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辦公室,接的第一個電話竟然是朋友的妹妹打來的:他去了!昨晚腦溢血……舉著話機的手僵硬了: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前兩天我們還在一起說文論道呢!才走進不惑啊。去年此時,我一位相交甚好的女友,還未跨進四十的門坎,就因丈夫的外遇而走向極端,吃了整瓶的安定藥片拋下心愛的女兒撒手人寰。再過幾天就是她的忌日。和我們年齡相仿的朋友就這樣走了,生命原來是這樣地脆弱和不堪一擊。我還常想起我那還未來得及學會走路的白白胖胖的小弟弟,隻因為重感冒輸液過敏就永遠離開了我們。親人、朋友的生命如風一樣消逝得無影無蹤,隻把刻骨的疼痛和銘心的思念留給了我,也將對生命的思考留給了我:生命隻有一次,生命彌足珍貴。

人,生來是要死的,向死而生赴死之旅本是生命的另一種解釋。但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活的,為了好好的溫馨的精彩的活的。這就是生命的意義也是生存的意義。然而,怎樣能活得好活得溫馨活出精彩則是生命的課題也是生活的難題。

總也忘不了去年看中國殘疾人藝術團的那次演出。紫紅色的幕布徐徐拉開,當數十個無腿的青年男女手搖著輪椅,滿麵燦爛在高亢激昂的旋律中“衝”上了舞台,當5位隻有一條腿的男青年手拄單拐在紅地毯上翩然起舞,那個舞蹈的名稱好像是叫著《抗爭》,吸腿、旋轉甚至還有側翻!。那一刻,我落淚了我被震撼了,那批殘疾人演員以那麽昂揚的精神狀態那麽剛健有力的舞姿告訴我什麽是堅強什麽是生命的可貴。

還有我身邊的平常人,生活得很艱難的平常人。我住的機關宿舍大院外有一個修車攤,修車人是一位中年婦女,女人修車實屬罕見,而這又偏偏是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單身母親,還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

故事很簡單,兩口子到城裏來打工,丈夫在一次車禍中去世,那一點撫恤金微不足道,女人攬下了丈夫的修車攤,寒來暑往春雨夏陽,女人和孩子總是舊而整潔的衣裳。她態度好,車也修得好,隻是一雙手油汙粗糙。她以自己的勞動和堅韌在城市活得實在而自尊敬,欽佩她的不止我一個。看到她忙碌的身影,總是想起我那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友,發自內心的認為她死的不值,較之這位修車女,她有一萬個活下來的理由。前些日身體不適住院,常看的是生命的消失聽到的是嚎啕的哭聲,新婚妻子哭著摯愛的丈夫死去活來,白發老人抱著黑發兒子的遺體痛不欲生。醫護人員持著職業性的冷漠。踱出病房,在一棵碩大的玉蘭樹下看葉兒飛旋飄逝。有的葉片泛著金黃的光澤,有的翠綠欲滴嬌嫩可人,有的葉兒舒展肥碩飽滿。可一陣風,那許多該落不該落的葉兒就刷刷地凋落,如舞倦的蝶兒順勢飄搖。人的生命其實也正如此,有時誰也不能料到自己什麽時候走完人生這條道路。生命如此短暫,幸福如此短暫。

惟有珍惜,惟有尊重和熱愛有限的生命

我將不再對孩兒說等我忙完這一陣再去看海,我將以滿腔細膩愛心關愛和善待人生之途上有緣相遇的每一個人。人一生能做的事兒不多,做好身邊的事做好每天的事,負擔起責任和義務,提腳重千鈞,落腳也慎然,隻因在人生旅途上落下的足跡輕重原與靈魂重量等同,隻因沒有歲月可回頭。陽光明媚也罷,風霜雷電也罷,坎坷崎嶇也罷,以真情以愛心認真地走好每一步,就問心無愧就無怨無悔,如此,即是走向生命的凱旋。

也許,這才是對隻有一次的生命和人生的最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