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喜歡讀童話書。我喜歡七個小矮人生活過的森林,那裏有綠色的樹,和煦的陽光,有純潔美麗的白雪公主。我同情那三隻熊,莽撞的小姑娘把它們的晚餐都吃了,還把屋子弄的亂七八糟的。
那時,數字在我的生活中無足輕重,或有或無,或多或少,對我幾乎沒有什麽影響。但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數字仿佛有了魔力,帶了顏色,它們飛著不停地給我的生活上著色彩。
78——綠色。
拿到卷子,78分,一個不高不低,不好不壞的分數,使我可以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你多少?”“78。”“還不錯,可以了。”得到這類分數的學生,才敢於相互詢問,而不至於觸痛了彼此。
一切照常,上課,做筆記,下課。看著神采飛揚的前幾名,我心中略有一絲痛;看著臉色鐵青的末幾名,我略輕鬆了一點。畢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嘛,我們這樣的幾個聚在一塊兒,神色平靜,,像校園中的常青樹,一年到頭就那份綠。我屬於那種不起眼的一類。誇獎、批評都不太會涉及到我。我滿足於這份安穩,又有點遺憾,我覺得自己在淡化,淡化,慢慢與教室的綠牆融為一體。
58——黑色。
當同學告訴我有一門考了解情況58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做噩夢,可那時卻沒有鬧鍾把我叫醒。幸好卷子還沒發,我一直在祈禱是同學把分數看錯了。可我真的不幸被紅色炸彈炸到了,炸的我“心血不止”。
我想到自己的種種劣跡:如何瘋狂地看小說到眼睛模糊,如何看電視至深夜,如不亦樂乎地抄著作業……越想心越虛,我想找到這個莫名其妙的遊戲的出口,把這倒黴的一段刪掉!從期末考前一個月重新開始就行!讓而我到處找遍了,卻找不到任何出口。;我隻能仰望灰色天空,在這樣的天空下,我隻是個微小的黑色人影。
89——紅色。
心裏多快活呀!89分哇!遙遙領先!我把那幫家夥一個不落地甩在後麵!我得意地喊,我得意地笑,不然這股快活勁會把我從裏到外燒透的。我堅信自己真的,不然至少也近似那火紅的太陽。
我醉心地回味著發卷的時候,我的虛榮心得到了多大的滿足!同學們仰視的目光使我差點兒也把自己當作“聖人”了。一片羨慕讚歎的低語就是我升上九重天的仙樂!站在這巔峰之上,我神清氣朗,滿心的幸福與滿足!燦爛輝煌的89分啊!恍惚中這兩個數字像兩個大燈籠,把我前麵的道路照得一片光明。
在這樣的日子裏,分數像水中的酒一樣,給心境染上濃濃淡淡的紅色、黑色、綠色……是它輕鬆地玩著塗色遊戲,隨意地在我們心上塗抹。
各種顏色的光混在一起形成白光。也許因為這一光學原理,我常常夢到自己在霧中跑步。這霧很濃,看不清來路和去路。我很想停下,因為太累了;但卻不甘心留在這漫漫霧中,因為我堅信可以走出迷霧。
西班牙有一副名畫,描寫人生如渡險橋,兩端霧蒙蒙,人都從不可知處來,向不可知處去。這段“人生的險橋”,不過是從此岸到彼岸的一段旅程,我們既已降生人世,走上了這座險橋,那麽,盡管這橋上險象環生,我們卻已後退無路,而隻有小心認真地把它走完,才可以到達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