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22日 周五 陰

躺在醫院裏,我整個人都有一些恍惚,就連今天爸爸站在病床邊,我都沒有注意到。

距離上一次回家,已經過去很久了,後來我都沒有再回去過。那一次爸爸的話,此刻我仍然記憶猶新。還沒等我開口,爸爸就一臉責備地說,因為我暈倒,媽媽守了我一夜,迫不得已之下,換了他來,導致他沒辦法帶我弟弟去學習。

我爸一下子對我說這麽多話,我一時間非常不習慣。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對我說這麽多話了。自從我成績下降,開始打遊戲,他就把他的人生重點全部放在了弟弟身上,我們的關係也變了。當然,我們沒有爭吵,更像是默契地冷戰,彼此心照不宣,你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你。在家裏,我們一定不可能坐下來好好溝通,話超不過三句。

爸爸的這番話,我不知道該怎麽接。

就在我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時,爸爸卻突然破口大罵,說我既然沒那個本事,就不要去逞能,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想上清北。

是啊,我之前是很差,但我現在已經努力追趕了,分數也提高了很多,我已經做得很好了,起碼我自己是這樣覺得。

可爸爸接下來的話,更是潑了我一盆冷水。他說,別有一點點成績,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你是上清北那塊料嗎?這個要看天賦,沒那個腦子,怎麽努力也不行。你要真上了清北,我就擺酒席,請全縣人民吃飯,吃三天,不用隨份子。

我對我爸最大的怨恨,就是他已經放棄了我,還看不上我。即使現在我已經在進步了,他不僅沒有讚揚,沒有肯定,還來諷刺我。當我聽到這些話,我感覺整個人忽然清醒了,瞬間有了力量。

一直躺在**的我坐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嘶吼著對爸爸喊出了內心深處的話:“這麽多年你都沒管過我,這時候憑什麽在我麵前說風涼話?我要考什麽大學,是不是考清北,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我想怎麽學,是不是學到暈倒,是不是要往死裏學,更和你沒有關係,你培養好弟弟就行了!”

或許爸爸的話裏也有對我的關愛吧,可能他是擔心我的身體,可能是希望我不要那麽累,可是此刻,我隻是選擇性地聽進了那些讓我覺得刺耳的話語。

因為實在氣不過,我的情緒一上來,整個人就失控了。我撕扯著手臂上的醫用膠帶,去拔輸液管。一向說話溫柔的媽媽,在一旁焦急地大喊,讓爸爸把我摁住。

然而,爸爸的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我:“一個18歲的成年人,有能力決定自己的行為,愛怎麽樣就怎麽樣,誰也管不了!”

沒等醫生來,我自己就把輸液管拔掉了,拿著手機,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媽媽追出來,想拉住我,卻被我狠狠地甩掉。我嘶吼道:“我就要考清北!隻要學不死,我就往死裏學!”

這句話,我是喊給爸爸聽的,也是喊給我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