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奧斯卡·王爾德 | 段冶 譯
若值得追尋那份快樂,
何不掘開久埋的寶藏?
你我分別太久,
無緣將戀曲詠唱。
逝去的熾熱往昔,
還能否重新燃起?
若承受苦痛也值得,
可與我重新來過?
還記得往日常常
相會於青藤攀附的椅旁,
每一句你囀出的辭藻,
都帶著青鳥的曲調。
你嗓音震顫,
如紅雀啼聲婉轉,
又像畫眉抖動歌喉,
唱出尾音璀璨。
你蒼翠澄明的眼,
如四月的晴天,
當我躬身親吻,
便燃起紫晶光焰。
時而許久許久,
你嘴角波平如砥,
又會在須臾之際,
綻放開懷的漣漪。
你這羞怯的花朵,
總怕急雨突然灑落,
還記得甘霖忽降,
你慌忙逃竄的模樣。
總是不能將你捕獲——
誰又能追上你呢?
你雙腳長著小小翅膀,
神奇,迅疾,閃爍光芒。
你的長發,我曾否束起過它?
永遠鬆散淩亂,
如一團金色的光線——
而這一切,都已走遠。
我卻依然記得清晰:
紫丁香,那個房間,
水滴敲打玻璃——
六月裏溫和的雨天。
還有你那一襲
琥珀色的長衣,
兩隻黃緞蝴蝶
在你雙肩佇立。
而你襯著法式花邊的
擎在臉龐的手絹,
載著一粒淚印
還是一顆雨痕?
告別時你手臂揮舞,
隱現藍色的脈路;
當你吐出再見,
我聽見負氣的呼喊。
“你不過徒費了人生!”
(哎!刀子一般冰冷!)
當我衝出花園,
一切已然太晚。
若承受苦痛也值得,
可否同我重新來過?
逝去的熾烈從前,
能否重燃你我之間?
摯愛的,為你,
若我注定心傷,
如所有詩人的心髒,
我願它碎成樂章。
隻怪無人教我知曉,
神創的地獄和天堂,
那玲瓏的牙白的腦,
卻是它們伴生的土壤。
[1]L.L 指莉莉·蘭翠(Lillie Langtry,1853—1929),英國女演員,威爾士王子愛德華(即後來的英王愛德華七世)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