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後的那一瞬間,鍾晴正站在石頭上查看自己的照片。

這個時候淩菲突然來到鍾晴麵前,表示自己想要看一下,鍾晴沒站穩,結果就悲劇了。

“真的不是她!”鍾晴捂著吃痛的右腳急忙解釋,這裏的人都知道她是易見的女朋友,而淩菲喜歡易見。

為了避免誤會,她覺得自己最好澄清一下。

霎那間,所有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

“讓開!”突然,人群裏撲出一個高大的人影,在夕陽的襯托下如同一個渾身帶著光環的仙人。

他大步朝她走來,蹲下,一把將她抱起,動作一氣嗬成。

“好疼,你怎麽來了?”鍾晴有些委屈和驚訝的看著他,摸了摸自己身前的相機,幸好,沒有壞,不然她要怎麽跟自己的爸媽交代啊!

而且,她剛剛就是為了保護它才會摔得這麽慘。

易見冷淡道:“我一直都在!”

是的,自從鍾晴來到這裏,他就在,為了不影響她,他一直悄悄坐在雕塑後的石凳上。

看著她專注的樣子,看著她的一顰一笑,看著她因為拍不好照片而發愁,看著她爬上高高的石頭,他的心都緊緊的糾在了一起。

鍾晴一愣,抿著嘴唇不言語。

“哪裏疼?”

“右腳上!”

易見摸了摸她的右腳,什麽也沒說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綁在了她的腳上麵。

鍾晴全程抓著他的手臂,企圖在那裏尋找一個支撐點,疼,實在是太疼了。

“易見,真的不是我!”淩菲一把攔住他們的去路,用渴望的眸子堅定的看著他。

易見深吸一口氣,殺人般的眼神掃了她一眼,隻是一眼就跟她擦肩而過,可是他剛走兩步,就停住了腳步,淡淡道:“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

說完,就抱著鍾晴頭也不回的走了。

跟淩菲一起拍攝的表演係男生,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一笑,轉頭挑眉對著淩菲挖苦道:“你的演技可拙劣!”

“我沒有!”淩菲堅定道,仿佛她真的沒有做過這件事。

男生癡傻的搖了搖頭,無藥可救,掉頭就往回走。

演員嘛,也就這一點特殊,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演戲。

可是,他騙得了別人,怎麽騙得了自己呢?

所有人都對著淩菲指指點點,有同情的,也有辱罵的,可是她都不在乎,因為她的目地已經達到了。

事實證明,易見的心裏沒有她的位置,也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在這一刻,淩菲好像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疼的那麽撕心裂肺,可是她卻要裝作毫不在乎,她走的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卻要小心嗬護自己僅有的尊嚴。

鍾晴能感覺到易見的緊張和憤怒,她內疚的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去校醫室吧!”鍾晴被易見狠戾的目光嚇到,立馬噤聲。

易見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市中心的醫院趕。

才不到半個小時的車程,鍾晴的腳就腫的跟個饅頭一樣大。

“這裏?這裏?”醫生的手使勁的按在鍾晴的腳上,在她腫起來的地方不停的換位按著。

天漸漸掛上了黑幕,值班的醫生已經陸續下班,整個醫院都顯得靜悄悄的,隻有急診這邊還有一些人影。

“疼疼疼!”鍾晴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就疼得打寒顫,這種鑽心的疼實在是難以忍受。

“骨折了!”醫生慢慢起身,走到洗漱台前,摘下一次性手套,按了按洗手液,邊洗手邊批評道:“你這男朋友怎麽當的這麽不稱職,女朋友的腳都骨折了,才送過來。”

“不是,我們…”鍾晴疼得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不少的汗珠,忍了那麽久,終於有點體力不支。

“她要不要動手術?”易見認真的問道,迫切的上前一步。

“這個?”醫生若有所思的皺眉。

突然,一個護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打趣道:“李醫生快別嚇唬人家小情侶了,瞧瞧人家小男朋友多擔心呀。”

醫生微微一笑,昵了對方一眼,慢悠悠裝作一本正經道: “不用,你先去繳費,然後帶她到點滴室左邊的房間打石膏,休息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你先去繳費吧,我去給你們找個輪椅過來,他就這樣你們別介意!”護士露出燦爛的笑容,年輕真好!

“謝謝!”鍾晴抬起頭衝她感激的微笑。

有的時候,感動隻需要一個動作。

老師說過,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有很多的,你隻需要有一雙發現的眼睛。

自從鍾晴遇到易見,她的每一天都是悲慘的,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樣。

可是今天,鍾晴不得不承認,他就是自己的救星。

打完石膏拿完藥後,易見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鍾晴,隻是那麽一霎那間,他似乎看到了他們老了以後的樣子。

等她老了,他就像今天一樣推著她,到時他們一起看日出賞夕陽,那一定會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吧。

“我臉上有花嗎?”鍾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他已經盯著自己看了好幾十分鍾了。

她心想,他這樣歪著腦袋的姿勢不累麽?

易見收回自己的目光,笑了笑,道:“以後離她遠一點,沒什麽事情就不要接觸了。”

他的話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讓人不得不聽之任之。

鍾晴先是點點頭,突然睜大眸子望著他:“真的不是淩菲學姐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沒站穩,看照片看的太出神了。”

她說的極其小心翼翼,生怕他會像剛才一樣變臉。

她不得不承認,從小到大她都有一種怕易見的心裏,他太優秀了,她怕自己不聽他的話,他就再也不對她好了。

所以,隻要他說的話她都會聽,就像小時候他不讓她跟男同學接近,她就主動避的遠遠的,他不讓她吃男同學的零食,她就正大光明的說他會買給她吃,因為每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真的會買給她。

易見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道:“你這麽傻,我怎麽放心離開你!”

“那你就不要再離開我了!”鍾晴不假思索的回答。

說完她就害羞了,她明明很生氣他當初的不告而別,怎麽這一會的功夫就原諒他了呢?這個人一定不是她。

“好!”易見的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長輩的姿態教訓她:“我說的話你隻管聽就好了,叫你離她遠一點就遠一點。”

“好!”鍾晴乖巧的點了點頭。

易見心事重重的起身,慢慢推著她往外麵走。

剛剛的那一幕,很多人都沒有看到真實的畫麵,有些是在做忙碌的事情,有些卻是被淩菲故意擋住了視線。

可是易見卻看的一清二楚,淩菲朝鍾晴伸出了手,卻在鍾晴下來的時候將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後。

“喂,你那邊沒事吧?”趙書城有些內疚的撥打易見的電話號碼,明明很關心的語氣,聽起來卻是淡淡的。

“骨折!”易見惜字如金,“要是沒什麽事情我就掛了。”

“嗯,宿舍十點半關門,你悠著點。”趙書城站在陽台上,依舊用一種不鹹不淡的語氣說道,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怎麽樣了?”張達達湊過來。

“不怎麽樣!”

易見的唇邊立馬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很少在宿舍住,不知道宿舍的關門時間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趙書城為什麽要告訴他這句話呢,他笑了,正有此意。

也許,這就是男人之間不需要點破的秘密吧。

“你餓了…”易見舔了舔自己發幹的嘴唇,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話還沒有問完,就聽到鍾晴肚子的抗議聲。

鍾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中午的時候忙著給一個學長修圖,午餐是應付著吃的,下午拍攝本來就是一件特別累的事情,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店,我們走吧!”說完,易見就推著輪椅往外麵走。

“這是醫院的!”走到門口的時候,鍾晴突然一把拉住輪胎,好心的提醒道。

易見淡淡的吐出:“我知道!”

“那你還推出來?”鍾晴埋怨的看著他,心裏卻充滿了感激,聲音自然壓的很低。

“這個現在是我們的了,等你拆石膏的時候再還回去就好了。”

“還可以這樣?”

“你不會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租這個關係吧?”

鍾晴無語。

可是,她突然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坐在輪椅上被他慢慢的推著,似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想著,她突然覺得要是這條路沒有盡頭,一直走下去那該多好啊!

走著走著,說是很近,可是他們走了將近半小時也沒有找到他所說的那家店。

“還有很久嗎?你累不累?”鍾晴歪著腦袋看了看易見,隻見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四月的天氣本就有些濕熱,晚上沒有一絲風。

易見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很好,九點半,吃完飯大約半小時,到時半小時肯定不能在關門前趕到。

“到了!”易見滿意的抿著嘴唇,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店說道。

“你確定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吃的那一家嗎?”鍾晴不可置信的指著招牌。

這樣的小店不是到處都是麽,怎麽就成了易見口中的“有特色”,果然男人的話真的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