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商貿大樓的頂層衛生間裏。
“嘩!”
清冷的自來水衝掉臉上的血汙,蘇野眼神平靜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似乎又淡漠了些……
本來以為許青的出現,會是拯救他人性的契機。
可屍觀的橫插一手,卻令這個結果徹底崩壞。
剛才那一刻,心底的嗜殺欲幾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
除此之外,蘇野心裏還藏著一絲慌亂。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問題引發的詛咒嗎?”
蘇野摸了摸臉頰,喃喃自語。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驟然冷冽:
“不,不是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一定是屍觀那邊!”
蘇野忽然想起,昨天從那兩人身上得知,自己好像有什麽把柄能被屍觀探測到。
而且今天許青臨死前,還說過他們給他看了自己的什麽東西。
蘇野說不上來原因,但總覺得這兩樣東西大概率是一回事。
他閉上了眼睛。
脫離屍觀後,已經整整六年沒再跟他們有過牽扯。
直到昨天吞食那隻血域屍鬼時,屍觀才再次將手伸向了他。
之前幾次吞食屍鬼造成的後續影響,都沒波及到自己。
蘇野心裏清楚,那是屍觀在背後悄悄抹除了痕跡。
畢竟自己是從屍觀跑出來的,惹出的麻煩估計也會被打上他們的印記。
所以他們才會看似好心地幫自己抹去痕跡。
蘇野也因此不用擔心那些警察會查到自己頭上。
“呼……”
蘇野不清楚屍觀到底發生了什麽變故,也不明白那位觀主為何突然反悔對自己動手。
總之,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忽然想起許青之前那滿是恨意的眼神和說過的話,蘇野默默離開了這裏。
……
“師傅,星澤街道金庭苑對麵。”
蘇野招了輛出租車。
他其實知道許青家的地址,可這一趟恐怕也沒什麽用。
畢竟初中畢業後聯係不上許青時,他已經跑過這裏好幾次了。
當時鄰居說他們一家早就搬走了,這房子一直空著。
所以他壓根不知道許青後來去了哪裏。
而從許青之前的話裏能聽出來,屍觀接納他後,對他多有照拂,甚至疑似救了他的父母。
當年許青多半是因為家底被掏空,才被迫離開了這房子。
那現在,他們會不會已經回來了?
他的父母,會不會正坐在屋裏等著兒子回家?
蘇野心裏正思索著,忽然聽到司機師傅喊道:“小夥子,到地方了!”
他於是付了錢,推門下了車。
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不大不小的自建平房上。
許青家不算富裕,當年也隻是勉強夠溫飽而已。
走到屋子跟前時,蘇野的眉頭忽然一皺。
這房子裏有人住!
之前聯係不上許青的那些日子,他常來這裏查看,親眼看著這房子一天天荒蕪破敗下去。
可現在,屋子顯然被人打理得幹幹淨淨,分明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是許青一家把房子抵押賣掉了,還是說,屋裏住的是他的父母?
他此次前來,一是想幫許青看看父母是否安好,也順便稍稍緩解自己日益淡漠的情感問題;
二來,是想從這裏找找和屍觀相關的線索。
他雖然知道天星市的屍觀總部在哪,可那裏絕不能盲目闖進去。
要是屍觀真掌握了大批創造、融合屍鬼的方法,那地方必定危險至極。
但他自幼在屍觀生活多年,也清楚除了總部本營,他們在其他地方還有諸多產業。
蘇野打算從這些地方下手。
念頭閃過,蘇野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屋子裏忽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夾雜著男人的不滿嘟囔,還有女人婉轉的顫音。
但沒過多久便沒了聲響。
蘇野又敲了敲門。
“誰啊?別敲了!來了!”
緊接著,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的“咚咚”聲急促響起,房門“吱呀”一下被猛地拉開。
蘇野看清男子的模樣,眉頭不由一皺。
這人他壓根不認識。
男子看著二十多歲,染著一頭黃毛,模樣透著股地痞流氓的勁。
此刻雖麵色微紅,但眉心間還帶著點沒散的惶恐。
當看清門外是個年輕少年後,他眉頭一挑,上下打量了蘇野一番,隨即破口大罵:
“嚇老子一跳!你他媽誰啊?敢打斷老子做事?”
從莫名的惶恐,瞬間變得戾氣十足,蘇野看在眼裏,語氣平淡地問:
“你是誰?為什麽住在這房子裏?”
黃毛當場傻眼。
這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直接跑到陌生人家裏敲開門,問人家為啥住這兒?
他剛想接著罵,忽然瞥見對麵少年眼神微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明顯的血紅。
這一下把黃毛嚇得魂都飛了,噔噔噔往後退了好幾步,聲音打顫:
“你、你、你是……”
下一秒,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蘇野咚咚磕起頭來:
“大人!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大人駕臨,還敢頂撞您,我真該死!我真該死!”
說著,他抬手就給自己扇了幾個響亮的耳光。
蘇野靜靜看著黃毛不停扇自己耳光,看得出來他沒留力,是真往狠了打。
沒多久,黃毛的臉就腫得老高,嘴角還溢出一絲血來。
“好了。”
蘇野開口,“我剛被調遣到這,於是想從你這裏打聽點事。”
聽到這話,黃毛立刻停了手,臉上的疼讓他呲牙咧嘴,可後半句話卻讓他莫名受寵若驚。
“大、大人,您是哪個堂的?要打聽事,怎麽會找小的我……”
“嗯?!”
蘇野臉色驟然一冷,一瞬間,一抹血紅色光芒在他眼底微閃。
黃毛瞬間感受到一股極致的寒意與死亡氣息,嚇得魂飛魄散。
“我是誰,輪得到你過問?”
生怕下一秒就被滅口,黃毛連忙又磕起頭來:
“對不起對不起!大人,是小的多嘴了!”
蘇野收起血域,冷哼一聲:“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隻需要清楚,我是觀裏來的就行。”
他本以為這話能打消黃毛的疑慮,沒料到黃毛卻顫顫巍巍抬起頭,聲音帶著困惑:
“大……大人,哪個觀啊……我們這兒,是堂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