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這天下午,剛兩點外麵就喧鬧起來,被簇擁著走進來的一男一女貴氣雍容,看上去非富即貴。

“齊臻”興致缺缺沒什麽表示,那女的小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淚就開始往下掉,“寶貝你可嚇死媽媽了,剛才聽說你從山上摔下來我都不知道……”

“齊臻”眉眼猛地一沉,用力甩開女人的手,“別他M叫我寶貝!”他受夠了這個惡心的稱呼。

這段時間他還是第一次表現出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冷冽的、屬於alpha的信息素在狹小的室內彌漫開,醫生和那個唯一的小護士雖然聞不到信息素但都被這樣的態度嚇了一跳,女人似乎被吼傻了。

跟在後麵的男人攬過妻子的肩,沉聲道:“齊臻,她是你母親,你就是這麽跟你母親說話的嗎?”

Alpha極具壓迫性的、尖利的竹木信息素壓在“齊臻”身上,麵對著原主的父母,他也沒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以他現在的身體水平,根本對其他人造不成太大的影響,他渾不在意地笑笑,“用信息素去給一個病人施壓,你就是這麽對待你兒子的嗎?”

女人一聽才知道自己的alpha做了什麽,忙開口阻止,“東來你做什麽?!兒子還病著呢你快別這樣!”

齊東來被妻子說了一通,也繃不住了,把準確施加在齊臻身上的信息素全都收了起來,笑道:“你別生氣啊,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三四年沒見你看他說的這叫什麽話。”說著,他還瞪了瞪自己不爭氣成天就知道往外跑、畫畫、往外跑、畫畫的兒子。

文靜雅拍了拍齊東來的手,“好了,我們來之前不是說好了?”

齊東來哼了聲,瞥向自己沉默的兒子,“兔崽子,這回說什麽都得跟我們回去聽見沒有?”

文靜雅把人往外推,“你出去吧我跟兒子說,剛才來的時候不是看見有棵樹挺好看的嗎,你去看看再幫我拍幾張照片。”

文靜雅關上小隔間的門,又把簾子拉上,才坐到床邊柔聲問道:“身上的傷怎麽樣了?我剛才問過醫生,他說沒什麽大問題,但是媽媽不放心,我們回去了再仔細檢查檢查。”

“齊臻”冷了臉,“我不回。”

看著有些陌生的兒子,文靜雅心裏也難受,“媽媽知道你不喜歡金融不喜歡商業,也不想打理家裏的公司,但是,小臻,爸爸幾個月前查出來心腦血管不好,再把擔子壓在他身上是要他的命啊。

“你也長大了,爸爸媽媽尊重你的愛好讓你自由自在了這些年,但是人生來就有自己的責任,該擔起來的時候也要擔起來,小臻不是沒有擔當的人,你也不想以後想起來心懷愧疚對不對?就算是回去了,你想畫畫還是可以畫,什麽時候不忙了,你還可以去度個假啊。

“跟爸爸媽媽回去,好不好?”

文靜雅的神情溫和柔軟,語氣輕柔,“齊臻”看著眼前並不年輕的女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而且說到“愧疚”,他確實……

半晌,他輕聲道:“我考慮考慮。”

“好,今晚我們就在小鎮住下,你慢慢考慮。”

晚上,“齊臻”躺在**半天睡不著,就起來一個人去了診所後麵的小山坡,他尋了塊石頭坐下,望著邈遠而浩瀚的星空,陷入了沉思。

他的一輩子就像個笑話,黑色的,並不幽默,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前七年,高高在上的alpha折磨著他們父子倆,玩膩了就借口療養身體連帶著他一起送到了國外,精神錯亂的父親放了把火,然後從樓上跳了下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了,隻有他知道那是複仇的開始。

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摸爬滾打,獲得第一筆資金,創辦公司,躋身名流,帶著父親回國複仇。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就算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換也無所謂,隻要有用。

他成功了。

不僅報了仇,還將他自己罪惡的過往也一並都燒光了。

他這輩子沒什麽好後悔的,路是自己選的,是非對錯當然也要自己來背。

他不欠別人什麽,即便是隻有七歲小孩智商、終日隻能依靠輪椅代步的父親,他也不虧欠。

“齊臻”望著虛空處的某一點,神色莫名,他不後悔,卻有愧疚。

他唯獨虧欠那個人太多。騙了人的身體和感情,留下大小兩個拖油瓶,是他仗著那個人的感情……胡作非為。

或許,他應該回去看看自己的父親,也看看……那個人和孩子過得怎麽樣。

他不是拖遝的人,決定好之後,三人第二天就離開了。

車上,文靜雅去拉兒子的手,“這幾年你在外麵,咱們那兒變化可大了,你估計得好好適應新的生活,我們家小臻這麽棒,一定沒問題!”

齊臻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淡漠地點了點頭,他望著窗外後退的街景,絲絲縷縷的期待不可抑製地從心底浮上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拋下充滿痛苦、不甘、仇恨,陰暗到無法回首的過往,他真的能有一個新的開始嗎?

隻是,這些疑問在齊臻拿到手機、看到顯示的日期時都被暫且拋到了腦後。

2020年?六年後?!!

第2章 物是人非事不休

六年的時間能改變太多東西,齊臻不得不擔心他父親的身體狀況。紀安的身體在出國的時候就不是很好,盡管後來一直在休養,但是回國時候醫生給出的期限不過是再活七八年,這樣算來,他父親不是……

齊臻用了三天時間把原主的社交圈子理了一遍,除了一個好友之外沒什麽複雜關係,能用得上的也不多,網上能查到的新聞裏關於周家的也不多,周家低調,他也隻能查到發展得不錯,都是些官方的新聞,幾乎沒有涉及到私人層麵。

他在網絡上利用以前的人脈找人調查,等待結果的時候也抓緊時間了解齊家的環境,想重新開始,等著被動挨打可不是他的作風。

齊家九代單傳,都是alpha,相對來說也就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對這點齊臻很滿意,尤其是他alpha這個身份,他以前求卻不能完全實現的東西現在卻以近乎荒謬的方式得到了。

倒是文靜雅這邊的關係有些複雜。文靜雅是文征明的親妹妹,齊東來當年為了娶這個beta可沒少折騰。而文家和周家又是世交。

齊臻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還真是……巧合。

消息很快傳回,齊臻看著文件裏的圖片和收集起來的新聞,微微鬆了口氣——周行章把小孩子跟紀安都照顧得很好。

照片拍得有些糊,也比較遠,那邊發消息說不好拍,他們已經被發現過一次,這些已經比較好了,再跟下去怕是老底兒都得給掀了。

齊臻了然。

他從不懷疑周行章的偵查、反偵察能力,當初他也正是看中了對方的能力,年僅十八歲的天才少年,精通網絡技術,不止在國內沒幾個對手,在國際上也是個中翹楚,想知道什麽,隻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就能順著網絡找到隱藏在後麵的東西,也因此到了後來他的一些資料都是單獨存放在一台從沒聯過網的電腦裏的。

跟何況,周家、卓家、文家三家是世交,卓藝林的兒子、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卓越又很崇拜周行章,選擇周行章來接近卓越是一條捷徑。

小孩子,好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