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賞 一個人的堅強
“唯一,你先出去一下。”千晴輕聲語,雖然臉色現在看起來比之前好一些了,可是,她還是一樣的很虛弱。
“千晴……”唯一一怔,不知道她要跟沙逸軒說什麽,所以,兩腳生了根般的極不想離開,他不喜歡千晴與沙逸軒的單獨相處。
“唯一,我們一會兒就好,你先出去。”
“哦,好吧。”慢吞吞的應了,唯一這才走了出去。
沙逸軒帶著點興奮的走到千晴的麵前,“千晴,有沒有不舒服?”他的聲音有些顫,實在是沒想到千晴會理他,所以,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講什麽了。
“沒有,我挺好的,這次,謝謝你救了我和唯一。”一碼歸一碼,他救她和唯一是真,可是,他要她死要倩倩活這也是事實,謝歸謝,恨歸恨,她與他真的完了。。,老爺子已經迎了出來,老人家來迎他,這可還是第一次,手一推車門,老人家就道:“千晴那丫頭真沒事了嗎?”
他真想說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可是,看看爺爺那關切的樣子他又不忍去數落他了,隻是淡淡的越過爺爺,“下次,別發動張軍長了,咱們家的事咱們家人自己處理,你一心要保那孩子,可你就不怕千晴出什麽事嗎?”
“逸軒,你不能這樣說,我可是吩咐過要大人孩子一起保的,沒有大人怎麽保孩子?你糊塗了是不是?”
他無語,想起千晴做了那麽久的手術就皺眉,“爺爺,下回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參與了。”強忍著才讓口氣沒那麽嚴厲。
“臭小子,什麽叫最好不要參與了?那你與她領證的時候還不是巴巴的找上我去幫忙?你想過河拆橋是不是?”
沙逸軒有些汗顏,爺爺這一句話可是說到了點子上,當時,還真是自己找上爺爺的,當下也不吭聲了,進了大廳掃了一眼,楚夢儀和沙宏卿都在,他們家就他這一個獨子,看到老兩口看著他的殷切表情,他就不由得又歉然了,大過年的,他不回來這個家就一點年味了也沒有了,“爸,媽,新年好。”
睡了一天一夜還多,到了家自然就被老媽給粘上了,不止是要他在家吃飯,還要睡一晚上,他想著有唯一在醫院照顧千晴也不會有事的,人都醒了,也不會有什麽大事的,所以就真的沒急著回去。
一覺醒來,又過了正午,算算他從千晴那裏趕回來已經兩天多了,正要打個電話問問千晴那邊的情況,卻不想,武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腿有些疼,他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放在耳邊上,“武強,千晴還好吧?”
“首……首長,她……她……”
整個人‘蹭’的就站了起來,“快說,她到底怎麽了?”從武強的口氣中他就感覺到了,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武強從來不這樣婆婆媽媽的,而且還是大事,“是不是孩子……”
“她不見了。”被沙逸軒這一催,武強終於不結巴了。
“你……你說什麽?”可是武強不結巴,現在換沙逸軒結巴了,他覺得自己好象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她不見了。”
沙逸軒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先別慌,“有沒有可能是在醫院的院子裏散步呢?”
“找了,沒有。”
沙逸軒低頭掃向手表,“不對,她手機的信號明明顯示她還在那個小鎮,沒變化的,武強,你再仔細找找看。”
“好吧,我這就去找。”武強掛斷了電話,急衝衝的就去了。
沙逸軒飛一樣的換好了衣服,奪門而出,迎頭就撞上了老頭子,“小子,你這麽急著要去幹嗎?不會又是要去泡女人吧,千晴都住院了,你要是再有這個心,小心我真砸斷你的腿,你就給我老實了。”
看來爺爺還不知道千晴可能失蹤的事,他得趕緊離開爺爺打個電話通知醫院絕對不能走露風聲,若是被爺爺知道了,一定很傷心的,忍著吧,“爺爺,**去看千晴,你要不要一起去?”放柔和了聲音,這還大正月呢。
“真的是要去看千晴?”老爺立刻喜笑顏開。
“是的。”
一拐仗輕輕打在他的腿上,他卻故意的一咧嘴,“哎喲,爺爺你要幹嗎?”
“還不快走,要給我好好照顧著千晴。”能懷上孫子孩子的女人千晴是第一個,所以,他自然高看了一眼。
沙逸軒拔腿就走,一出了門上了車,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交待醫院絕對不能泄露千晴失蹤的消息,就連張軍長那裏也不能匯報,要做到絕對的封鎖消息,就連找人也要秘密的進行,否則事情傳出去他可不負責幫忙醫院擦**。
院方當然害怕了,人是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派了很多人去找,也不知道把那繁華的小鎮給翻了幾遍了,可是人,還是沒有蹤跡。
沙逸軒駕了直升飛機親自趕過去,手表上的提示是千晴還在小鎮上,可進了醫院,千晴果然不在,衛星定位她手機的位置,他就不信千晴真的突然間失蹤了,幸虧倩倩聽他的吩咐在船上就將千晴的手機放在她身上了,不然,現在更麻煩,茫茫世界,找個人還真是挺難的。
駕著車駛在小鎮的街道上,一點一點的靠近那個信號的指示點,可是越走他心底越狐疑,千晴去鎮郊那麽偏僻的地方幹什麽?
車子,開得飛快,恨不得要飛起來,直升飛機太惹眼了,他是怕若千晴真的想要逃開他,那她一發現他的飛機隻怕會跑得更快,所以,才在到了小鎮後就換了車。
車子在掠過無數的房屋之後眼前突的開闊了起來,搖下的車窗裏有風灌入,卻開始灌入刺鼻的臭味,越往前走,沙逸軒的眉頭皺的越深。
那個小指示燈指示的地方不是別的地方,而是一個超大的垃圾場。
果然,當他下了車很快就隨著紅色指示燈找到了一個垃圾袋,打開來,千晴的手機赫然就在裏麵,沙逸軒一下子就明白了,千晴逃了,打給武強,“別在小鎮上找了,她不在小鎮,快去查海陸空的各個要道,一處也不能給我落下。”心底裏有些慌,仿佛她這一去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但是,若真怪起來還是要怪他,他以為手表的指示燈一直指著小鎮,千晴就不會離開這裏,卻不想她早就遺棄了那隻手機,也讓他錯過了最佳追蹤她的時機。
而現在,沒有手機的指示,他找她也就成了困難。
“報告,公路查了,沒有。”
“報告,海路的船隻也查了,沒有。”
等了又等,當武強的電話打過來時,他的目光便緊盯在武強的名字上,心底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千晴,也許真的就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了,之前她走了,他還知道她在哪裏,可現在,他不會再有她一點的蹤跡,那晚武強就報告過說唯一買了一款女式的手機,他想就算是送給千晴也沒關係,一個人兩部手機這也很正常,可現在,他知道他錯得離譜,他太不警惕了。
可是細想想,都是千晴讓他放下了心防,以為她不氣了她不恨了,卻不想在駕駛室裏他說過的話她還是生氣還是傷心,是呀,人怎麽可能一下子就轉變了呢,明明之前是連看他都不願意的,卻在後來又體貼的勸他去洗個澡換個衣服睡個覺什麽的,於是,他中了她的邪,就真的相信她不氣了。
錯了,他錯得離譜,他上了那個丫頭的當。
“首長,去了泰國。”
“飛機出境了嗎?”
“出了。”
“還要多久到?”
“應該還要三個多小時吧。”
“我知道了。”立刻的掛斷手機,幸好武強查得快,知道她去泰`國就好。
泰`國比菲`律賓還有其它的地方要好些,軍方好溝通,這樣,他可以很快就駕飛機去泰國,什麽都急,而追過去卻是刻不容緩的,一秒鍾也耽誤不得了。
直升飛機開出國外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會被對方誤以為是侵入領空而打落下去,那般,他不止是追不上千晴,甚至還會賠上自己的性命。
打通好關係,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這已經是奇快無比了,駕上直升飛機飛向泰國,全神貫注的駕機,若不是千晴真的沒了,他是說什麽也不會相信她會逃離自己的。
就那麽的恨他嗎?
隻一想,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痛了起來,許多事,他想要解釋的,可是,卻不知怎麽就錯過去了。
茫茫的綠野,泰`國越來越近,天卻已經黑了,看看時間,地麵上的燈紅酒綠告訴他隻怕這一次的泰`國之行他很難找到千晴了。
他來晚了,而千晴和唯一至少已經下飛機半個小時了,最好他們有拖運行李,這樣也許能為他爭取些時間。
可是,沙逸軒的期待錯了,千晴與唯一下了飛機隻拎著簡單的行李飛快的就離開了機場,帶得東西越多,行動起來越不方便,沙逸軒那麽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千晴是知道的。
“千晴,我訂了酒店,今晚上先好好的歇一歇,坐了那麽久,你身體吃不消。”千晴的小腹現在看起來還是平平的,可是唯一知道這一路上她都不舒服,小家夥又折騰她了,總是吐,現在已經吐的肚子裏什麽也沒有了。
虛弱的坐上唯一叫過來的車,由著他去安排,她真的太累了,頭靠在唯一的肩頭,口中呢喃的道:“你小心些,別讓他的人追來發現我們的蹤跡。”
“我知道,訂的是小酒店,而且用的也是化名,千晴你放心吧。”這地方他以前來過,也有幾個自己很信得著的手下,所以,辦起事來很暢通也很放心。
千晴覺得自己的身體好象要散架了似的,手落向小腹,也不知道是這一天裏自己第幾次這樣撫向那裏了,醫生說了,她不能多動,更不能顛簸,所以,上飛機的時候她甚至在想,若是這孩子沒了,那就沒了吧,那也是命,可是,小家夥明明在她的腹中也難受著,卻說什麽也不肯出來,硬是熬過了飛機上的顛簸,命大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還沒生出來就知道了呢。
車子停下了,唯一小心翼翼的扶她下車,這一路他讓司機開得很慢,寧願慢些也不要千晴出事,人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安全與健康最重要,可他也知道,以千晴現在的身體來看,她最好還是要住院安胎,這樣比較好,可一上了飛機千晴便拒絕了,她說,“若孩子真的沒了,那也是孩子自己的命,她不能去住什麽醫院,那般,會被沙逸軒找到的。”
她對沙逸軒還是怨吧,所以,連帶的對這孩子也是時喜時厭的,都說懷孕的女子脾氣暴躁也更不好,這些體現在千晴的身上就尤其的明顯了。
“千晴,小心。”他會一些泰語,所以與本地人溝通起來也沒什麽麻煩,最麻煩的就是照顧千晴。
下了車,站在車外抬頭就看到了眼前的小酒店,果然是個小小的酒店,也不怎麽惹人注目,“嗯,就住這進裏吧。”她現在喜歡安靜,坐了那麽久的飛機,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後再想下一步要去哪裏要怎麽辦?
旅行社真的很有辦法的,但簽證也才半個月,半個月她又要讓唯一找人托關係或者辦假的簽證,這樣才不至於被遣送回去,就是想要逃離沙逸軒呀,一輩子都不見了才好。
辦好了手續,進了酒店房間,連洗漱也免了,她累得一動也不想動,“唯一,**喝水。”真渴呀,天太熱,身體裏的水份都蒸發成汗液了,她熱的連呼吸都困難了,可是,又不敢突然間開大空調,一冷一熱很容易生病的,而病了,她又不能亂吃藥,有時候雖然想這孩子流了就流了的順其自然,可是,有時她又更是私心的想要把孩子生下來,就是這樣的矛盾呀,有些藥吃了會影響孩子的發育和健康的,她知道,看過的懷孕手冊寫得最清楚了。
水來了,就著唯一的手喝了一大杯,“唯一,你也休息吧。”
“我去洗個澡,千晴你若是不想動就睡吧,有我在,沒事的。”
她閉上眼睛就睡,太嗜睡了,睡著了好,什麽也不想,多好呀。
可是,明明是困著,明明很想睡卻偏就睡不著,也許是換了一個地方的原因吧,耳聽得浴室裏傳來的淅瀝的水聲,她真的睡不著了。
靜靜的躺著,一邊打哈欠一邊回想著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那些過往就象是一場夢,她覺是她最近所經曆的一些甚至可以拍成電影了。
唯一洗好了,以為她睡了便躺在了她的身側,沉穩的呼吸就在耳邊,傾聽著,她的心便安穩了許多,很快的,唯一進入了夢鄉,可她,還是睡不著。
哈欠一個接一個的打,皺著眉頭,她這是怎麽了呢?
悄悄的起身去到窗前,撩起的窗簾外路燈照著樓外燈影綽綽,曼`穀的夜格外的迷人,靜靜的看著,就象是在看一幅畫。
驀的,她的手一顫,酒店外那個正步下車來的那個人是那麽的熟悉,是武強,真的是他,她認得。
沙逸軒找來了?
急忙的轉身,“唯一,快起來,快起來。”她喊的那麽的大聲,好不容易才逃出沙逸軒的視線的,她真的不想再被他逮回去,唯一翻了個身,因為疲憊他又睡了過去,手搖著唯一的肩膀,“唯一,快醒醒,沙逸軒的人來了。”人來的太快了,從她們到這房間最多也就兩個小時。
**的男人骨碌就坐了起來,“千晴,你說什麽?”
“他的人來了,快起來,我們離開這裏。”腦子在轉,這個時候,武強應該是到大堂經理那去盤查了,然後很快就會知道他們住進了這裏。
原本是懶懶的不想動,所以連衣服也沒換,這倒是節省時間了,唯一倏的起來,拎著本就很簡單的行李,拉著她就走,推開門,走廊裏空無一人,“唯一,可能快上來了,我們走樓梯。”武強一定沒想到自己已經發現他了,所以,急著找到她的武強是絕對不會走樓梯的,隻要他們錯過了,那麽就可以避過武強了。
一邊飛快的走向樓梯,一邊在不自覺的想著,是不是沙逸軒也來了呢?
不,應該不會的,她對於他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搖搖頭,沒有,在他心裏最重要的女人是倩倩,由著倩倩那一頭直直的發就知道了。
她住的樓層並不是很高,才是第三層而已,所以很快的兩個人就到了一樓,“千晴,走後門。”剛來的時候就習慣性的觀察了一下這裏的布置和環境,所以唯一知道哪裏有後門,帶著千晴一閃,閃出酒店便叫了一輛車,跳上去仰頭看向那間他們才休息過的房間的窗子時,正有人推開窗子望出來。
“前麵左拐,然後在下一個街口停下。”千晴的腦子在急轉彎,不知道武強剛剛有沒有看到她上了這部車,但為了安全起見,隻要離這酒店稍遠一點,她就要換車。
“千晴,你沒事吧?”坐穩了,唯一牽起了千晴的手,借著車內淡弱的光線可以看出來她的臉色很不好。
“沒事,我撐得住。”
“千晴,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他會來得這麽快,而且居然連這麽小的酒店也來查了。”
“唯一,是不是他查了你的人?”除非是這樣,否則,他不可能這麽快的就找到她和唯一的落腳點的,真想打個電話問問沙逸軒為什麽不放過自己?
可是,想想那天在駕駛室裏發生的一切,她搖了搖頭,總可以離開他的視線的,她現在連與他說話都不想。
換了車,當司機問他們要去哪裏時,千晴卻讓唯一往回開。
唯一豎起了大拇指,武強絕對不會想到已經離開了酒店的千晴又會原路返回吧,可是他們就是返回了。
目光灼灼的望著車窗外,果然,很快就碰到了武強先前停在酒店前的那部車,兩部車錯身而過,她看到了武強,可是武強壓根也沒有想到她會轉回來吧,輕輕的一笑,握著唯一的手一緊,“唯一,你問司機有沒有辦法就在這附近租到房子?”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唯一問了,很快那司機就回複道:“有的,但他要收中介費。”
嗬嗬,想不到曼`穀的人這麽會賺錢,一笑,“給他,隻要能租到就好”,現在的她真的累了,半點也不想動了,此時想想剛剛她明明很困卻睡不著,那好象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在牽引著她告訴她就要有危險發生了,於是,她發現了武強。
重又租了套房子,位置錯落在一大排的高樓大廈的中間,很不起眼,小小的一幢民居,不過,倒是瞞幹淨的,家具什麽的也都有,她也不是想要出來享什麽福的,隻是想要離開沙逸軒來清清心,能離多遠就多遠。
這一次不是任性,而是覺得必要,他說的話真的是太傷人了。
千晴住了下來,她很少出去,隻是偶爾坐在陽台上曬曬太陽,小家夥很乖,不管怎麽折騰都沒事了,似乎是被練的皮實了,唯一每天出去買菜再回來煮飯,她這樣的身板也隻能這樣了,根本不能陪他出去走走,走多了會累,但是不走總坐著也不行。
千晴總是在房裏走幾步就歇著,然後再走,都說要運動才好生孩子,可是運動多了對於她來說又很容易流產,什麽都是一個矛盾,其實萬事也都是相對的。
其實,她不出門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很多地方的牆上都貼了尋人啟示,都是她的照片,短發的樣子,唯一說是笑的很燦爛很好看的一張,甚至還揭了一張給她看,她不記得這是什麽時候照的了,一點印象也沒有。
沙逸軒真討厭,就不能讓她消停的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嗎?
將那張尋人啟示撕成了碎片,就好象是在撕扯著沙逸軒的身體一樣。
她知道過一陣子就要搬地方住了,隻有這樣才安全,真不喜歡搬來搬去的,她也沒做錯什麽事,是不是?
隻是不想見某人罷了。
悶悶的坐在陽台上,曼`穀真熱,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熱,她還是揮汗如雨。
下雨的天這裏也是一樣的熱,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唯一走的時候沒有打傘,這讓她擔心著,隻說是去買菜,可他明明已經出去最少也有兩個小時了。
寶貝餓了,瞧著小家夥把她隆起的小腹,她的手落了下去,“乖,一會兒叔叔就回來做飯飯給你吃了。”
可是那天晚上,唯一回來的很晚,千晴自己煮了麵,隨便的吃了一口,聽到門聲,睡著的她一下子就醒了,“唯一,怎麽才回來?你去哪裏了?”唯一全身都濕透了,“快去脫了濕衣服,我去幫你拿幹的。”
有時候覺得自己把他圈在這裏真的是難為了他,這樣的一方小世界,也許第一天來是新鮮的,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再過一兩個月後就是很無聊的日子了。
隻是唯一,從來也不報怨。
倒是她,覺得自己欠唯一的越來越多,他憑什麽要一直對自己對她腹中的孩子負責呢?
這孩子,跟他半點關係也沒有,可是有關係的那個男人,她不屑與他一起生活。
“千晴,想不想去芭堤雅?”
“好呀。”她的眼睛一亮,芭堤雅是泰國最負盛名的旅遊聖地,素以陽光、沙灘、海鮮名揚天下,被譽為“東方夏威夷”,是世界著名的新興海濱旅遊度假勝地,從決定要來泰國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知道那裏了,也許那樣的地方更適合她的安胎吧,寧靜,安祥。
“我在那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千晴,那裏的氣候和環境最適合你了。”
她點頭,興奮的恨不得現在就去,悶在這房間裏太難熬了,“唯一,我們什麽時候走?”
“明天。”
“怎麽這麽急?”有點奇怪,她隨口問道。
“這裏太亂,空氣也不好。”
他說得極是,還有就是到處都貼著她的那些尋人啟示,讓她想想就頭疼。
隔天,收拾了行李,唯一真的帶她一起去了芭堤雅,遠遠的見到海灘的時候,那些遮陽傘,那些人潮,與T市的海灘又不盡相同,車子繼續向前駛去,當停下來時,千晴所麵對的就再也不是人潮,而是安靜的海灘了,“千晴,這個漁村現在隻有幾戶人家居住了,很安靜。”
“是不是以後我都可以多吃魚了。”總是覺得寶貝長得好小,才隻微微的降起她的小腹而已。
“嗯,我天天買新鮮的魚給你吃。”
她笑的燦爛,唇啄在他的臉上,“唯一,你對我最好了。”
“嗬嗬。”他憨憨的一笑,樣子可愛極了,惹她又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都是汗味。”
“熱嘛。”
她也熱,一擦額頭的汗不讓他看到,真心的喜歡這漁村,這正是她決定來泰國時想要的生活。
安安靜靜,不被人擾,宛若世外桃園。
唯一拿出鑰匙打開了所租房子的門,推開,指著一間臥室道:“你瞧,這是你的房間。”
簡單,幹淨,處處都透著海的氣息,她很喜歡。
“千晴,你瞧,從這個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海。”唯一“刷”的拉開了窗簾,果然,窗外的不遠處就是海,她奔過去,驚喜的看著海,這裏少了人工的雕琢,相反的倒是自然的氣息多些。
“唯一,你怎麽找到這個小漁村的?”她是真的真的好喜歡。
“嗬嗬,昨天在報紙上看到這間房的出租信息,很便宜的,我打聽了一下這裏的地理位置,然後就決定了。”
“真有眼光。”忍不住的讚歎,寶貝有這樣的環境,相信以後都會乖乖的了。
兩個人就這樣的安頓在了小漁村裏,千晴也不必總是悶在房間裏了,白天,唯一總是會隨同附近的漁民去打漁,離開之前他會準備好食物,千晴隻要下鍋煮一下就可以了,沒事的時候就坐在沙灘上吹吹海風,嗅著海的味道,她覺得每一天的人生都象夢一樣的不真實,常常問唯一,“這是不是夢?”
那時,唯一就會使勁的一捏她的鼻子,讓她痛的直皺眉頭,然後笑著問,“你說是不是夢了?”
她偎在他的懷裏,“唯一,你若是覺得這裏單調了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用你天天陪著我的。”常常覺得鐵龍幫的少幫主就這樣的陪著她過著平靜的生活有些不可思議,她覺得自己耽誤他了。
“可是,我喜歡。”看著她的眼神柔和了起來,他好象有話要對她說,果然,唯一開口了,“千晴,情人節快樂。”精美包裝的巧克力說著就放在了她的掌心裏,她才想起這一天是二月十四,是一年一度的情人節,她竟然給忘記了。
拆開了巧克力的包裝,咬了一大口,再把剩下的塞到他的口中,“你吃。”
“千晴,我愛你。”他吃著巧克力,唇語貼上了她的耳朵,如果不是因為她有了身孕,他早就碰她了,可他現在不敢碰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她肚子裏的小家夥就出事了。
什麽都是很美的,可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孩子,若是他的就好了,“千晴,我們留在這小島上一輩子,好不好?”
她沉靜點頭,她還能說什麽,就把那份甜蜜的氛圍一直延續著,要多美就有多美。
這裏,再也沒有沙逸軒撒網一樣張貼的尋人啟示了,千晴漸漸的遺忘了那個曾經給她帶來痛苦的男人,隻是,她常常會想起媽媽,尤其是小家夥折磨她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水土的原因,她的身體居然好了一些,至少沒那麽虛弱了,唯一不在的時候就煮煮飯看看書打發時間,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的走過了。
隻是漸漸的,唯一總是早出晚歸讓她覺得有些不對,想要問他,卻又覺得信任是兩個人走在一起的最重要的因素,隻要他每天回來就好。
“唯一,沒有米了。”今天,他回來的早,她將袋子裏的最後一些米放在鍋裏加了水按下電源。
“嗯,我知道了,現在就去買。”
他去了,又是很晚回來,隻買了一小袋的米,吃飯的時候,他也吃得很少,千晴越來越困惑了,“唯一,瞧你的衣服都破了,怎麽不去買一件?”試探著問,如果他們的經濟真的出現了狀況,他至少要告訴她。
“哦,打漁的時候被船上的一個螺絲刮的,不礙事,隻要你看著我順眼就好。”他一笑,陽光的臉上寫著讓她幸福的味道,可是,在那笑意背後明明還隱藏著什麽,從前在花巷時,那時他是那麽的愛潮,總是穿最流行的服裝,而且還喜歡給她買,可現在,兩個人隻有換洗的一兩套衣服,再也沒有多餘的了。
她不是嫌棄,而是不免擔心,孩子已經有五個多月了,雖然不大,可是她能感覺到每天腹部的隆起,若是經濟真的出了問題,她不怪他,但是她要早些想辦法,因為,孩子出生總要一些花銷的。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清澈的看著他,“唯一,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樣專注和認真的眼神讓唯一一怔,隨即輕聲道:“你猜到了什麽是不是?”之所以要租這麽偏僻的地方,就是想要少付些房租,之前在曼穀的那些手下再也沒有聯係了,因為,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被沙家人收買了,所以,沙家才會那麽快的找到他和千晴,知曉了這個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在曼穀裏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無人幫忙和有人提供幫助那真的差很多。
“說吧,別瞞著我,唯一,你要相信我。”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窗外的海上,“我媽封了我所有的銀行帳號,千晴,從到了曼穀,我就拿不到以前存的任何錢了。”
怪不得他最近會有這樣那樣的表現,“你打魚,就是為了賺取我們兩個人的生活費,是不是?”心疼的看著他的眼睛,她居然是這樣的後知後覺,現在才知道他的辛苦。
手攏著她的肩,讓她靠在他的懷裏,“千晴,我們這樣的生活不好嗎?”
“唯一,不是的,不是不好,隻是,你……”他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她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嗬嗬,我願意呀,你放心,我再出去做幾天工等你生孩子的所需費用就足夠了。”
原來,他每天回來這麽晚都是為了替她籌錢,有一瞬間她突然間想幹脆就回去吧,姑姑以前還說要把姑丈欠她和媽媽的錢還了,隻是後來媽媽的病維持的很好,再加上一直有沙逸軒在照顧著,那筆錢也就沒有向姑姑索要,如果她真的需要,那麽,她完全可以開口向姑姑要的,“唯一,我還有些錢的,實在不行我可以去要過來。”
他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不許,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她不是不相信,隻是心疼他日日的早出晚歸。
日子又恢複到了如初,唯一依舊忙,她依舊無所事事,孩子越來越大了,可是,比起書上交待的似乎還是小了些,千晴的心不免有些擔心,那一天趁著唯一不在,一個人悄悄的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衛生院。
芭堤雅是旅遊聖地,而她的住處距離芭堤雅也就幾公裏左右,所以這裏的人大多都會講一些英語,這讓她在溝通起來也順暢一些。
“太太,孩子幾個月了?”
“哦,五個多月了。”
醫生示意她躺下,然後聽了聽胎心再進行了其它的檢查,隨後有些謹慎的道:“太太,我覺得你現在的情況應該住院比較妥當。”
“住院?”又不到生的時候,為什麽要住院呢?“為什麽?”
“剛檢查了你的血壓,有些高。”
“多少?”
“低壓一百三,高壓一百八。”
“啊?怎麽這麽高?”千晴知道正常人的血壓低壓的正常值是八十左右,高壓是一百二十左右,而她的低壓居然跟正常人的高壓差不多,她這個,好象高太多了吧,真的不是有些高,是很高。
“這是有些孕婦會有的反應,太太,你這孩子的胎心現在暫時還不錯,你血壓一直這麽高他居然一直都沒什麽事,這可真的是奇跡了。”
“血壓高會影響到胎兒?”千晴困惑著,首先要了解了病理才知道要怎麽做。
“是的,血壓高可能會引起胎盤梗塞或者子宮內缺氧而使胎寶寶畸形,從而導致意外發生,太太,我建議你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比較好。”
她是用化名的,小醫院也不問那麽多,隻管給她看病而已,這讓千晴不覺放心了,隻要不被沙家的人查到就好,但是要住院這麽大的事她還是要跟唯一商量一下的,“好吧,我回去跟我先生商量一下。”
從醫院出來,千晴徒步去了芭堤雅最負盛名的那段沙灘,她走在人潮中,即使這裏人很多,可是海帶給她的依然是一種寧靜的感覺,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會有一段故事的,而她的孩子居然還沒出生就經曆了這樣那樣的困難,可他很堅強,不是嗎?
孩子,幫幫媽媽,幫助媽媽度過這個難關吧。
坐在沙灘上,手掬了沙不住的從指縫間灑落,再掬起,看著那沙,她的心也終於從紊亂而歸於平靜,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坦然的去麵對,她就要是孩子媽媽了,絕對的不能先於孩子而慌了亂了。
唯一回來了,洗了個澡疲憊的倒在**,千晴坐在了他的身旁,“不吃飯嗎?”
“不了,在外麵吃過了。”
她的手落在他的臉上,想了又想,才道:“唯一,孩子的情況有些糟,我想住院了。”越是懷得久,她與這孩子越是有感情,她無法想象懷了五個多月的孩子突然間出了問題而沒了的後果,她會受不了那個打擊的。
看起來昏昏沉沉的唯一一下子精神了,他坐了起來,“你說什麽?孩子怎麽了?”她最近的臉色還好,也沒有流產的征兆呀,所以,她這一說,他嚇了一跳。
“我高血壓,而且很高,這會讓子宮收縮不穩,然後很容易憋死了孩子。”她用最通俗的話語告訴他她的高血壓對胎兒的危害性。
“住院,千晴我現在就送你去住院。”唯一一下子就急了,跳下床就要收拾東西送她去醫院。
“唯一,你先別急,明天再去也來得及的。”
“千晴,明天我送你去,這個耽誤不了,你放心,錢這方麵不會有問題的。”他抓住了她的兩隻手握在手心裏,生怕她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她的心果然就安穩了下來,現在,萬事也都隻能依靠著他了,她這樣的身體真的什麽也做不了,“唯一,明天我自己去就好,你忙你的,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他瘦了許多,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休息太少的緣故,真想替他分擔一些,可至少也要等到孩子出生了以後。
“千晴,你媽媽挺好的,我托人問了,雖然還在醫院裏,可是她的病情一點也沒有惡化,你放心吧。”
她張張唇,很想問問唯一媽媽的事是不是還都是沙逸軒在打理,可想了一想,終究還是沒問,沙逸軒就象是她與唯一兩個人之間的沙子,若是一不小心揉進了眼睛裏就是疼呀。
“嗯,若是有媽媽的消息你就告訴我,我最近隻怕真的不能回去看她了。”孩子不出生,她就哪裏也不能去。
兩個人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話,便各自睡下了。
隔天,唯一親自將千晴送進了醫院,問東問西了許多,越發的不放心了,“千晴,你安心的住下來,什麽也別想,血壓要降下來孩子才會長得大些,醫院外麵有個小館子看起來不錯,想吃什麽就去買,這是一些錢,你拿著花,放心,夠用的。”
什麽也不想,有他在她就放心就安心,就象從前在花巷裏一樣,那時就覺得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如今,更加的印證了這句話。
“千晴,我去上班了,晚上我來看你。”
千晴就這樣的住了院,唯一白天上班,晚上來看她,他似乎很忙,每天到了胡亂的吃點東西,趴著她的床沿都能睡著,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工作,可看他疲憊的樣子就知道一定很辛苦了。
可他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她什麽也不便多問。
就這樣的住了一個多月的醫院,雖然每天都有吃藥打針,可她的血壓還總是高高的,讓人驚心。
她的肚子真的比同月的孩子的母親的腹部小很多,千晴越來越擔心了。
可是醫生說孩子太小,現在也隻能這樣治療,等到了七個多月了或者能想些辦法早些生出來。
因為太小,即使是生下來也很難存活。
時間,真的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總是時時害怕著,一天量幾次血壓,總是怕高,可是還是高的時候居多,吃藥打針,換著法的要降血壓,以前她最不愛吃芹菜,現在知道芹菜是最好的降血壓的青菜類幾乎每天都要吃一頓。
她忙著降血壓,唯一忙著賺錢,兩個人都是尤其的忙。
“千晴,這些錢給你,我明天要出差幾天,有什麽事打我手機,千萬別自己一個人扛著。”唯一又將一些錢交給她,她瞧著有好多,足夠她用一兩個月的了,“唯一,不用都給我,放家裏吧,用的時候再拿。”
“你拿在身邊,這樣急用的時候才不至於拿不到錢,我是真的要離開幾天,千晴,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記得每天都要給我發短信喲。”
瞧他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她就笑,刮刮他的鼻子,“又笑我。”
“嗬嗬。”他依舊笑的燦爛,讓她安心著。
唯一真的走了,千晴一個人住在醫院裏,好在她自己能照顧自己,再不濟有什麽事讓護士幫忙一下,總可以度過這個難關的,不怪唯一,他都是為了她為了這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的孩子在努力著。
差一天就要七個月了,她想若是一直這樣提心吊膽的怕孩子悶死在肚子裏那還不如就早早的剖腹了,隻是,還要等,孩子越大成活率也才越高,真不懂她怎麽會懷了孕血壓就高了呢。
唯一走了幾天了,天天有發短信給她,每每看到,她的心都甜甜的,這樣的生活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可她卻極喜歡。
錢財富貴都是身外之物,隻有兩個相愛的人能夠在一起才會快樂,那才是她所想要的。
“唯一,我今天很好,血壓也沒有怎麽高了,你放心吧。”晚上洗了個澡就躺在病**給他發短信,發好了,乖乖的躺在那裏等著他回過來。
可是,等了很久唯一也沒有回過來,千晴有些急,瞧瞧時間,又過了大約有十幾分鍾,她終於忍不住了,撥下了唯一的號碼,她想聽聽他的聲音,想知道他好不好。
手機一直在響,可是,卻也一直都無人接起。
怎麽回事?
她的心一下子慌了,怎麽會這樣喲?
是他說的,要她有事情就打電話給他,可現在她真的打過去了,他卻不接。
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千晴躺不住了,坐起來走到走廊裏,繼續的打,可是,每一次回答她的都是那句錄音: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千晴迷惘了,困惑了。
等吧,也許是他把手機放在住處而出去忘記拿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千晴再次撥過去,卻還是無人接。
了無睡意,根本也沒有睡的心思了,一整夜就這樣不住的打過去,可到最後也是無人接聽,倒是回應她的錄音變了: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千晴皺眉,一定是因為她打的次數多了,手機的餘電用光光了,所以才會關機。
幽幽的坐回到了病**,隻希望他回去的時候能拿起手機看看再回個電話給她。
可是,天亮了,她依然沒有唯一的消息。
“太太,怎麽還不睡覺?”值班的護士已經第N次的警告她了,再不睡覺不止是影響她自己的身體健康,還有孩子的,說不定血壓會升得更高。
可是,她已經管不住自己了。
天,她的心越來越亂了。
看到天亮,穿戴好了就出去,也許唯一回去那個小漁村了呢。
她想要看見他,隻要知道他現在很好就好。
打了車回去了漁村,房門都鎖著,他根本就沒有回來的跡象。
再打電話,依然還是關機。
千晴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著急了,可是在這異地她誰也不認識,又能找誰去幫忙呢?
不認識什麽人,手上也沒多少錢,於是做什麽都是寸步難行。
左想右想,千晴想到了姑姑,多少弄些錢,請人幫忙去找找唯一吧,不然隻要不知道他的現狀她就一直也定不下來心神。
手機裏存著姑姑和媽媽的手機號碼,千晴撥給了姑姑,手機響了幾聲才接起來,千晴急忙道:“姑姑,我是千晴。”
“千晴,你在哪兒?你都好久沒有給姑姑和你媽媽打電話了。”
她有些汗顏,現在就為了沙逸軒的孩子她什麽也做不了,“姑姑,我現在挺好的,隻是,有點事要請你幫個忙?”
“什麽事,你說。”似乎是隱隱的猜到了她的心事一樣,姑姑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冷硬了起來。
“姑姑,以前姑丈借我媽媽的錢能不能先拿來幾萬給我用用。”媽媽借姑丈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呀。
“千晴,這個……這個……容我去問問你姑丈呀。”
“好吧,那姑姑先去問,我過五分鍾再打過去。”
數著時間,終於過了五分鍾,可當千晴再打過去的時候,她傻住了。
姑姑的手機關機了。
再打,還是關機。
真的是欠錢的是大爺,這話總也沒錯了。
看來,姑姑這條路她走不通了。
媽媽也沒什麽錢,甚至還是靠著沙逸軒現在才好好的住在醫院裏,想起沙逸軒,事情經過了這麽久,她的心也微微的平淡了一些,至少不那麽的恨了,從前,他也幫過她許多呀。
於是現在,在她最難的時候,她居然又是下意識的想到了他。
可是不行,真的不能找他了。
多丟臉呀,千方百計的要逃離他,再找回他不止是有可能讓他瞧不起,她也會瞧不起自己的。
千晴陷入了極度的糾結中,茶飯不思,血壓也越來越高了。
“太太,你今天的血壓高壓一百九,低壓一百六,快躺下掛水。”
她傻了,怎麽會那麽高?
一晚上沒睡應該低血壓才是,她怎麽還更高呢?
可是科學就是科學,才量好的血壓是真的高,乖乖的躺下,先掛上了水再去想辦法籌錢,她的心也越發的糾結了。
一天過去了,還是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
可她覺得讓她去找沙逸軒她兀寧去死。
他就是隨便她死都不會去管的那個男人呢。
手機不知道多少次的撥給唯一了,可那手機依然回應她的隻有已關機,姑姑的也亦是,唯一和姑姑仿佛商量好了似的誰也不接她的電話。
掛著水不能動,她心急火燎的難受著,擔心唯一,又擔心寶寶會出問題,已經有七個月了,再過一周多就可以剖腹產了,她一定要挺住。
輸液沒了,護士拔了針頭,又量了血壓,還是高,“太太,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再急的事也不能上火,不然,血壓就不好降了,打針吃藥也沒用。”
可她能不急嗎,出了大事了,唯一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她的身體又不能找,請人去找卻沒有錢,什麽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頭上,她能怎麽辦怎麽辦呢?
手按著手背,她出神的想著,直到護士詫異的聲音喊過來,她才下意識的抬頭,“怎麽了?”
“怎麽不按住出血的地方?你瞧你按錯位置了,瞧瞧,出了好多血。”
她卻不覺得疼,重新又按住,那才紮過針的地方已經青了一大片,這幾天那個位置都不能紮針了。
快下班了,醫生和護士又巡視了一遍,每天晚上她都是重點病號,習慣性的量了血壓,還是高,“太太,再過幾天看看日子就剖了吧,不然,孩子真出了事後悔的是你們做父母的,對了,這幾天孩子的父親怎麽沒來照顧你喲?這可不對呀,你一個人身子不方便怎麽行?”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唯一不見了呀,可她知道他絕對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要怎麽回應醫生,人脆弱的時候最容易流眼淚了,什麽也不說,隻悶聲的哭著,似乎隻有如此才能渲泄自己心的苦楚。
他隻不見了兩天而已,她卻覺得好象一個世界那麽的漫長,假的簽證也是他去辦的,到現在一直都沒出什麽事,若是他不見了,她一個人要怎麽應付這些呢?
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懦弱和渺小呀。
“是不是兩口子吵架了?若是,你讓他一些就好了,夫妻吵架哪有吵幾天的,看孩子的麵子上也要忍一忍。”醫生勸了起來。
千晴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這好象是在說她和沙逸軒一樣,她不該隻記著那天在船上他說過的話的,她還應該記得他的好,他負了槍傷還不是硬是把她背到了飛機上,想想那些,她又覺得自己小氣了。
醫生的這些話她是一點也沒聯想到唯一,因為唯一從不跟她吵架,就連紅臉都幾乎沒有。
“這世上,沒有淌不過去的坎,我建議你還是把孩子爸爸叫來吧,有他在,你這血壓才能好降一些,過去的就過去了,再別記著了。”
是的,過去的真的過去了,昨天她還糾結著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去找沙逸軒,可現在,她的血壓這麽居高不下,唯一又不在,她能依靠的人想來想去也隻有沙家的人了。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那可是她懷了七個月的孩子呀。
也就是那麽一瞬間的功夫,她下定了決心要找沙逸軒,不管是錢,還是孩子的事,他總要出些力吧,不氣了,孩子的命才重要,她不能以孩子的命再來跟他賭氣了。
打吧。
想了許多許多,甚至連跟他要說的話的開場白都想好了,可打過去的時候,她的手還是不由自主的發抖,許久都沒有聯係了,也許,他現在跟倩倩在一起了吧。
或者,還有其它的女人,他身邊從來也不缺女人的。
還是她熟悉的命運交響曲,每一次聽見她都覺得那是在嘲諷她,此刻也不例外。
她突然間想還是掛了吧,他若是真接了,她真的也好沒臉,自己要逃的,如今又走投無路的要找上他,真的是她不好。
可是,她放下手機才要掛斷,手機就被接通了,“你好,哪位?”
千晴的心一顫,以為是他,卻不是,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張了張唇,想了又想,她才下定決心低低的道:“沙逸軒在嗎?我找他。”
“哦,他去拿奶了,你有什麽事可以先告訴我,等他回來我讓他回給你。”
奶……
千晴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意思。
有女人替他生下孩子了?
是了,她離開他也有近六個月了,誰知道在那之前他跟哪個女人不清不白過呢,怪不得最近都沒有聽到沙家再找她的消息了,原來,已經不必要了,沙家已經有孩子了。
所以她的孩子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還是一個很可能病著的小不點,他在她腹中好小好小。
手抖著,一時之間千晴怔住了。
“喂,你到底是誰?告訴我名字,我會轉告阿軒的。”
女聲的聲音很高,似乎對她尤其的感興趣,一瞬間腦子裏又是百轉千回,真的不想找上沙逸軒的,可是唯一不見了,孩子又因為她血壓太高而隨時有可能胎死腹中,不找他又找誰呢?
真卑微呀,她恨不得去死。
死了多好,死了一了百了,可上一次撞牆她還是沒有死成。
現在,肚子裏的寶貝還在,小家夥呀,已經讓她有些難舍難分的想要看看他的小臉了。
唇,抖了又抖,她終於還是說了,“我是千晴,請他回個電話給我。”
“好的。”女聲說完,就掛斷了。
千晴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機,沒電了就充著,也一樣開著,就怕唯一或者姑姑或者沙逸軒打過來。
可她焦慮的等了一天了,三個人誰也沒有回過來。
唯一可能是出什麽事了。
姑姑是不想再跟她通電話,欠錢的是大爺呀。
可是沙逸軒,嗬嗬,她知道了,他是真的不在意她以及這個孩子了。
連她的死都不在意呢,她不該聽醫生的話心軟的想要原諒他的。
衝淡了一些的怨和氣一下子又聚集了起來,恨恨的念著他的名字,若是他在眼前,她想殺了他。
堅強吧,她就要做媽媽了。
一個人去醫生辦公室,“醫生,我的血壓還高,再過幾天可以剖腹產嗎?”
醫生算了算日子,“再過一周吧,再拖下去,孩子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她這孩子就是命大,幾經的折騰都活過來了,也許這次也會,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寶貝。
一定要堅持住呀,他們娘兩個一齊的麵對,總會熬過去的。
去住院部請人算了算,剖腹產的錢還有不足月的孩子要送保溫箱二十四小時請看護的錢,再有就是她住院的錢了。
唯一留給她的錢將就著剛好夠用,可全用在藥費上她吃什麽?
咬咬牙,想了又想,她拉住了醫生,“我想住走廊的臨時床位。”能省一點是一點吧,省出來的,才能救孩子,不足月的孩子要送保溫箱這個她早就知道的。
那樣,孩子才能健康的長大。
把什麽都想好都安排好,她的心緒也漸漸的平穩了下來,這世界沒了誰地球都一樣的轉,沙逸軒不打電話就不打電話吧,從此,她真的再也不會見他了。
畫圈圈詛咒他,她的孩子若真的生下來了,一輩子都不會叫他爸爸。
恨死了他。
再也不流淚了,她有孩子陪著她,等孩子生下來,有手有腳的她可以一邊帶孩子一邊找唯一,那麽一個大活人,不可能說消失就消失的。
什麽都安排好了。
也許是因為心緒穩定了,她的血壓雖然還是高,卻不會高到一百九十那麽離譜的數字了。
“小姐,你確定你要剖腹產嗎?”
“確定。”被高血壓折磨著她時刻都在擔心著寶寶的安全,量血壓聽胎心已經成了她每天的例行工作了,一天不知道要進行多少次,生吧,生了孩子就解脫了,她也解脫了,至少不用時時的懸著一顆心了。
“請簽字。”一紙協議書擺在她的麵前,簽吧,唯一不在,她就隻有自己簽。
孩子媽媽了,升級了,人也要徹底的長大了,不能再依靠這個再依靠那個了。
唯一,你要保佑我和孩子平平安安。
唯一,你要早些回來。
唯一,回來了第一時間就來看我喲。
簽好了,院方通知她明天上午做手術,今天要把術前的所有的檢查都做好了,這樣手術才會安全順利的進行。
什麽都是一個人去,做好每一項檢查,心始終象是懸在懸崖邊上似的,隻要孩子沒生下來,她就擔心著。
夜來了,吃的藥裏有一些有助於安眠的藥,千晴很早就睡了,這樣明天才有精力應付那場手術,沒有人陪她呀,又是剖腹產,說是小手術,可剖開了腹部就是元氣大傷呀,誰人都是能正常生就正常生的,偏她就是跟人家不一樣,偏就搞什麽高血壓。
很早就起床了,想到手術就有些微的緊張,換上病服,檢查這個再檢查那個,真的什麽都準備的好好的了。
推床來了,就要被送進手術室了,可人才要躺上去,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警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掃了一眼病房裏的病人,喊道:“誰是婁千晴?”
警察,真的是警察,她心裏狂跳,“我是,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