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3日 周一 陰

今天對我來說,是很開心的一天,因為我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媽媽對我的愛!而這一份愛,似乎已經離開我很久了。

上午早自習的時候,我被張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當我走進辦公室,看到隻有我媽媽時,我才意識到,整件事錯的隻有我,因為隻有我被要求請了家長。

張老師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以及我打遊戲的事情對媽媽說了一遍。在張老師看來,學生之間發生衝突並不是什麽大事,他以蘇宇哲也被打了為由,說這件事扯平了,繼而以我不好好學習,帶著其他同學逃課打遊戲為題,對我進行了一番嚴厲的說教。我的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淚水在眼裏打轉。

媽媽沒有出聲,隻是歎息著默默替我擦拭眼淚。我能感覺到,那一刻她有些許的無奈。

可能是因為我一副委屈不服氣的樣子,讓辦公室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媽媽為了緩和這緊張的氣氛,代我向張老師請了假,帶我離開了學校,去到了學校旁邊的一個小公園裏。

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是化工廠的廠花,專門負責對外接待的工作,是工廠的門麵擔當。據說,當時我爸和我媽結婚的時候,很多人說他走了狗屎運,要不是他人憨厚老實,又有著一門全廠第一的職業技能,怎麽能娶回這麽好看的媳婦兒。而我,從小就被媽媽單位的阿姨們誇獎長得好看,說我隨了我媽。

我媽遇到什麽事都不急,不緊不慢的。她最喜歡的明星是鄧麗君,我幾乎是聽著鄧麗君的歌長大的。

從小,我媽媽就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教育我說話要輕聲細語,要笑不露齒,要聽爸爸媽媽的話,待人接物要禮貌。我媽媽一心想把我培養成一個乖乖女,長大了像她一樣,做一個溫柔優雅的女人,她覺得這才是一個女生該有的樣子。

可結果相反,我現在男孩子一樣的性格,實在是枉費了我媽媽的一片苦心。

我與媽媽的關係,或者說我與爸媽的關係,在我上了高中後發生了變化。我不再喜歡穿媽媽給我買的公主裙,也不喜歡媽媽教我的那些規矩。

我與媽媽關係惡化的轉折點是在我高一下學期的時候,有個周六,我為了打遊戲,晚上12點多才回家。

印象中,我長這麽大,那是媽媽第一次對我發脾氣。她對我說,楊婷婷,你一個女生,現在整天不像個女生的樣子,和一堆男孩子一起玩,而且還天天打遊戲。你這麽晚回家,要是被那些男孩子傷害了,該怎麽辦?從今天開始,我不允許你出去打遊戲,放學就必須馬上回家,周末回家也不能超過晚上8點半。

我當時就怒了,質問我媽憑什麽限製我的自由。我想和誰玩,我打不打遊戲,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已經16歲的我,自有分寸。

那天晚上,我聽到媽媽哭了!但是,我覺得那是我的勝利。自此以後,我和媽媽的關係一直都很緊張,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

我和媽媽的矛盾是因我打遊戲而起,所以“打遊戲”也就成了我和媽媽之間的一個死結。不過今天,我決定“鋌而走險”。我顧不得那麽多,眼下就認準了“靠打遊戲出人頭地”這麽一條路。

在公園裏,我再次向媽媽說了我想走職業電競選手這條路的想法。隻是這次,我給她做了理性的分析,告訴她我目前的情況,既然靠學習不會有任何好的結果,除了打遊戲,我也沒有其他出路。

沒想到,媽媽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反對,而是問我,現在走電競這條路,具體有些什麽打算。

我順勢和她說出了我正在準備遊戲大賽的事情,也原原本本地給媽媽說了贏了這場比賽,我能收獲什麽。當然,我也和她說了大誌和小林。

可能是媽媽接受了我靠打遊戲出人頭地這個思路,她居然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支持我,讓我好好備戰,爭取拿到名次。

我顧不上那麽多了,索性趁熱打鐵,跟媽媽提出以前隻敢在心裏想想的要求:在校外租房住,方便打遊戲訓練,也方便學習。我還特別補充了一句:就我目前和我爸之間的關係,我也不想回去。

媽媽聽後眉頭一緊,並沒有當即回應我,隻是若有所思地表示需要考慮一下,便匆匆地離開了。回到教室的我,晚自習上完全無心學習,在習題冊上胡亂地畫著,時不時望向牆上的時鍾,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直到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媽媽的電話也隨之而來。她表示給我在校外租房,這樣確實可以避免我和我爸關係進一步惡化,加上爸爸現在一心照顧弟弟,租房也方便她有更多時間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也就是所謂的“陪讀”。但媽媽提出了她的唯一要求:比賽結束後,必須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學習中來。

聽完媽媽的話,我激動地點頭回應,內心似乎得到了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