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校報記者,柳畫就徐光頭捐不捐器官一事進行跟蹤采訪,作為柳畫臨時任命的助理,魚服負責探查徐光頭的行蹤,然後告訴柳畫,好讓她進行偷拍。

“別吃了,徐光頭來了。”魚服喊過來在她身後蹲著吃早飯的柳畫。

“哪兒哪兒?”柳畫嚼著嘴裏的包子。

“兩點鍾方向,身邊還跟著一個老太太,要不要拍下來?”魚服舉著照相機。

柳畫拎起豆漿喝了一口:“拍,當然要拍,這些都是素材,來,走進一些,聽聽徐光頭跟老太太說什麽呢!”

“誰讓您來的?是不是老二!”徐光頭扶著老太太往學校裏走。

“兒子,是我自己來的,你爹就算是再不好,那也是你爹,你就去檢查檢查吧!”老太太哀求著徐光頭。

“娘,不是我不去,二姨跟老二也太過分了,這都鬧到我上班的地方來了,這是什麽意思,故意讓我難堪嘛!不是我說,從小到大二姨對我好我都記著,可我也沒虧待過二姨吧,二姨夫找工作,是我跑前跑後,小吉兒上學,也是我幫著辦的,錢都是我拿的!”徐光頭憤憤不平地抱怨著:“再說老二,他娶媳婦開店,那樣不是從我這裏拿錢。”

“兒子,娘知道從小到大苦了你了,”老太太眼裏擠出淚花:“可是,你爹這病就指著你了,你就去檢查一下,成不成的,娘不怨你,再說,老二說人有兩個腎,少一個沒什麽大礙的。”

“娘!”徐光頭睜大眼睛:“您……您………”徐光頭氣的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掏出手絹擦了一下眼淚:“這樣,娘陪著你去,你別害怕,娘問過醫生了,就是檢查檢查身體是不是健康,匹不匹配,這就去吧!”

老太太拉著徐光頭轉身往校外走,徐光頭一把推開老太太:“娘,先不說我身體健康不健康,我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怎麽捐腎,有沒有常識,那些話是不是老二教你的,他媽的就是個王八蛋,我不管你們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這檢查我不做,您要是想跟兒子嘮嘮家常我就跟您一塊散散步,您要是跟老二一塊兒算計我,那您還是回去吧,別讓兒子打心眼兒裏恨您。”

“大兒子,”老太太哆嗦著嘴唇叫住徐光頭,緊緊攥著手絹:“娘,跟你說實話,你爹沒事兒!”

“您說什麽?”徐光頭大叫起來,惹得路過的學生都看過來,徐光頭摻著老太太往一邊兒的林蔭路上去:“我爹沒病?到底怎麽回事!!”

“都是老二,”老太太狠狠地指了一下空氣:“那天你二姨的閨女小吉兒回家看你二姨,老二媳婦帶著她那寶貝兒子去你二姨家串門,那混賬小子把小吉兒從台階上給推下去了,差點兒流產,你二姨家不幹,那小吉兒婆家更不幹,要讓老二賠錢,五十萬,要不就去告老二,讓他蹲大牢,也不知道那個缺德的出了個主意,就說你爹需要換腎,然後逼著你去檢查,你肯定不樂意,他們再假裝商量讓你出換腎的錢,然後把錢賠給小吉兒,所以他們就來鬧了。”

老太太耷拉著腦袋,徐光頭氣得不輕,遠處偷聽的柳畫也氣得不輕,什麽玩意兒,自己家的熊孩子沒看好,惹出大麻煩了掉頭算計親兄弟。

“王八蛋,”徐光頭狠狠地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我是哪兒對不起他們兩口子,這麽算計我,我逢年過節去看二姨,她也這麽算計我,我今兒是看透了,咱們家這些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是白眼狼。”

“大兒子,”老太太拉著徐光頭的手:“老二家這些年也不太富裕,你也不能看著你二姨告他不是,你手頭有多少錢,就當娘跟你接的,我回去就讓你老爹出門打工去。”

“娘,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麽還護著老二?”徐光頭氣鼓鼓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撇撇嘴:“那能咋樣,你跟你媳婦住在城裏,我跟你老爹住老二家,吃喝都是老二媳婦伺候的,你跟老二關係又一般,娘不幫他,誰能幫他,咱們家那些個親戚你也知道,都是吸血螞蟥轉世的,不跟老二借錢都不錯了,誰還會借錢給他。”

徐光頭給氣樂了:“合著我就該著他了是不?人家都說有個兄弟好,日後有了難處能互相幫襯,到我這裏可好,別說互相幫襯了,連和親戚一塊兒坑我,娘,您回去告訴老二,這錢該他自己出,別說我沒有那麽多錢,有我也不給他。”

徐光頭丟下老太太自己個兒走了,老太太拍著大腿:“哎喲,這可怎麽辦!!”

“活該!”要不是魚服攔著,柳畫就要衝出去打老太太了,做錯事還有理了,這是什麽道理!!

“你拉著我幹什麽?”柳畫不高興地甩開魚服的手。

魚服把錄音筆塞到柳畫手中:“你要是衝出去就是惡意傷人,你要真想幫徐光頭,就把新聞稿寫出來,讓學校裏的人都明白到底怎麽回事,我可是聽說學校準備辭退徐光頭。”

“為什麽?”柳畫吃驚地看著魚服。

“還不是徐光頭那幫親戚鬧的,影響太惡劣,讓人知道咱們學校有個這麽不孝順的老師,還怎麽放心讓孩子來學習呢!”魚服給柳畫擺事實。

柳畫緊握著錄音筆:“身為一名記者,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誰也不能用輿論來摧毀別人的命運,我這就去寫新聞稿,哎,對了,這要寫出來,徐光頭不想登怎麽辦?”

“這就要靠你們這幫正義之士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徐光頭,幫助弱者,趕跑那些蛀蟲,讓黑暗無處立足。”魚服說得熱血沸騰。

柳畫叉著腰:“哈哈哈……想想就激動,我這就給其他人打電話,一定要把這篇稿子登出來。”

“嗬嗬嗬………”魚服眯著眼睛笑:“趕緊寫你的稿子去吧。”

“你去哪兒?”柳畫問。

魚服拿出手機:“約了去看電影,拜拜。”

“重色輕友,回來的時候幫我帶一份雙皮奶,多放糖。”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