,和他並肩一起向樓上走去。

走到寢室大門外,蘇羽拿出了鑰匙。在開門的時候,屋裏似乎特別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不過,蘇羽並沒有注意到這麽多,他的腦子裏現在全被那隻左胸上插著折疊刀的木偶占據完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蘇羽頓時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氣味。抬眼望去,屋裏三張**都躺著人,林玄躺的那張床邊,身上蓋著一張毛巾被。毛巾被已經被染紅了,嫣紅的鮮血滲出毛巾被,浸潤了被單,正不停地滴滴嗒嗒從**滴落在地上。床腳處,已經形成了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泊。而另外兩張**,則傳來了趙鐵昆與歐陽耀陽此起彼伏的輕微鼾聲,他們還在熟睡。在寢室地板的正中間,有一盤點完的蚊香,地上留有一圈螺旋狀的香灰。

蘇羽和周淵易同時衝了過去,揭開了林玄身上蓋著的毛巾被。

林玄雙眼緊閉,麵色蒼白,但神情卻很是安詳。在他的左胸上,插著一把大號的鋼質獵刀,刀刃直沒體內。所見這恐怖的一切,正如蘇羽收到那隻木偶的情形。

周淵易探了探林玄的鼻息,立刻叫道:“他還活著,但是呼吸很微弱!沒想到他的左胸中了刀,居然還活著!”他想以重擊心髒的方式讓林玄醒過來,但看到林玄的左胸上插著一柄鋼刀,不由得投鼠忌器,不敢貿然下手。他隻好埋下頭,給林玄做人工呼吸。

而蘇羽在撥打了校醫室電話後,也叫醒了趙鐵昆與歐陽耀陽。這兩個人睜開眼睛,卻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寢室裏發生了什麽事。當他們看到地板上的鮮血,還有周淵易正在搶救林玄,才看懂了眼前這恐怖的一幕。

趙鐵昆自責地說道:“真是該死,凶手都進屋了,我們卻睡得這麽死,什麽動靜都沒聽到!要是我不睡得這麽死,一定能把那個該死的凶手當場捉獲!”他眼圈一紅,差點落出淚來。殺死林玄的凶手,一定就是殺死巫蓮蓮的凶手,而巫蓮蓮與自己一見鍾情,趙鐵昆不禁為自己沒捉住凶手而懊惱不已。

歐陽耀陽則說:“我從來沒睡得這麽沉過,都是在睡前嗅到了蚊香的味道,覺得特別舒服,困意特別濃,我才睡著的!”

“這蚊香是哪裏來的?”蘇羽問道。

歐陽耀陽回憶道:“是林玄拿出來的,他說這是印度香。”

“對!”趙鐵昆抹去臉頰上的淚水,附和道,“沒錯,是林玄拿出來的印度香,昨天夜裏在圖書館天台上他就用過!”

蘇羽不禁思忖道,趙鐵昆和歐陽耀陽睡得這麽沉,多半是因為嗅到了印度香的結果。印度香裏一定是被加進了迷藥的成分。而印度香卻是林玄自己準備的,難道是他的印度香被調包了?

幾乎與此同時,周淵易這邊的人工呼吸也有了作用,林玄抽搐著咳了幾聲嗽後,睜開了眼睛。他掙紮著低頭看了一眼左胸上的鋼刀,這才露出了恐懼與絕望的表情——在印度香的作用下,他也失去了知覺。凶手是在他昏迷的時候下了毒手,而即使是鋼刀插進了林玄的左胸,產生的疼痛也沒有令他感覺到,這也說明印度香裏的迷藥效果,真是厲害得有些匪夷所思。

好在凶手的目標隻是林玄一個人,如果他再瘋狂一點,絕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同時幹掉趙鐵昆與歐陽耀陽兩人。這讓蘇羽不由自主感到了後怕。

看來凶手還是有目標性的,並非無差別式的殺人狂。但林玄又和二十年前那樁往事有什麽樣的關係呢?他又與柴明基、巫蓮蓮等人有什麽聯係?蘇羽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問號。

就在蘇羽神遊之際,林玄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他使勁扭動身體,刀口中的鮮血如決了口的堤壩一般,汩汩地湧了出來。他的眼眶裏滲出了淚水,張開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喉頭裏滾動著鮮血,聲音很微弱,也很含糊。

周淵易將耳朵湊近了林玄的嘴唇,努力想要聽清楚他究竟說的是什麽。

“木……木偶……電……電腦……”林玄掙紮著說出這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驀地脖子一歪,就失去了知覺。周淵易又用手指探了一下林玄的鼻息,臉上頓時黯然,林玄已經停止了呼吸,身體也在漸漸發冷。周淵易繼續給林玄做人工呼吸,卻沒有任何作用。經過十多分鍾徒勞無功的努力,校醫室的朱醫生也趕到了男生宿舍,但林玄最終還是沒有醒過來,他永遠離開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