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吃飯?”魚服問迎麵跑過來的柳畫。
柳畫戴上圍巾:“我媽說最近孟尚沒去我們家吃飯,讓我去他家找找他,你跟我一起去。”
“去你家吃飯?你媽不會是在給你培養老公吧?!”魚服壞笑著看著柳畫。
“哎,這你可就想多了,我爸媽一直拿孟尚當兒子看,我跟他最多成為兄妹。”柳畫連忙解釋。
魚服和柳畫打了車直奔孟尚家,剛一下電梯,一隻拖鞋呼嘯著飛過來,魚服低頭躲開,眼看著那隻拖鞋自己乘著電梯下樓去了,樓道裏的幾戶人家全都打開了門,柳畫和魚服往裏麵走,913門口亂糟糟地堆著一片東西。
“你還敢頂嘴了是吧,今天不教訓教訓你我就不是個男人。”屋裏傳出來叫罵聲,夾雜著女人痛苦的聲音。
“還沒王法了。”柳畫擼起袖子就要衝進去。
“哎,那美女,你別進去摻和,”910門口的女人叫住柳畫:“他們家三天一小打,兩天一大打,打完就又和好了,你別多管閑事,再惹一身騷回來還不夠生氣的。”
“那你們這麽多人就看著裏麵打人?就不能報警?”魚服小聲問。
910抱著胳膊笑:“我們也攔過兩回,可是下一次就打得更狠,有什麽辦法,警察來了最多就是說教說教,再說那女的,我看著一臉的狐媚像,肯定是在外麵偷男人了,要不那麽打她,幹嘛不離婚呀!切,這種人,年輕的時候玩兒夠了,歲數大了找老實人接盤,活該。”
“你跟913很熟悉?”魚服冷著臉問。
910往家門裏退了退:“那也不耽誤我了解呀,我可是賣酒的,這麽多年,什麽人我一搭眼就能瞧個七七八八。”
魚服眯起眼睛衝910笑了笑,柳畫已經衝進913。
“你誰呀?”屋裏的男人問。
“我是她朋友。”柳畫嚷嚷著。
魚服進屋,那個頂著光頭一身肌肉的壯漢正拿一件衣服擦著手上的血:“黎杏兒,這是你朋友嗎?”
地上那個女人蜷縮著靠在角落裏,抬頭看了柳畫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我…我不認識。”
“滾蛋啊!”壯漢衝柳畫嚷嚷著:“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了,再不走,我可就報警了。”
“要走也行,她得跟我走。”柳畫瞪著壯漢,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
“咋的,青天白日的你還想在我家把我媳婦給綁走嗎?”壯漢完全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910竟然還過來看熱鬧,魚服厭惡地看了一眼910。
“我們是社區婦女兒童辦的,今天我們就是要帶她走,不光要帶她走,還要起訴你,不管她是不是你媳婦,你已經觸犯《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三條以及《刑法》第234條,構成犯罪,我們有權利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責任。”魚服一說這話。
壯漢有點兒慌了:“你說是就是,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的身份?”
“等你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自然就可以證明我的身份。”魚服伸手去拉地上那個女人。
“我…我不去,”那個女人推開魚服,打量著那名壯漢:“我不去,你們走吧,都走吧,他不會打死我的。”
“他是不是威脅你了?”柳畫問:“你盡管說出來,我們一定給你做主!”
壯漢笑了,上前把那個女人扶起來:“這就對了,黎杏兒,咱們倆是兩口子,有什麽事情咱們自己解決,關她們這些外人什麽事,走,我帶你出門下館子去。”
黎杏兒顫抖地跟著壯漢,門口偷看的910趕緊跑回家門口。
“都他媽看什麽看。”壯漢在樓道裏嚷嚷著。
“咣當……”
“咣當……”
魚服和柳畫離開913,樓道裏的門全都關上了,壯漢樂嗬嗬地看著魚服和柳畫:“別以為就你們懂,當事人已經原諒我了,你們拿什麽告我,想出風頭啊,做夢去吧,去,把我羽絨服拿出來。”
黎杏兒連忙小跑著回家裏去給壯漢拿衣服。
“吵什麽呢?”孟尚從樓道盡頭走出來問。
壯漢趕緊彎腰:“喲,警察同誌,對不住啊,吵到您嘞,我們這就出門,您忙您的。”
壯漢回到913,順手關上的房門。
“你們來這兒幹什麽?”孟尚問。
柳畫狠狠地看了一眼913:“還不是我媽說你最近不去家裏吃飯了,讓我來看看你。”
“哦,感冒了,一直在家待著了,”孟尚推開房門:“來,進來坐。”
屋子裏收拾得很幹淨,雖然養著尾巴這種大型犬,但是一點兒異味兒也沒有。
“你生病了就吃這個呀!正好我們也沒吃飯,我叫外賣。”柳畫端走茶幾上的泡麵,魚服看著玄幻處的快遞盒發呆。
孟尚拿著一張廣告單隨意地放在快遞盒上:“你們不用上課嗎?”
“今天周日,沒有課。”魚服跟著走到客廳坐下,尾巴從陽台上過來依偎在魚服腿邊。
“看來尾巴很喜歡你,它可從來沒主動接觸過生人。”孟尚笑著說道。
“大概因為我也養動物吧!”魚服摸著尾巴的腦袋。
“啊,那個笨蛋外賣被保安攔住了,我下去拿了。”柳畫換下拖鞋。
“這麽快?你不是剛下單?”魚服問。
“那個商家就在馬路對麵。”柳畫推開門離開,剩下魚服和孟尚,一時有點兒尷尬,他倆並不熟悉。
“913那個壯漢叫什麽?”魚服打破空氣裏的沉默。
“高武,是個健美教練,他媳婦兒好像不上班。”孟尚給魚服倒水。
魚服接過杯子握在手裏:“那他經常打黎杏兒嗎?都鬧成這個樣子,兩個人為什麽不離婚?”
孟尚端果盤的手停頓了一下:“兩人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年前才搬過來的,聽鄰居說黎杏兒好像是跟高武私奔出來的,還未婚先孕,孩子被高武揍黎杏兒的時候打掉了,黎杏兒又沒工作,全靠高武養著,高武有時候帶別的女人回家,黎杏兒也不敢說什麽,他們家的事情物業、社區、街道辦甚至警察都上門管過,每次高武都是痛哭流涕,可下一次就打得更狠,時間長了,也就沒人管閑事了。”
“哦,”魚服摸著尾巴的後背:“尾巴多大了?”
一說起尾巴孟尚的臉上就有了笑容,“跟著我都快十年了,是個老人家了,我還真怕哪一天它就走了。”
孟尚衝尾巴拍手,尾巴拖著身子站起來到孟尚身邊躺下。
“開門,我回來了。”柳畫在外麵喊著,孟尚連忙過去開門,柳畫點了一大堆東西,三個人根本就吃不完,孟尚隻好把多餘的先放進廚房,等涼了再放進冰箱。
“你有時間就去我們家,我媽總是念叨你。”臨離開前柳畫叮囑孟尚。
孟尚倚著門:“知道了,等我感冒好了,一定去你家蹭吃蹭喝,你到時候不嫌我搶你的好吃的就好。”
“那我們走了,你按時吃藥,晚上多蓋床被子,發發汗就沒事了。”柳畫學著她媽的語氣。
孟尚笑了:“知道了,小嘮叨,我就不下樓送你們了。”
“你回去吧!”柳畫拉著魚服穿過樓道,魚服扭頭看見913的門開了一條小縫,察覺到魚服的目光,913的門迅速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