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暄的確是做夢都想要為太子兄長洗除冤屈,可越是到了最後的關頭,越不能亂了陣腳。
如今他被困在北疆,一時半刻無法回京,更何況當年之事和振威王脫不了幹係。
振威王要捉,事兒也要做。
這樣想著,蕭暄就更加在臥榻上躺不住,隻讓人搬了密信折子,一封封地看起來,看完後,又重新做了一番安排。
待折子看完,蕭暄抬起頭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屋外厚厚的積雪反著白光。
去歲這個時候,他和顧曇也是這樣分隔兩地,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座山般,顧曇挖空心思地想要逃離。
也不知他和景辰昏迷的消息傳到京都,她會不會害怕?
蕭暄在屋子裏來回踱步,臉色比反著雪光的夜還要黑。
“賀一。”他沉聲叫了起來,見到人進來後,吩咐完事後,他又道:“你即可回京,護衛阿曇。將她的安危和命令放在第一位。”
賀一回京,他好不好的消息,顧曇自然能夠品位出,他也想能夠蠻久一些,可他不想顧曇為任何事情煩憂。
到了此時,蕭暄有些後悔當初想盡辦法也要將顧曇帶回京都的決定了。這個時候,隻有遠離京都,才能無憂。
本以為還要些時日才能做這件事,那個時候他無論如何都鋪墊好了,不管京都的形勢如何變都不會影響到顧曇。
可眼下,顧曇這個時候不可能離開京都,那他就再仔細些地琢磨,哪些地方還有紕漏,哪些地方需要完善,以此能夠排除可能發生的意外。
賀一走後,顧景辰進來,看到蕭暄麵前的文書,“你已經確定要做了嗎?”他問。
這個時候,其實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振威王雖說有了舉動,可並未真正的扯起反旗。
“隻有方法得當,隻會有助於我們收拾振威王。更何況,我想讓阿曇風光地入東宮。”
振威王反不反對他要做的事情影響不大。
主要是看皇帝的態度。
邊地苦寒,京都天氣也慢慢冷下來。
邊疆的消息朝廷瞞得密不透風,可那也隻是對無知的百姓。
高門世家,有老爺在朝中當官的家裏,或多或少都聽到了風聲,上上下下的宴請忽然驟減。
有些人家甚至關閉大門,令家中上下不輕易出門,隻派采買的管事每日上街。
城中雖沒有亂,這個時候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子這些日子都不在朝中,去了哪裏自然不言而喻,紛紛猜測北疆的情形到底如何。會不會太子回不來?
不禁私底下又感歎到,這大周朝的太子可真不好當啊。結局都不怎麽好的樣子。
還有更聰明的人家想著方兒去打探消息,得知靖安侯不在京都,更不在京郊大營,看來這是秘密調度往北邊去了。
若是太子回不來,那到底誰能得益呢?
一時間,九皇子身邊竟是多了許多的人。
崔家這邊,顧曇也鬆口氣,門上不用收那麽多的帖子,她也不用為不去赴約而找借口。
“你歇著吧。正好這些日子不用出門。”崔老太太拍拍顧曇的手,寬慰她:“太子和你兄長的事定會有個好的結果。你莫要憂心。”
顧曇吃了個果子,埋下頭,嗯了一聲。
碧蕪後來回來,雖然沒有明說,她卻是知道北疆的形勢如今撲朔迷離,既然她這會什麽都做不了,那就等吧。
隻是可惜這樣的情形下,保育院沒辦法準備起來。
不過,有張洪安在,以後要辦起來肯定也會省力些。
從老太太的院子出來,碧蕪就湊上來:“娘子。賀副統領回來了。如今在耳房等著。”
賀一得了吩咐,快馬加鞭,一路上換馬不換人,終於到了京都。想到要進後院,將自己簡單洗漱了一番,這才去後頭請見。
誰知顧曇竟不在,隻能坐在耳房等,這會見到顧曇時,他已經喝了一壺茶,一碟點心。
顧曇進去,就看到賀一板正地坐在那裏,問他:“你怎麽回來了?”
賀一雖說是副統領,因徐塗跟在蕭暄的身邊要打理很多事情無暇分身,故而護衛營的很多事情都是賀一處理。
從前被分配到顧曇身邊有些不忿,一路見證下來,這會很服氣了。
見到顧曇立即站起身回報:“殿下害怕您擔心,有些緣故,不便傳信,故而命屬下回京,他如今無礙了。”
顧曇鬆了口氣,她其實不該緊張,蕭暄已經布局那麽久。
可她還是問:“他沒事吧?還有我兄長……”
“娘子莫急。殿下的確昏睡了幾日,不過在屬下歸來前早就醒了,軍醫說修養即可。顧先生如今也安然。”
“殿下還有顧先生都有信箋讓屬下帶回。”他從懷中取出用油紙包好的信箋遞給顧曇。
又說了好些邊疆那邊的事,最後道:“殿下馬上就要發動起來,讓屬下回京護著娘子,如今府中有好些護衛營的兄弟。”
“娘子盡管放心。”
說完,退了出去,依舊守在院門外。
顧曇知道蕭暄和兄長都沒事,可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北疆的形勢想必不怎麽好。
“娘子,為了殿下和大少爺,你都消瘦了。如今得了賀副統領送回的喜信,娘子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碧草不說,可她心裏都明白,自打那次傳來殿下和大少爺出事的消息,自家娘子不僅飯吃少了,半夜還總驚醒。“
好在如今總算能夠撥雲見日了。
自家姑娘肯定也能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了。
顧曇不自覺摸了摸臉頰,“哪裏有瘦了?行了,前些日子不是做了好幾雙鞋子和裏衣嗎?拿來吧。到時候給賀一,讓他著人送到北疆去。”
還有,該選個好日子去潭拓寺才行,總要去還個願。
沒等到顧曇潭拓寺,倒是先送來一封請柬。
崔老太太看著請柬眉頭微蹙,是宮中德妃邀請顧曇進宮過芳辰的事。
從前根本就沒有和德妃打過交道,怎好端端地送了請柬過來?
這個時候邀請顧曇去,難道真的有什麽需要籌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