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過洛桐以後,柳鉦整天渾渾噩噩的,他沒心思辦案,局長幹脆給了他一個月的廠家,讓他回家好好休息,柳畫住校不回家,他妻子最近回老家參加親戚的婚禮也不在家,柳鉦自己每天都不知道是怎麽活下來的。
“叮咚……”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好久,柳鉦才反應過來要去開門。
“忘記帶鑰匙了嗎?”柳鉦以為是柳畫突然回家了。
“隊長,”孟尚笑眯眯地把酒塞進柳鉦懷裏:“我去了警隊,交了一份毒販的名單,局長說看在名單的份兒上,我打死那個毒販的事情就算了,讓我以後做事不要再那麽衝動。”
“?哦!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麽沒聯係我?”柳鉦關上門,猶豫了一下,摁下門上的鎖。
“當然是去毒販那兒臥底去了,要不然那名單從哪兒來的,我聽一個實習生說你放長假在家,就過來看看你,隊長,你就整天吃這些呀?”孟尚看著茶幾上堆積如山的外賣盒。
“你嫂子不在家,畫畫又在學校,我自己湊合吃。”柳鉦把酒放在地上,找出垃圾袋,把外賣盒全都掃進去。
“畫畫?哈哈哈……”孟尚突然笑起來:“你叫得還真親,又不是你親閨女。”
柳鉦僵住了,鬆開抓著垃圾袋的手握成堅硬的拳頭:“你說什麽?畫畫怎麽不是我親閨女了?”
“路和……”孟尚脫口而出,柳鉦耳中像是打開了回音裝置,“路和”“路和”“路和”………
孟尚把低垂的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倚著護欄抽出一根煙點上:“你不就是路和,整天頂著別人的樣子,你還真以為自己就是柳鉦啊,你是隻老鼠,怎麽變也變不成貓的,你以為你學著破幾件案子,就是警察了?”
“你聽我解釋!”柳鉦還是想賭一把:“柳鉦當年背叛了警察,他跟李哥商量準備做幾件大案子,還讓我假扮柳鉦頂替他,不讓別人看出破綻,我當了警察以後才了解到我們原來做了那麽多錯事,所以我才會想要徹底取代他。”
香煙的灰燼從孟尚的手指尖掉落,“你覺得我沒有弄清楚事實就會貿然來找你嗎?路和!”孟尚叫著他真正的名字:“當年的柳鉦沒有立刻死去,他被人救了,甚至還搜集了證據,”孟尚吐出肺裏的濃煙,“我不知道你跟我父親到底是什麽關係,可是從那些視頻和錄音來看,你們關係是最親近的,你怎麽忍心對他下手?”
“李哥知道我的事情了,是你父親告的密,”路和走向陽台:“我本來可以安全的成為生活在陽光下的人,可是你父親出賣了我,李哥威脅我幫他們搶押解車,多好的機會,我可以除去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到時候我就是柳鉦,那個光榮的緝毒英雄,不會再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很內疚,所以在知道你黑進公安係統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去招募你,把你變成一個正直的人,你不能去走你父親走的路。”
“那麽魚服呢?你做假證對付那個女孩是為了什麽?也是為了你所謂的正義嗎?”孟尚問。
路和有些驚訝,但還是回答了孟尚的問題,“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她真的不是好人,我承認,她製裁的都是壞人,都是十惡不赦的人,可是個人不應該淩駕在法律之上,我必須找到辦法逮捕她,哪怕是偽造證據。”
說著話的路和突然衝孟尚撲過去,孟尚早就防備著路和,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攻擊路和,而是把身後的花盆全都推下樓去了,左邊的臉頰狠狠挨上了一拳,孟尚抓住護欄讓自己站起來:“哈哈哈……氣急敗壞了吧!”
路和心痛地看著孟尚:“你走都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當初你父親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已經在補償你們了,那顆綠森林賣的錢我一分沒留,全都匿名給了你爺爺奶奶,要不然你以為他們兩個老人家,是怎麽把你養大的,你成為警察之後,我也處處照顧你,對於你父親的虧欠,我已經還清楚了,你為什麽還要回來,那個柳鉦已經跟他妻子團聚了,你就讓我這樣生活下去不是更好,為什麽要回來揭穿我!!”
樓下傳來怒罵聲,孟尚盯著路和對樓下大喊:“快報警,有人要殺人了,快報警!”
路和收起他的慈眉善目:“你跟你父親一樣,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殺了他換了這麽多年安穩的生活跟一身的榮譽,我不後悔,要是能回到當年,我應該連你一起殺了。”
路和到底做過亡命之徒,那些榮譽也是憑實力拿回來的,孟尚很快被路和揍得隻剩下一口氣。
“咚咚咚……”門被人敲響了。
“誰?”路和舉著刀子問。
“柳鉦,你把門打開。”是局長的聲音。
“你做了什麽?”路和把刀子對準孟尚的眼鏡,孟尚咳嗽著吐出一口血水:“沒什麽,隻是把柳鉦搜集到的證據拷貝了N多份,快遞給了刑警隊和全市的派出所,這次你可是出名了。”
門外,局長的通訊器響了。
“犯人正拿著凶器對準孟警官,請求開槍射擊。”
“不,再等一下,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局長告訴狙擊手。
路和丟開刀子,狠狠踢在孟尚的肚子上,孟尚痛的蜷縮成一團。
“局長,我不能開門,打開門我就完了。”路和站在門內。
局長站在門外:“或許我可以稱呼你路和,你當初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已經選好了你的歸途,就算不說你殺了真正的柳鉦,單是你身為路和的時候犯下的種種大案,你覺得,你有退路嗎?你沒有,你從來沒有退路,把門打開,至少給你自己留下最後的尊嚴。”
孟尚抱著肚子坐起來:“你是隻老鼠,永遠也變不成貓,永遠。”
路和歎氣,看著滿屋子的狼藉:“請等我一個小時。”
“好,”局長答應下來,又立刻問狙擊手:“注意他想幹什麽,他要是逃跑,別打要害。”
狙擊手愣了一下:“局長,他好像在收拾屋子。”
一個小時後,路和打開門,屋子比孟尚來的時候整潔多了,其他警員湧進屋內把孟尚攙扶出去,洛寧上前要給路和戴手銬,局長衝洛寧搖搖頭,路和自己走下樓坐進警車裏,整棟樓的人都在窗口站著,路和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他也不想再去看,靠著座椅閉上眼睛,一陣駝鈴聲在耳邊響起。
“警察先生,你自己原來就是個犯人啊!”
路和猛然坐起來,目光在圍觀的人群裏搜尋著,那些麵容麻木、震驚、迷茫,沒有一張屬於這個聲音的臉,那家夥,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