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圓盤似的掛在空中,沒有一絲雲彩,這預示著明天將會又是炎熱的一天。剛剛過了午夜,除了時而巡邏的保安,寂靜的校園裏一個人也沒有。因為連續發生的多起命案,西川大學中空****的,仿佛一座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巨大墳墓。
醫學係的教具室外,有一盞路燈,發著昏黃光纖的燈泡外圍著一圈小飛蟲,小飛蟲的影子投射在地麵上,恰如一層黯淡的薄紗。忽然間,空中傳來了“砰”的一聲,燈泡平白無故地破碎了,燈光驟然熄滅,受驚的小飛蟲四散逃開,四周變作一片黑暗。黑暗中,一個穿著黑袍,帶著紙板麵具的人緩緩靠近教具室的大門,他四下張望,確信周圍沒有人後,從黑袍的衣兜裏取出了兩根細長的鐵絲。
鐵絲很柔軟,捅進教具室大門的鎖孔後,黑袍人靈巧地左右攪動著手中的鐵絲。隻聽“啪嗒”一聲,門開了。黑袍人倏地鑽進了黑黢黢的教具室,仿若暗夜中的一具幽靈。
教具室中,黑袍人點著了一隻打火機,四下梭巡了一圈。屋裏的一隅,是一口解剖池,據說長三米寬三米深也是三米。池子外砌著約八十公分的水泥台,在打火機的火焰下,看上去顯得格外冰冷陰森。黑袍人警惕地走到水泥台邊,伸手將打火機向池子內照了一下。池子裏全是來曆不明的漆黑**,此時**漾著一圈一圈黏稠的漣漪,似乎還有氣泡正在幻滅。池子裏的**並不是福爾馬林,但依然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黑袍人轉過了身,在教具室的正中間,有三口並排著的簡陋冰棺。所有的窗戶都在外麵途上了一層黑色的漆,但依然是不能阻擋月光的灑入,冰棺的四個棱角閃動著清冷的光澤。黑袍人走到了離他最近的一口冰棺,抓住蓋子,吃力地挪開。打火機的火焰有些灼痛了他的手指,他微微縮了一下指頭,火焰消失了。他連忙重新點燃打火機,但立刻失望地發出一聲輕歎。冰棺裏什麽也沒有。
黑袍人又走到中間一口冰棺旁,再次揭開了冰棺的蓋子,裏麵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很失落地走到最後一口冰棺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手指搭在了冰棺蓋子的邊緣,略一使勁,“吱呀”一聲,蓋子應聲滑落在地上。冰棺裏,躺著一具屍體,正是林玄。黑袍人長長籲了一聲後,熄滅了打火機。
月光從窗戶外投射進來,籠罩在黑袍人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剪影。依稀可以看出,他正在身上摸索著什麽東西。終於他從衣兜裏拿出了一樣小巧的玩意兒。月光下,這東西閃動著逼人的寒芒,那是一把鋒利的剪刀。他握著剪刀,將手伸進了冰棺之中。幾秒鍾之後,他的手縮了回來,似乎將什麽東西放回了衣兜之中。他冷笑了一聲,準備出門,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從身後的解剖池裏,傳來了怪異的聲響。“咕咚、咕咚……”就像是有人在水中吐氣泡一樣。
“咕咚咕咚”的聲音還在繼續,黑袍人的身體輕微抖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驚嚇。他點燃打火機,戰戰兢兢向解剖池走了過去,還沒等他走攏,忽然間氣泡破滅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嘩啦”一聲,這是有人浮出水麵的聲響。一個濕淋淋的腦袋從解剖池的黑水裏冒了出來,與此同時,一道手電的光線從這個人手中射了出來,正好照到黑袍人臉上的紙板麵具上。在光柱的照耀下,紙板麵具上用炭筆勾畫出來的眼睛鼻子嘴巴顯得格外醜陋。
黑袍人大驚失色,轉身就想逃跑,沒想到屋外也傳來了淩亂的腳步,還有警笛吹響的聲音。黑袍人頓時像個沒頭的蒼蠅一般,失去了主見,他愣愣地轉過身,這才看到從水裏冒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周淵易。他明白了,周淵易早就埋伏在了這裏,他剛才進入教具室的時候,這個膽大的警察一直潛水沉在解剖池裏肮髒腐臭的黑水之下。
無奈之下,黑袍人隻好攤了攤手,將手中的打火機與剪刀扔在了地上。而在這時,他也聽到周淵易緩慢地說道:“木偶殺手,請你把臉上的麵具摘掉吧。如果秦纖纖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龔蓓蕾!”
“啊——她怎麽知道是我?”黑袍人發出一聲嬌叱,果然正是龔蓓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