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邊擔心振威王那邊一個不好就將她推出去,另一邊又不找不到好的借口召見顧曇,好幾天都吃不下東西。
隻喝些清粥米湯,如此清淡了,嘴角還長了燎泡。
顧曇這個未來太子妃缺不缺什麽呢?
若是借口宴請上的事賞賜她尋常金銀好似太簡陋,可若是太過出奇的東西又免不了讓人揣測。
德妃覺著自己真是太難了。
就在德妃犯難的時候,張洪安的夫人進宮拜見德妃。
“娘娘這是被什麽事兒為難住了?”張夫人看到德妃憔悴的樣子倒抽口氣,連聲問道。
德妃平日裏和這個嫂子也沒什麽話好說,這會卻微微鼻酸,那件事情她一直不敢說出去,憋在心裏都快爛了。
現在這個時候更加不敢說,隻是虛弱地擺擺手:“嫂子怎麽來了?”
張夫人知道太子正在北疆收拾振威王的事,也許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和兒女見麵了。
這件事是顧娘子幫忙牽線搭橋做下的,雖說她也有自己的利益。
張夫人自然也想投桃報李地幫助顧曇。
知道她想要做保育院的事,還沒有一個更好的章程,故而今日她進宮來問問娘娘,是否有什麽好的建議。
到時候也好幫上顧娘子。
這事對於德妃來說,可以說是瞌睡有人遞枕頭。
當即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好啊。想要做保育院,收留流浪孩童的事好啊。
德妃顧不上頭暈,也顧不上自己好些天都沒好好吃飯,連忙細細地問了張夫人關於顧曇做保育院的事。
“顧娘子啊……”張夫人一臉笑意,將她知道的都說給德妃聽。
到最後德妃顧不上再和張夫人寒暄,讓宮人將她送了出去,想了一會兒,派了身邊貼身大太監去崔家傳信,召見顧曇。
顧曇接到信的時候,正在給蕭暄寫信,聽說德妃要見她,著實不解。
從那日的宴請來看,德妃明顯是不喜歡她的。
九皇子有很多朝廷官員的維護,而蕭暄如今除了空有太子的名分,實際上背後站著的人很少。
尋常人家的孩子,還會為了家產爭鬥,更別說皇家,那至尊之位了。
蕭暄的位置本就岌岌可危,更別說九皇子還有那麽多的幫手。
說起來要有情緒的也該是她啊。
德妃娘娘該是得意的那個,可偏偏她不。
顧曇想了片刻,總不會這個時候叫她進宮還是要刁難她吧。
她帶著滿心的疑惑還有警惕進了德妃的宮裏,才剛行禮,就聽德妃說道:“聽說你有善心,想要開一家保育院,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幫助他們好好生活。”
顧曇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德妃竟然知道這事,當即也沒有隱瞞,坦然地承認。
不管德妃想要做什麽,這事光明正大,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德妃訝然抬眉,點頭對顧曇說道:“本宮可以促成這件事。
顧曇:“娘娘有什麽條件?”
若是德妃娘娘真心想要幫忙,顧曇何止是同意,事千肯萬肯。
可剛經曆過宴席上的刁難,她揣測不出德妃究竟是為什麽。
原本有些放鬆下來的心,這會又提了起來,保育院的事要做起來並不簡單。
且不說那些瑣碎的事,就說要找女先生這事就很難。
“你放心,你想要做的,本宮都支持你。卻也是真的有條件。”
德妃對一旁宮人使了個眼色,很快大殿裏侍候的宮人退了個幹淨。
“太子如今在北疆處理振威王的事。因為小九和太子身份的緣故,有人想要拿捏我的短處,以此來對太子不利。”
德妃慢慢地說道。
其實保育院的事,真的要做,並不會太難。
顧曇是未來的太子妃,願意做善事,皇帝必會褒獎,一旦有了皇帝的褒獎,後續無論是人力還是財力都會源源不斷。
雖說德妃不是太聰明,可她了解皇帝,在深宮裏呆了這麽多年,比顧曇更了解人性。
顧曇瞻前顧後不過是因為覺著太子的地位不穩當罷了。
皇帝會因為先太子的事遷怒。
那她正好拿著這事做交換。
顧曇猜想了很多德妃幫忙的原因,卻絕不是這個。
“娘娘請說。”顧曇了然,請德妃繼續說下去。
德妃將振威王抓住的她的把柄,坦露在顧曇麵前,起初聲音很大,到了後麵聲音越來越小。
“事情就是這樣的。當年陰差陽錯之下,因為我的怕事,沒將真相說出來。這事被振威王知道了。”
“前些日子,他派人送信過來,讓本宮在後宮幫他做事,那次宴席,本宮也不是故意要刁難你,都是受振威王的指使。”
德妃猶豫片刻,還是完完全全地將事情前後說了清楚。
聽德妃說完,顧曇不禁嘲諷一笑。
當年的事到如今再去看,並沒有大的事,可按照張洪安和德妃說的,陰差陽錯的成分更大些。
可這又算什麽?因為這件事,很多人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德妃如今的字字句句,都是告訴她,這件事背後的原因根本不複雜。
如果要說壞人,那就隻有振威王而已。
顧曇的心仿佛墜入暗井,而德妃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適時地開口道:“本宮知道,一旦知道真相,你們肯定會怪我,更會生氣。可當時真的沒想到會變得這樣嚴重。”
先太子的所謂謀逆不過是被人設計的,以當時皇帝的強硬,太子到哪裏去弄兵將?
顧曇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不得不承認。
她需要冷靜一下。
“我會把娘娘這事轉呈給太子,至於後續如何,要看太子如何處置。”
她想了想,“娘娘。陛下已經賜婚給九殿下和徐家妹妹,還望娘娘能夠不要為難姨母和妹妹。”
徐夫人和徐佳月從前幫了她許多,太子不在京中,徐家又隻有母女倆。
這些日子若不是她時不時上門,兩人早就忙得團團轉。
德妃也知自己理虧,自是忙不迭地答應了。不論顧曇什麽態度,她都準備接受,更何況這比她之前料想得要好很多了。
等顧曇一出宮,她就派了兩個宮人去徐佳,專程給徐夫人講一講宮中的規矩,又是手把手地教導徐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