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來到了午夜十二點。
老城區徹底陷入了萬籟俱寂。
和此刻依舊燈火通明的城中心形成了鮮明對比。
張正鳴和王嶽擠在臥室裏唯一的一張小**。
說是休息待命,可兩人怎麽也沒法入眠。
臥室的門沒關,就那麽虛掩著一條縫,透過縫隙能直接看到客廳的情形。
張正鳴在**翻來覆去,他悄悄睜開一條眼縫。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
借著這點光,能隱隱約約看到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道身影,正是蘇野。
這小子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睡著了?
一旁的王嶽也沒睡著,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張隊,都已經十二點多了,你說那神秘的歌聲怎麽還沒響?會不會今晚凶手……”
“嗒!嗒!嗒!”
就在他沒說完的時候,樓道裏突然傳來一陣格外清晰的腳步聲。
清脆、規律,一下一下,分明是女人踩著高跟鞋走路的聲音!
在這深夜裏,這腳步聲顯得格外突兀。
哪怕隔著一扇門,也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讓人不由得懷疑這老樓的隔音是不是早就失效了。
王嶽的話瞬間止住了,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和張正鳴一樣,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臥室門的方向。
那聲音似乎是從樓上,也就是小茵家的方向傳下來的。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直到……
就在門口不遠處,突然戛然而止!
王嶽偷偷瞥了一眼張正鳴的側臉,黑暗中能看到張隊的肩膀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想開口問問情況,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顫抖。
是……凶手來了?
王嶽的心裏冒出這個念頭,心髒狂跳。
門外的“東西”究竟是不是人類?
還是蘇野說的那種,根本無法用常理描述的怪物?
王嶽的腦袋現在亂成一團。
小時候看過的那些詭異靈異的小說、電影片段,這會全湧了上來。
也就在他把呼吸壓到最輕的那一刻,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咚咚咚!”
聲音很清楚,聽著像是個女人用纖細的手指單獨敲出來的。
可在這死一般安靜的夜裏驟然響起,還是讓王嶽嚇得臉色發白,身體下意識起身。
就在他剛抬起身的瞬間,一雙粗糙的大手突然伸過來,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已經半坐起來的王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向身旁的張正鳴。
黑暗中,借著那點淡淡的月光,他隱約能看清張正鳴的眼神。
那眼神裏隻有一個意思:別動。
一瞬間,他想起了蘇野前半夜說的話,讓他們不管晚上發生什麽都別醒、別亂動。
剛剛那一下,他被這詭異的環境和高跟鞋聲逼得神經都快斷了,差點就下意識做出反應。
他趕緊深吸一口氣,猛地躺回**,緊緊閉上眼睛。
但張正鳴的手卻還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腕,力道一點沒鬆。
門口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敲得很有節奏,每一下的力度聽著都差不多。
到底敲了一分鍾還是半個小時,王嶽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腦子裏一片空白,連時間都沒法判斷。
直到敲門聲突然停了,他這才偷偷鬆了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緩了點。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喘勻,突然——
“嗒!嗒!嗒!”
高跟鞋聲又響起來了!
這次比剛才在門外清楚多了,清楚得就像沒隔著那扇門似的。
不對!
這根本就是已經進了屋子裏的聲音!
是誰開的門?
難道是蘇野?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聽到蘇野起身的聲音,連門被推開的動靜都沒有一點。
那……
門外那個穿高跟鞋的“東西”,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在這一刻猛地攥住了他的心髒。
要不是張正鳴的手一直死死握著他的手腕,王嶽覺得自己這會肯定已經忍不住大吼出來了。
而且他還能清楚地感覺到,握著自己手腕的張正鳴,身體也在微微發抖,顯然也沒比他好多少。
王嶽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不行,得深呼吸。
這說不定是在做夢,要麽就是被人下了迷藥產生的幻覺。
可越這麽想,他心裏越怕,真心實意地害怕,怕那個穿高跟鞋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高跟鞋的聲音很快就到了近前,徑直在客廳裏響了起來。
這下,張正鳴和王嶽都不得不承認,那個“東西”是真的闖進屋子裏來了。
“該死!蘇野到底在幹什麽?這東西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張正鳴死死閉著眼睛,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但他忽然發現,高跟鞋的聲音在客廳中央停住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屋子裏重新陷入了寂靜。
此刻,王嶽的心裏熬得難受,明明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亂動亂看。
可偏偏在這時,他竟然生出了睜開眼睛看一看的念頭。
他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理智一遍遍提醒他,這時候睜眼絕對會惹上大麻煩,說不定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料的事。
可身體卻像被什麽東西牽著似的,不聽使喚,就想掀開眼皮,看一眼客廳裏到底是什麽。
掙紮了沒幾秒,他還是沒忍住,悄悄掀開了一條眼縫。
可結果卻讓他既失望又鬆了口氣。
他根本看不到客廳的情況。
因為他睡在靠裏的一側,靠門那邊是張正鳴,他能看到的,隻有張正鳴寬厚的後背。
“張、張隊……”
他實在憋得慌,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
聲音剛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心裏滿是懊悔。
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他屏住呼吸等著,可身旁的張正鳴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連之前微微顫抖的身體,也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王嶽心裏嘀咕著,想來是張隊心理素質比自己強多了,知道這時候不能亂搭話,所以才不搭理自己。
哎,都這時候了,自己怎麽還這麽好奇,真是作死。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客廳裏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滴答”聲!
王嶽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這是什麽聲音?
聽著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滴答”聲就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密,越來越快。
王嶽順著張正鳴肩膀的縫隙,朝著臥室門的那條縫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終於聽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水滴聲!
那“滴答”聲,分明是一個人光著腳,在客廳的地板上跳舞時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