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出生
60年前的鹹陽市法院街29號院,住著倪文朗先生一家人。
46歲的倪太太將要臨產,46歲即使放在現在也是高齡產婦,而那時沒有產檢也沒有預產期,產婦隻能數月份和憑著感覺來估算什麽時候生孩子。那年代居住在城市的普通孕婦一般都在家裏生孩子,但會請一個接生婆來家裏助產。
倪太太將要生下她的第7個孩子,新生兒的衣物她已做好了,分娩用的席子和褥子她也預備了,接生用的剪刀、產包她也準備好了。
這天早晨起來一開門,雪花飛舞,寒風裹挾著雪花飄進了屋裏,房頂和院子裏鋪了一層潔白鬆軟的寸雪,紛飛的瑞雪從半夜下到早晨。那時平房沒有暖氣,下雪天家裏非常寒冷。為了讓家裏暖和一點,倪太太把火爐子燒得很旺。上午9點過後,她見紅了,而且立刻就感到陣痛,她知道自己快要生了,但現在家裏就她一個人,來不及請接生婆了。她可能得自個兒生孩子,她預先在地上鋪好了席子和褥子。
這時恰好對門的芹大嬸來了:“大雪媽媽,大雪媽媽,給我借個火,昨晚我家爐子又滅了。”說著她就推門進來了,她左手拿著鐵鏟,上麵放著三四塊煤球,右手拿著火炭夾子。
倪太太說:“她芹嬸,我馬上要生了,一會你能幫我接生嗎?”
“麻(媽)呀!我可是沒有接生過!”話雖如此,但芹大嬸還是應了下來。
約一小時後,倪太太的陣痛越來越厲害,她席地而臥,順產生下了一個嬰兒。
新生兒“哇啊——哇啊——哇啊——”的一聲聲清脆嬰啼,打破了大雪天的寂靜,媽媽知道她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嬰兒,就這樣,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芹嬸恐慌地說:“額(我)害怕得很,額不敢動剛出生的月子娃!”
倪太太隻得自己坐起來,剪了新生兒的臍帶,打結係好,她用小褥子把新生兒包起來放在炕上,給新生兒擦淨了臉。她看著新生兒欣喜地說:“是個女娃!”
她看著剛出生的女兒“天生麗質、福相惹眼”,瞬時喜悅得竟忘記了產痛。
當她看見新生兒右臂上有一溜三點深灰色胎記時,又驚又喜!
芹嬸看著高興地說:“恭喜你!又添了個碎女子!”
芹嬸借火的煤炭燒好了,她用鍁端著紅紅火火的炭火走了。
晚上倪文朗踏雪歸來,站在門口抖抖帽子拍拍身上的雪花,轉身進家門看到眼前的情景,驚喜地問:“今天你生了?”
“嗯嗯,生了一個女兒。”
“感謝上蒼!”
他看著新生女兒,欣喜地把她抱在懷裏:“老來喜得一千金!人間奇絕,隻有梅花枝上雪。給女兒起個名字叫‘梅雪’。”
小小梅雪——也就是我——給家裏帶來梅花數點,一室生春,從那天起我便踏上了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