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後,紀岩沒有跟著進去,隻是看著門口橫七豎八的高跟鞋,又看了看莊曉月。

“不是我的。”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莊曉月開口道。

紀岩沒說話,換鞋子進去。

“這邊不是我一個人住,還有一個人,”莊曉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臥室門:“上次你見過的,現在這個時間她都上班去了。”

紀岩看著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還算不錯,隻是在他看來,客廳裏根本談不上幹淨。餐桌還放著一隻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泡麵盒,莊曉月

將沙發上胡亂扔著的一看就是穿過的絳色的超短裙製服放到一邊,然後讓他坐了下來。

“你坐一下,我去燒點開水。”紀岩伸手將她拉了回來:“不用,陪我坐一會。”

莊曉月被他拉著坐了回來,兩個人變成而來肩並肩窩在了沙發裏。紀岩一隻手無意識地落在她臉上,輕輕撫觸這她的臉,邊開口道,“看來你上班都不愛打掃。”

莊曉月並不是不愛打掃,隻是這裏並不是她一個人,她可以管得住自己,但是她管不了別人。特別是公共區域,她可以說一次,說兩次,但總是這樣說並不是她的性格,她更不想讓自己變成老媽子,所以都是看不下去的時候來次徹底大掃除。

“你這人到哪都愛挑毛病。”

紀岩開始不說話,但是忍不住將麵前茶幾上散落的雜誌理好。

他做事情就是這樣,開始做起來後,就像較上勁來一般,開始正經整理起來。當花費了半天時間,看茶幾上的雜誌不知道是被奶茶還是什麽,凝結後粘在上麵後,他皺了皺眉頭,停頓了一會,轉身問她:“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要搬回去。”

“恩。”

“那我們搬吧。”

“現在?”

“恩。”

“好吧。”

兩個人開始理東西,莊曉月在這邊住了三年,加上她買衣服從來不節製。紀岩跟她一起理,光是衣服就理了半天。莊曉月理到後麵,都開始懊悔,自己什麽時候敗了這麽多東西,而實際穿上的就那麽幾件。但一邊的紀岩卻一直任勞任怨的,幫她分門別類收好,中途理出一個米色內衣遞給她,頭也不回道:“放到那邊的包裏。”

因為東西實在太多,中途紀岩不得不出去買收納箱再回來打包。等東西搬回翠竹苑之後,兩個人又開始整理,這種時候,紀岩出奇的有耐心,催她去睡,自己來給她理。莊曉月不肯,就消極怠工,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等紀岩收拾完一切,兩個人躺在**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開始微微亮了。紀岩用大手漸漸把她勾進自己懷裏,一晚上沒睡,莊曉月犯迷糊,紀岩沉重的呼吸響在一邊,開口道:“曉月,還書這個由頭不好,以後再也不許這樣試探我。你知道,那次你回翠竹苑,我就沒有想讓你走過。”

莊曉月心跳漏了一拍,伴隨著清淺的呼吸,閉上了眼睛。

早上起來的時候,床的另一邊已經空了。莊曉月看了下時間,10點多,她手機是有鬧鍾的,打開手機一看,鬧鍾卻是關著的。她閉著眼睛就能想到是誰幹的,然後倒在了**。

因為臨近期末考試,紀岩學校裏要忙一些,有時候回來後發現莊曉月已經窩在家裏沙發上睡著了,腳邊散落著書。他隻能無奈又輕手輕腳地將她抱回臥室裏去睡。

在她消極怠工的第三天,莊曉月收到林姐發過來的公司賬目,她比對著自己電腦裏的項目上的金額,開始做比對。她很清楚,隻要林姐肯把這筆賬給她,在和李一鳴的抗衡中,她已經贏了。

快近年末的時候,張嘉亮結婚,紀岩帶了她一起去。

在酒店門口,莊曉月下車後看到了不遠處也剛下車的老周,看著他們倆,笑的不懷好意。紀岩絲毫不覺異常地走到他麵前,問道:“兒子沒帶過來?”

“都這麽大了,還好意思跟著蹭飯啊?”說著睨了一眼紀岩身旁的莊曉月:“又不是女朋友。”

紀岩聽了,表示讚同:“也是。”然後一手牽起莊曉月,就往酒店內部走去。

老周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不禁搖搖頭。

陸續賓客如常,紀岩那桌都是同事,也都是H大的老師。有個別認識莊曉月的,臉上詫異非常。但紀岩卻是一派風輕雲淡,就坐前幫她拖動椅子,臉上並無半點異色。

“紀老師,難得帶女伴啊。”落座前,早來一步的張老師開口道。

張老師一直是她大學班主任,莊曉月有點點臉紅,但還是禮貌道:“張老師,好久不見。”

“畢業幾年了,也沒見你回來。當初為你啊,可沒少費心,你的學業,我們可是一直盯著,紀老師一直……”

“張老師,聽說高校長也來?”紀岩忽然問她。

“要來嗎?沒聽說要來啊。”

“哦,我可能記錯了。”

兩個人聊了些別的,當新郎新娘登場時,莊曉月認出來新郎,以前曾到紀岩家蹭過飯。

這個平時有些自命不凡,愛和紀岩抬杠的有些中二氣質的男人,第一次看他這般緊張,交換戒指的時候手指都在微抖。中途司儀為了活躍氣氛,讓新郎說幾句,他接過話筒,想了半天,開始說了幾句,又卡殼了。莊曉月坐在那邊,聽著這個理工男磕磕絆絆說著他們的相識過程,和這幾年的經曆的種種阻礙,卻不經意間有些動容。因為她想到了自己和紀岩的這些年,何嚐容易過呢?

等她轉過頭來時,發現自己麵前放了一碟赤豆湯。而旁邊的紀岩睨了她一眼,示意她快吃。莊曉月衝他笑了一下,拿著勺子吃了起來。

老周已經習慣了紀岩滴酒不沾,落座後發現桌上都是不喝酒的,悶悶的抱怨了幾句。席間,幹巴巴勉強喝了大半杯,中途熬不住遞了根煙給紀岩,紀岩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煙,擺擺手:“夫人在。”

老周看他那副樣子,氣不過將煙自己點上,吸得太猛,嗆得咳嗽了兩聲。

婚宴結束,大家一並出來,紀岩忽然問她:“開過車嗎?”

莊曉月搖頭。

除了有一本子,她沒有任何駕照經驗。

紀岩唇角彎彎:“今天你開。”然後將他塞進了駕駛座,自己則繞過車子坐上了副駕駛座。

莊曉月不太確定了看了看他,但他始終眸光堅定。莊曉月深吸一口氣,邊低頭係安全帶,邊說:“係上,我可對我的駕駛技術沒信心。”

紀岩篤定道:“你不怕就沒問題。”

莊曉月白了他一眼,轉過身子,從他身側抽出了安全帶要拉過來。中途,她的手被截住,紀岩的大手輕捉住她的,連帶著將安全帶拉到他這邊,大拇指輕觸她的,輕響一聲,安全帶按了進去。

紀岩這動作讓她耳根發燙,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喜歡這樣逗她,看她發窘。此時,他那隻手牢牢扣住她的,側過身緩緩靠近了她。

隨著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整個車裏的溫度也跟著越來越高。

“咚咚——”車窗被敲起。

紀岩看了眼窗外,皺起眉頭按下了車窗,麵無表情看著車外的人:“有事?”

“你到底走不走,等了你們半天了。”老周不耐煩道。

紀岩搖上了車窗:“推到D檔,然後油門踩一點點,不要緊張。”

莊曉月按照他說的,將車子開了出去,然後還算比較穩的轉到了大路上。如紀岩所料,莊曉月的駕駛技術不賴,隻是多了些新手的謹慎。紀岩隻是在岔路口給她指一下路便可以了。莊曉月神色專注的將車子開進了小區,將車子停在了慣常停的那個位置,然後整個人像是卸掉了包袱,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個周末我們去看車。”

莊曉月剛緩下來一口氣,因為紀岩一句話又提了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他的氣息,穩實地落在她臉上,下一秒,她的身子忽然一輕,一雙大手環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提了過來,唇抵上了她的。

很久後,紀岩放開了她,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哄孩子一樣哄她:“曉月,我還沒有追過你呢。”

莊曉月邊喘息,半含怨氣道:“你的證明題還沒做呢。”

“這方麵,聽說女孩子要求很多,是不是?”紀岩的聲音帶著迷魅,也帶著慵懶:“如果有要求,跟我提。你知道,我學習能力很強。”

氣的莊曉月想要錘子砸他,卻見他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看著她,肩膀跟著輕輕抖動著,那眼裏,有溫暖的光。

周末的時候,紀岩說到做到,早上大清早在陽台上拍窗台。莊曉月被他拍得快崩潰,甩開被子坐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想紀岩肯定是故意的,報她之前有事沒事總愛拍窗戶的仇。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買菜回來的張奶奶。老太太看著紀岩架著莊曉月從樓梯上出來,一個滿臉寫著不高興,一個卻是笑眯眯。便問道:“紀老師,這是去哪?”

“去給她買車。”紀岩邊說,邊扯住她的一隻袖子。

“買車啊,”張奶奶將手上籃子放了下來,看了看紀岩,又看了看莊曉月,恍然道:“這日子定下來沒有?還有酒店也要約好,大壯那時,可沒將我們忙乎壞了。還有兩邊親家都見了不,你們這些晚輩這方麵就考慮不到……”

張奶奶見給自己經驗之談滔滔不絕說出來,一邊的紀岩看了莊曉月一眼,笑笑沒搭話。

半天,兩個人才得以坐上車,出發去汽車城。

路上紀岩問她:“有喜歡的車型嗎?”

莊曉月搖頭。

“牌子呢?”

莊曉月搖頭。

“德係車和日係車偏向哪個?”

“隨便。”

紀岩搖頭:“作為我的女朋友,你就這麽沒追求?”

莊曉月:“?”

莊曉月早上勉強洗了臉,算是被紀岩架出來的,出門的時候腳上的鞋子還沒來得及換。她現在腳上還穿著一雙毛絨拖鞋,莊曉月跟著麵前大氣奢華的奧迪標誌,又看了看自己的鞋,一聲不吭,跟著紀岩走了進去。

自動門打開,售車小姐便迎了上來:“先生,小姐,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們嗎?”

“我女朋友想買輛車,有推薦款嗎?”

“有。小姐,請這邊請。這邊展示區的A7Sportback,不知道小姐您覺得怎麽樣,這是我們剛出來的車型,不論從外觀上,還是性能上都具有優越性。您看,不管是這溜背的造型還是貫穿式的尾燈,都營造出非常運動的氣息,很受年輕女孩的青睞。如果方便,可以試駕看看。”

莊曉月就站在展台側邊,聽著售車小姐誇誇其談。臉上卻是掛上了淡淡笑意,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今天紀岩第二次稱她是女朋友,這一次還是當著外人的麵。

她的那份甜蜜的心情保持到看標價的時候,瞬間就沒了。

而一邊的紀岩卻已經淡定轉了一圈,透過大半個車身問她:“銀色會不會太呆板?”

莊曉月沒說話。

紀岩轉身問售車小姐:“別的顏色有現貨嗎?”

“先生您稍等,我去問一下。”

莊曉月繞過車走到紀岩那邊,拉著他的車就要往門外走去。紀岩卻是返身將她拉了回來,問她:“怎麽了?”

莊曉月壓低著聲音,指了指價格牌:“紀岩,你說貼點錢給我,這是貼一點嗎?”

紀岩依舊在欣賞車型,不介意道:“多一點又有什麽關係呢?”

莊曉月壓著火氣:“我們不講究這些,好嗎?紀岩你開什麽車,你買這麽貴的車給我,即便買下了,我也會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紀岩皺了皺眉頭,看她。

莊曉月點頭。

“為什麽良心不安?”他不解道:“莫非你是要跑路?”

莊曉月氣的要跺腳,眼看著那售車小姐要過來,急道:“紀岩,總之,你不要亂花錢好不好。這些年,我也沒攢多少錢,以後用錢地方還有很多。”

紀岩輕撫著她的頭發,擋住要走過來售車小姐,低低道:“不要緊張,我攢的夠你用。”

後來,莊曉月就在一排排車前,看了一圈又一圈,眼睛掃到價格牌的時候,又退了過來,微微歎著氣。而一直尾隨的售車小姐以為碰上了多金而又挑剔的上帝,於是更加賣力的推薦高端車型。最後,還是紀岩給她挑了RS7,大紅色。在她試駕了兩圈後,兀自去刷了卡,莊曉月看著售車小姐那高興得合不攏的嘴,再看著一邊一臉淡定紀岩,心裏卻是五味雜陳。

回來的車上,紀岩見她情緒不高,問她:“怎麽了?”

莊曉月扭過頭,神色擔憂道:“真的沒關係嗎?”

“嗯?”

“給我買這麽貴的車。”

她的確是擔憂的,她總覺得紀岩像是在補償自己。但是,紀岩作為一個大學老師,就算收入再高,剛才那一輛車,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且,他那輛車自己都開了這麽多年,還沒有換。

“放心,養老婆我還是養得起的。”他眼角帶著笑意。

“誰是你老婆?”

紀岩這次唇角微勾,繼續開著車。

隻是提車回來的時候,卻讓莊曉月又發了一通不大不小的脾氣。

因為買的車型大,而翠竹苑的巷子又過於窄,莊曉月作為一個新手,車技又不過硬。在巷口轉了大半天,也沒將車成功開進去。她最後頹然的坐在車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開始翻包找手機。

而這邊紀岩真是午休時刻,回到辦公室還沒坐下,就接到了莊曉月的電話。他匆匆應了幾聲後,邊掛了電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麵走去。

“怎麽了?”老周看他這般匆忙,問道。

但紀岩無暇理會他已經走了出去。

紀岩回到翠竹苑的時候,見莊曉月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百無聊賴,而新提的車正以奇怪的姿勢卡在巷口。

莊曉月見他過來,臉色並不好,一雙眼睛像是一汪冷泉落在四周,都是冰涼涼的。她最近有些愛耍性子,生氣的時候都是這般下彎唇角,帶著點點委屈,與平常不一樣的生動。紀岩剛剛電話裏領教了她的暴躁,此時,什麽也不敢提,隻是去拉駕駛座的門,發現車門幾乎是擦著牆,根本沒辦法拉開,他轉到副駕駛座那邊,開了車門,鑽了進去,慢慢倒了一把,將車子開進了巷子裏,停好,然後拔出鑰匙,走了出來。

“吃飯了嗎?”他問。

莊曉月沒回答。

紀岩已經走上前來,拉著她的手往小區外麵走去。他知道自己的夫人,此時唯有麻辣燙才能撫慰之。

兩個人去了H大後門的那家麻辣燙店,店還是那個店,隻是店主人換了。莊曉月勉強臉色算是緩了過來,紀岩不動聲色地接過她手上的包,將手上的車鑰匙放了進去。

一頓麻辣燙下去,莊曉月氣明顯是消了,紀岩囑咐了她幾句回到了學校。

莊曉月回到翠竹苑,查收郵箱時,收到了林姐的郵件,她看著公司關於一年一度的審查通知。想自己明天是該去上班了。

第二天,莊曉月去上班,車子開到地下車庫,看到李一鳴的車剛好已經停在自己旁邊。而總部監察隊伍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莊曉月就在這時下了車,監察的王總監對她還是有印象的。

“莊曉月,好久不見。”

“王總監春風滿麵,看來這次出差還算順利。”

“這順不順利,要看你們李總了啊。”王總監笑道。

一邊李一鳴在看到她時,神色詫異,但依舊領著大家進了電梯。

莊曉月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將林姐提供的賬麵數據和自己匯總好的比對數據,一並發給了李一鳴。

上午李一鳴一直在和總部開會,沒有回辦公室。中午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然後一直都沒出來。

下午上班的時候,莊曉月收到新郵件,是李一鳴回過來的。

——你到底想怎麽樣。

莊曉月敲擊鍵盤:李總,我沒有離開過的打算。

李一鳴的電話跟著打了進來。

“莊曉月,你不要忘了,扒開了,你也脫不了幹係。”電話裏的聲音透著陰冷。

“李總,我沒想要去扒什麽,我隻想自保。我從來沒有想要要針對您。我現在做這些,也不過想讓您知道我有資本留下來。”

她這話說得很真誠,也的確是她的心聲。

那邊什麽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監察最後一天,林姐通過內線聯係她:“小莊,不出手?”

“林姐,我不會做到那份上。畢竟他帶我一場。”

那邊的林姐笑笑:“你還真是仁慈,如果不是你平時留一手,現在被掃地出門的可是你。”

“是的,但於我,這樣已經足夠了。”

“你果然跟別人不一樣。”她略停了一下道:“我可看到了,停車場上的車,最新款吧。”

“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我看好的東西,從來沒有錯過。”她在電話那邊笑意盎然:“紀先生,看來對你芳心已許。”

眼看著要過年,紀岩開始放寒假。紀岩閑餘的時間多起來,晚上準點下去,喂小區裏的流浪貓。莊曉月有空的時候,就跟著他一起下去。天氣冷,莊曉月習慣性手涼,紀岩一隻手捏住她的,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牽著她在小區裏慢慢地走。兩人誰都沒有關注這份寒冷,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那幾隻貓習慣了紀岩的投喂,每天這個時間都老地方等,圍著樹幹轉來轉去,並焦躁的東張西望。當看到紀岩來的時候,紛紛圍了過來。紀岩將手上的貓糧袋子拿出來,輕輕扯了一角,倒在地上一些,那些貓紛紛湧了上來。吃完了,就衝著紀岩叫,有幾隻圍著他的褲腳叫,莊曉月有點怕這些藍眼珠的東西,忍不住站得遠了一些。紀岩蹲在那裏,又倒了些貓糧給他們,然後回頭看了看她,輕卷唇角。

“這裏最可怕的,應該是你才對。”

莊曉月輕抬起一隻腳,避免小貓來襲,邊白了他一眼。

等喂完了貓,紀岩站起了身子,像是看了一會貓群,忽然轉身問她:“過年了,跟我回去一起過。”

莊曉月搖頭:“我陪我爸過。”說完又看看他:“你們一大家子的,我不去湊熱鬧。”

紀岩不說話,兩個人並排站著,他忽然伸出一隻手逮住了她的手腕,作勢要將她擰過來。莊曉月開始動個不停,紀岩卻忽然一隻大手伸進了她寬大的毛衣袖子裏。

“紀岩,你個流氓。”

他絲毫沒生氣,沉靜的眸子落在她臉上,緩緩道:“明年。”

“憑什麽?”

紀岩笑笑:“明年還不嫁給我嗎?”

“想得美。”

“是覺得我證明題還沒做好?”

莊曉月臉上莫名發燙,幹脆扭頭往別處走去。

莊明和往年一樣回的晚,莊曉月開始置辦年貨。紀岩似乎也並不比她閑多少,紀伯母正在靜養,紀岩除了隔三差五回去照看,家裏的事情他都要跟著忙。她從來沒想到過年原來是這麽麻煩,紀岩家那邊注重禮節,七大姑八大姨都要送禮。所以紀岩在年前半個月就開始置辦,莊曉月就跟著算賬。但是,後來她也懶得算了,因為買的實在太多了,算不算都是一筆大的開銷。紀岩打趣她是三分鍾熱度,連錢都不管以後怎麽做老婆,說的莊曉月又對他翻白眼。

兩個人從商場出來,過道裏有夾娃娃機器,莊曉月心血**,學著旁邊女孩子的樣子,將頭抵在他肩膀上,聲音嬌滴滴道:“我也想要一個。”

沒想到這一套讓紀岩極受用,他將購物車放在一邊,換了硬幣過來,投了兩個進去,開始專注控製眼前的手柄。隻可惜紀岩雖然頭腦不錯,反應也夠快,但這個娃娃機顯然對他不夠友好。連投了幾次幣,卻始終扔不到筐子裏去。而隔壁機器上的一個女孩卻一直尖叫連連,伴隨著歡快的樂曲聲,一隻紅著臉蛋的Hellokitty被推了出來,女孩一手去拿娃娃,一手扯著男友的側臉興奮地親了一口。而這邊的紀岩一言不發,手指操縱著手柄,當晃悠著要進框的前一刻,又鬆脫了,機器上發出了一聲哀鳴,紀岩的臉黑到無以複加。在一堆亂哄哄的笑聲中,沉默地牽起莊曉月的手,一手推著購物車走了。

直至進了電梯,下到地下室,將購物車裏的東西裝進後備箱,他依舊還是繃著臉。

莊曉月見他這麽較真,安慰道:“那個娃娃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

紀岩卻是異常認真道:“我抓到了,你也會親我是不是?”

莊曉月愣了一下,隨即側身過去,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

這邊紀岩眉心舒緩了,啟動了車子回家。

因為莊曉月不肯去他家過年,紀岩就年前帶她去家裏吃了頓飯。

莊曉月在半道上生出疑惑,因為紀岩帶她去的是城南懷平區,是那個寸土寸金,都是聯排別墅區的富人地段。莊曉月心裏生出詫異,紀岩家不是破產了嗎?

紀岩沒有發現她的疑惑,徑直將車子開到了江邊的別墅上。有個中年婦人來開門,紀岩叫她梅姨,莊曉月也跟著叫了一聲。這個梅姨在看到莊曉月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恢複了平和,熟練的領著他們進去。

聽紀岩說紀伯母能下地走走,但大多時候還是坐輪椅。此刻,她正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些五彩的毛線球,專注地織著什麽。見他們進來,矍鑠的臉上掛上了笑容:“梅姨說你們回來,沒想到回來得這麽早。”

“路上沒有堵車,回來得早些。”

梅姨端來一些甜點:“這位一定是莊小姐吧,老太太剛剛還念叨的。來,用點點心。”

“曉月,過來。難得來了,陪阿姨聊聊天。聽紀岩說,你又上班了?何必要這麽辛苦,忙來忙去的。”

莊曉月被紀伯母數落了幾句,心裏卻是暖烘烘的。就像這冬日的暖陽,曬得人周身溫熱。

她就在坐在院子裏,邊曬著太陽,邊和紀伯母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院子修建的很利落幹淨,西邊牆角是一棵這個季節依舊蔥綠的橘子樹,然後對著建了一個小涼亭,不像是紀伯母的風格,倒有些像某人的審美。

“梅姨讓我在這裏散步,在家裏有什麽意思呢。到外麵去,她倒是顧慮這個,顧慮那個,都是被紀岩給帶的。我有那麽嬌貴嗎?”紀伯母不改性子,依舊喜歡抱怨自己的兒子。說到來氣時,還要罵上幾句解解恨。

外麵,紀岩正和梅姨交代事情,顯然沒聽見紀伯母在抱怨自己。

莊曉月注意到紀伯母正在用毛衣勾拳頭大的兜兜樣的東西,忍不住拿過來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麽?”

紀伯母看著她,自個兒先笑了起來:“寶寶的鞋子。”

莊曉月提著那兜兜樣鞋子僵在了那邊,透過那個小兜兜看著紀伯母,自己的臉先紅了起來。

“曉月。”

她回頭,紀岩已經跟梅姨說完了話,站在遠處叫她。她起身,走了過去,然後紀岩牽著她的手直接上樓去了。

莊曉月跟著他,被他帶進了一間臥室,因為家裏開了空調,他或許是嫌熱,將外套脫了下來,掛在了一邊。莊曉月看著四周,這裏東西的擺設和翠竹苑那邊很像,看得出來是紀岩的風格,但他還是生出一股不真實感來。

“紀岩,這真是你家嗎?”

紀岩轉過身來,沒明白她的意思:“嗯?”

這邊雖然是紀岩的家,但莊曉月卻總不能很好的聯係在一起。她印象中,紀岩開一輛半新不舊的二手車,租住的房子也並不是高檔小區。而這裏的一切,都太奢侈一般。那個梅姨,一看就是他們家常年雇傭的阿姨。

以前的莊曉月並不太懂品牌,她也是在最近才發現紀岩身上穿的都價格不菲,而且他穿的都是基礎款,所以並不招人眼。

這一切似乎都不對,但好像也確實應該是如此。這讓她一直挑著眉,想從紀岩身上找到蛛絲馬跡。

紀岩被她這樣直直盯著,不禁皺了下眉頭,在她額頭上蹦了個毛栗子。

“幹嗎?”莊曉月摸著自己的額頭問他。

“發什麽呆。”

“你找我上來幹嗎?我們不下去紀伯母會多想的。”

“你待在這邊,等會吃飯叫你。”

“累嗎?”紀岩從櫃子裏拿了一件極薄的羊絨衫套在身上,邊問她。

莊曉月搖頭。 他將自己床邊櫃子上的書翻了又翻,疑惑道:“我記得有幾本你還是能看得懂的。”

“可我並不想看書。”

紀岩側目看了她一眼,是那種看傻子的表情:“行,如果你不介意老太太給你規劃婚姻生活的話。”

“你再下去的話,她會問你對婚戒要不要訂製的,訂婚的話,你家那邊有什麽要求。還有,**不要克製。”

莊曉月盯著紀岩,嘴角抽搐。下一秒,忙低著頭抽出一本經濟學導論,對紀岩說:“我覺得這個就特別適合我看。”

紀岩淡笑:“好。”

於是莊曉月第一次來紀岩家,就徹徹底底睡了個回籠覺。那本經濟學導論莊曉月隻翻了一頁就開始打哈欠,然後歪在紀岩的**睡到臨近中午,最後還是紀岩叫她起來的。

吃完了午飯,小老太閑不下來,要莊曉月推她出去散散心。莊曉月也想要帶她出去走走,

冬日暖陽正好,莊曉月推著紀伯母,從她的位置,可以看到紀伯母頭頂花白的頭發,時光荏苒,老太太還是逃不過時間的牽絆,緩緩老去了。

別墅區有個小型的公園,這樣的天氣,有很多蹣跚學步的孩童在草坪上張著兩腿歪歪斜斜得走著,有稍微大一點的就在一邊吹泡泡,五彩的泡泡被風吹得四散,吸引著他們的目光。莊曉月將紀伯母推到一處陽光下,自己坐在一邊,兩個人慢慢聊著天。

“孩子,我真的以為你飛走了。上大學後,你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打給我這個老太婆。”

莊曉月看著那些飛舞的彩色氣泡,在陽光下微眯著眼睛,感覺整個人也如氣泡一般,是飄著的。

“我不是故意的。大學以後,我和紀岩,當時,還蠻絕望的。”

紀伯母笑笑:“你才多大,現在的孩子們啊,是不是都有這個毛病。萱萱減肥減不下來,也說絕望。偷偷談了個男朋友,她媽不同意,開始自暴自棄。在我這個老太婆看來啊,可是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莊曉月衝著紀伯母不好意思笑笑,的確是的。這個老太太,自她認識她以來,不管發生什麽從來沒見她愁眉苦臉過。即便是這次中風,臥床了大半個月,後來依舊樂嗬嗬地站了起來。

“有一段時間,我兒子也特別消沉。”紀伯母閑聊似的開口:“就在你剛上大學那會兒,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他可是我的兒子呢,家裏破產,被人栽贓陷害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小子。開始斷斷續續感染肺炎,好了又複發,複發後又感染。我知道他得的是心病,雖然他在我麵前什麽都不說,但我看他那樣子也揪心的。但我也不能做什麽,雖然我知道這跟你有關。”

莊曉月心裏酸軟,鬢角的發在微風中抖著:“後來呢?”

“後來,他又搬回去了。這孩子,總是這麽悶不吭聲的。這些年,他一直有心病,我哪能不知道呢。”

莊曉月不說話了,隻是呆呆地看著前麵飄飛的氣泡。有一個東西鼓動著心髒突突地跳起來,那麽有力。她記得他曾經說過:“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可想而知,在這幾年裏,他守著那一座空房子,絕對不會好過她。

她選擇逃避的時候,他卻是一直在守著那個他們曾經的家。

“曉月,我說這些並不是想給你壓力。為人父母,都會想要自己的孩子幸福。紀岩是我的兒子,我可以看著他摔跤,看著他跌倒。但是我不能容忍他消沉。或許在你們看來,他很正常,但是他心裏是什麽樣,隻有我能懂。”

莊曉月眼底有了濕意,喃喃道:“抱歉。”

紀伯母搖頭:“你明白就好。孩子,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過。”

兩個人在外麵坐到了夕陽西下,外麵漸漸有了涼意,梅姨不放心的來尋她們。然後她們才回去。

晚上紀伯母想留他們住下來,紀岩看了看她,說改天。吃過晚飯後,紀岩開車載她回去。因為除夕將近,天空裏有炸開的煙花,很絢爛。莊曉月看著那煙花,又開始發呆,她想很多年前,紀岩還給過她紅包呢。而現在的紀岩,依然是怎麽也割舍不開的那個人了。

“怎麽了?”紀岩問她。

莊曉月笑:“怕影響你開車。有沒有人說過你開車的樣子,其實蠻帥。”

紀岩無奈道:“你膚淺的樣子,我也很喜歡。”

莊曉月氣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車子停在了翠竹苑巷子裏,紀岩下車後忽然將一邊傻站著等他的莊曉月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聞著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莊曉月不用香水,但是她頭發上總是會有一股很淡的洗發水的清香。這段時間,紀岩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就像這些天,他習慣了她總是在自己身邊。

他的聲音帶著夜晚的潮意,悶悶道:“曉月,我們結婚吧。”

“結婚?”

“嗯。我不會糟糕到還不合格吧。”

莊曉月將臉抵在他大衣外套上,點了點頭。

紀岩輕輕拉開了她,然後低頭吻了下去。

年三十的時候,莊明才回來。莊曉月正在自家廚房裏笨拙的趕著麵皮,廚房裏熱氣騰騰,是燉肉的鮮香,而外麵餐桌上,水晶盤裏放著拌好的餡。廚房裏已經切好備料的各式菜,端端正正的裝在碗裏,莊曉月用一隻皮筋綁著鬆散的頭發,見莊明進來,忍不住抱怨道:“這餃子皮怎麽都擀不好呢。”

莊明邊放下手上的行李,邊開口道:“我來,我來。”

兩個人就坐在桌邊開始包餃子,莊曉月明顯生疏,但是包得很專心。一邊的莊明看著她,閑聊似的開口:“好幾年沒在這邊過年了。”

“是的。”

前幾年莊曉月搬出去後就拒絕回來,所以往年的春節都是在茂達居上的小區過的。今年,莊曉月跟莊明提出要在這邊過的。

“爸,我和紀岩——”

“嗯。我都知道了,他找我了。”莊明臉上一派了然,將包好的餃子放一邊:“真的想好了嗎?”

莊曉月點頭。

“當初還是覺得你太小,而隔壁的這位又——,就是怕你會吃虧。”他終是歎了口氣:“你也大了,自己做主吧。”

年初二,紀岩本來要回來,卻因今年那邊一個旅美多年的叔父回來,嚷著要四處看看,因為知道紀岩是爬山的好手,便讓自己侄子作陪,一行人要登高,也順帶博個好彩頭。紀岩打電話來問她願不願意一起,莊曉月躊躇了半天還是拒絕了。

那邊的紀岩輕笑:“怕什麽,醜媳婦總歸是要見公婆。”

她知道,紀岩是操心慣了的人,多了一個人,也讓他多留一份心。本來招待叔父一家就已經夠嗆,她不想再成為他的負擔。

隻是他這去一趟,就去了好幾天。初四的時候,莊明因為要忙著聯絡人脈,去了隔壁市。莊曉月數著日子,總算在年初七得到他第二天回來的消息。

即便是回來,也是晚上,又不巧趕上開工日,進城的車輛去堵在了外環上。紀岩打了電話給她,讓她先睡。莊曉月說不上來是失落還是枉然,隻是一次次走到陽台那邊,看著巷口的位置。明知道他現在根本不會出現,卻還是忍不住焦躁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巷口閃過來一束燈光。莊曉月去看,隻見一輛車轉進了巷子裏,停在了那個熟悉的位置上。車燈熄滅,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車裏出來,然後抬頭向她這邊看了一眼,閃進了樓道裏。

在那道影子閃進樓道之後,莊曉月呆滯的腦瓜開始一點點複蘇,然後往門口跑過去。那邊,門已經打開,紀岩已經走了進來,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拉住她的手臂,整個人欺身過來,兩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這是他們最近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雖然隻有七天,卻兩人俱是度日如年一般。

紀岩跟她說這一路的見聞,莊曉月聽著有趣,卻不料他說著說著忽然轉身過來:“你不在,實在是可惜。”

說著,他的唇已經壓上她的唇,並將她逼迫到了牆壁。莊曉月的整個背靠著牆,身前是他溫暖的身體,他的吻,還有他傳遞過來的溫度。他撩撥著她唇齒,然後一遍遍吻著她頸脖上的肌膚,莊曉月皮膚白,廊燈下,被他肆掠過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紅,紀岩卻像是上癮了一般,那灼熱的氣息更加密集地落下來,帶著一股沉沉的氣息。莊曉月的理智接近於空白,渾身由僵硬開始一點點變暖,然後禁不住顫栗,最後在他按壓下來之後,溢出唔嚶一聲,整張臉卻是更加紅了起來。

紀岩的手還按壓在那處,再沒有動,頭低到她耳邊,氣息粗重,低聲問她:“可以嗎?”

莊曉月微顫著心跳,伸出手臂,將自己往他胸口靠了過去。

這等同於默認的舉動將他徹底點燃,他摟著她將她橫抱而起,進了臥室。

這一晚,莊曉月迷迷糊糊到下半夜才睡。在紀岩勾進懷裏的時候,她想平時一派人模人樣的紀岩,為什麽就是個戀腿癖呢。但是紀岩的懷抱太過溫暖,她閉眼的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莊曉月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起來的時候,床邊是空的。她起來洗漱時看到自己身上的印記,一天都沒給紀岩好臉色看。

莊曉月再上班的時候,公司裏發生了人事異動。李一鳴自動請纓調動負責印度市場,而他的職位空降了一個新的總監。公司人事找莊曉月談了一次話,暗示她可能要調動到內勤崗位,她表示沒有異議。

打春以後,日子一天比一天暖。

莊曉月有幾次從外麵辦事回來經過H大,猜到紀岩是午休時間,惡作劇心起,在門口打電話給紀岩。

“我在學校門口。”

那邊沉默了片刻:“別動。”下一秒,掛了電話。

紀岩再次出現的時候,莊曉月見到他眸子亮了。

“不上班?”他問道。

“路過,順便來查崗。”

紀岩沒說話,忽然抓住她的一隻手,帶她往學校裏麵走去。

正是中午時間,學校裏的學生很多,紀岩牽著她的手,莊曉月有一種受萬千目光寵愛的惶恐感,不自覺想抽出手來,但卻沒能抽出來,紀岩側目看她,眼神探究。

“都在看我們。”

紀岩無所謂:“你就這點膽?”說著依舊拉著她,略顯忿忿道:“隻許他們帶著小女朋友轉悠,我就不行?”

莊曉月想想也是。

兩個人停在了一家奶茶店前,紀岩給她點了份奶茶。

“老班,老班。哎——真是你啊,好巧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呢。”身後一個聲音叫道。

紀岩回頭,是自己以前帶過的學生,就是好幾年前問經濟學和女孩哪個更有趣的男生,後來也在麻辣燙店裏撞到過他們一次。現在他是本專業的輔導員。

“老班,追了這麽多年,還沒追到啊。”

紀岩睨了他一眼:“你追到過?”

那男生刺拉拉地笑了一下,不在意他的話,悄聲說:“這種平民奶茶,不適合追女生用。”

紀岩接過裏麵遞過來的奶茶,遞給了莊曉月。

天氣開始熱起來,莊曉月喝了熱奶茶,外套敞開,剛好她今天穿著低領的毛衣,脖子上的印記異常清晰暴露在太陽下,那男生隻看了一眼,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忽的展開眼光。偷瞄了一邊的紀岩,而他正帶著笑看她喝奶茶,像是看著什麽有趣的事情。

男生看著自己的老師和師母這般旁若無人的樣子,隻能悄悄遁了。

等男生走開,紀岩想起了什麽開口道:“晚上有時間嗎?”

“幹嗎。”

“我們去看房子。”

莊曉月錯愕:“為什麽看房子?”

紀岩笑笑:“娶你。”

“紀岩,我不要房子。我爸也說要給我房子,我不要。我隻要待在翠竹苑。”

“那邊舊了些,做婚房不適合。”

“我覺得還好,再說,這邊你上班也方便。是不是。”

紀岩還想開口,莊曉月拿著奶茶走了。

後來,兩個人也因為買房子的事爭過幾次。最好紀岩拗不過她,就將自己的存折銀行卡都交給了她。莊曉月花了半天時間整理他的存折,在確定了存折上的金額後,莊曉月毅然決定買房吧。

因為她不使勁花,估計他們入土了還是花不完。但她還是對懷揣巨款產生不真實感來。

最後再確認了紀岩的股票,期貨上的收益率後,她終於放下心來。

在春天天氣最暖的時候,莊曉月在化妝室裏,對著化妝鏡裏一襲白紗的自己,有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覺。

身後的門被拉開了,萱萱探著大半個身體進來,嚷道:“曉月姐,好了沒?表哥又讓我來催了。”

一邊的化妝師正在給她戴頭紗,略顯不滿道:“哪個新娘子不是打扮得美美的才能出去的。”

“沒事。我表哥說了,他老婆怎麽樣都好看。”

周圍響起了哄笑聲。

最後,莊曉月被莊明牽著走上了台,一隻大手握住了她,身邊的紀岩一席正裝,英氣得讓她睜不開眼睛。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曉月,以後還請指教。”

莊曉月抬頭望他,眼睛裏閃動著淚花:“紀岩,你是我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好巧。你也是。”

飛舞的彩條中,紀岩摟著她的腰,兩個人彼此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