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當時的喜悅感迸發的又快又慢,怎麽說呢,就是…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唐眠會邀請她,可又真切的聽見了唐眠在邀請她。

她立馬衝到傘下,身子的貼近讓唐眠很不習慣,當看到唐甜發梢沾的雨跡時,又有些想笑。

怎麽就那麽快,也不等她走回去。

生怕她會反悔似的。

的確,唐甜是怕唐眠反悔才跑這麽快的。她臉上有忍不住的笑意:“走吧。”

其實唐眠一直到開口時,內心都是忐忑的。

她還是潛意識的害怕,害怕著這都是唐甜的把戲,在等她出糗。

可現在看著比她還要高半個頭的唐甜笑的像中了彩票一樣,她又毫無防備的願意選擇去接納她。

回去路上,唐甜因為比唐眠要高上一些的緣故,頭頂總會撞到傘。

好幾次唐眠以為唐甜會把傘拿起的時候,她都選擇了縮腦袋。

在感受到她視線時,還扭頭衝她笑。

唐甜好像……真的變了。

那天晚上,唐甜一鼓作氣,抱著作業跑去問唐眠了。

她並不是裝的不會,而是真的忘記初中知識了。

時隔三個月,她又叩響了唐眠的門,這一次不同,唐眠很快就開了。

唐甜笑了笑,自然的說:“姐姐,我作業不會寫。”

聽到這兩個字,唐眠有些傻眼,她剛開始是不相信唐甜真的要學習的,以為這隻是和好的把戲。

直到兩人過了淩晨才把作業做完,她才知道唐甜是來真的。

第二天唐甜還抱著作業來的時候,唐眠想拒絕的。

可她想起了昨夜看到的,唐甜認真的側臉,她沒法拒絕一個在努力的人。

唐甜才沒想那麽多,作業雖然是真的不會,但也的確是她求原諒拉近距離的借口。

活了那麽久,從來沒感謝過作業的唐甜表示活久見啊。

也幸好有這麽一個橋梁架在中間。

臨近過年的時候,兩人的關係已經緩和了很多。

雖還有些試探的意味,還比不上正常姐妹的相處模式,但唐甜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有唐眠的輔導,唐甜也總算撿起了被丟了這麽多年的初中知識。

年三十的時候,唐父買了很多的煙火,要帶唐甜去廣場附近玩。

這會還沒有禁止放煙火的規定。

唐甜收拾好出來的時候,沒看到唐眠,問了一句,唐父卻是一副沾了晦氣的樣子說:“她不去。”

唐甜可不信,她說:“我去問一下。”

也不管唐父阻攔,直直推開了唐眠的門。

是的,她現在可以很驕傲的推開唐眠的臥室門,而不需要敲門了。

這可把她神氣壞了。

推門進去果然看到唐眠半躺在**看書,唐甜直接上去拉了她一把:“走,去放煙花。”

唐眠搖頭:“不去了,你去吧。”

唐甜也是不放棄的:“不行,你必須去。”

唐眠看了她一陣,像是歎了口氣似的,說:“行吧,我換衣服,你先出去。”

“好。”唐甜滿口答應,走到外麵和唐父要求再等一會之後就蹲在地上觀察起等會要放的煙火。

唐甜挽著唐眠的手,唐父和唐母走在後麵。

在此刻,這一幕居然意外的和諧,她們看起來像是一家四口。

找到一個沒那麽多人的角落,唐甜開始放起了煙火。

玩了沒一會,打火機打不著火了。

唐甜看了看,好像是沒油了。

她起身說:“我去買一個。”

等唐甜從小賣部買了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好像有人跟著。

刹那,寒毛豎起,她幾乎是立刻就跑了起來。

可沒有身後幾人的快,她被拽住手,直接摔進了小巷。

唐甜看清眼前人的時候,沒想到,居然是之前跟在她身邊的幾個小太妹,從她們身後走過來的人倒是不認識。

因為穿的厚,這一摔,也不是很疼。

唐甜拍了拍手起身:“做什麽?”

“做什麽?”

一人笑道,推了她一把:“做以前你對唐眠做的事!”

“唐甜你挺厲害啊,利用了我們這麽久,現在倒好,和唐眠玩在一起了?把我們當狗耍呢?”

唐甜被推了幾下後麵對她們伸過來的手開始躲避,她也不是傻子,白白讓人推,同時說道:“那倒沒有,如果我的行為讓你們覺得被耍了,我可以道歉。”

能屈能伸,她倒是沒在怕的。

隻是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要選在大年三十的時候來找麻煩,難道唐甜就一定會出門然後被他們逮到嗎?

還是說是因為什麽奇怪的儀式感?

初中的小女生真奇怪。

初中女生:??感覺有被內涵到。

唐甜這副樣子一看就是把自己先前硬拉著唐眠出來的樣子給忘了。

誰知幾人聽了這話,更覺得唐甜在耍他們了。

一看就是帶頭的女生說話了:“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轉型了就可以追到尹少?”

轉型?

追?

尹少??

她寫的文裏有這些嗎?

不是張起最牛逼嗎??

唐甜開始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了。

她也直言:“聽不懂。”

女生瞪大眼說:“別以為你能勾引到尹少,我已經拿到你以前所作所為的證據了!很快尹少就知道你的真麵目了。”

唐甜:“啊?”

看她一臉懵,女生居然有些信她真不知道了,她皺著眉頭說:“別以為我沒看到,元旦晚會,在後台的時候你讓尹少幫你拿衣服了。”

唐甜更是愣神了。

她回憶了好久,才想起來那是怎麽一回事。

因為唐父唐母的偏心培養,唐甜一直在學舞蹈,元旦晚會的時候有一場獨舞。

學生時期的妝容總是會被老師化的特別濃,體驗在初小學時期的各種表演。

被老師不相信自己有化妝技術的唐甜化完妝之後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沉默了許久,決定自己偷偷的改一下妝容。

誰知轉身的時候一個男生站在她身後,她的臉直接撲了上去,濃厚的口紅和腮紅在對方的白襯衫上留下非常深的印子。

因為雙手捧著換下來的衣服,於是唐甜讓對方先幫忙拿著,然後找紙巾給對方擦。

這麽一看,如果在別人的視角裏,好像是有一些容易誤會啊。

於是女生看到唐甜結束回憶後,一臉正經的說:“你誤會了,那是個意外。”

女生表情都快裂開了。

此時,在原地蹲了很久的唐眠看了看時間。

覺得唐甜離開的時間有點久,她看了看坐在長椅上各自看各自手機的唐父和繼母。

選擇自己去找唐甜,沒和她們說。

而唐甜呢,說完了這些後,自認為誤會都解除了,正準備離開,又被扯著手臂拉了回來。

索是她隨和的性子也要覺得厭煩了,唐甜蹙眉:“有完沒完啊,都說是誤會了。大年三十的,姑娘們,腦補是病。”

一不小心的,把心裏所想的全吐露出來了。

而對方,要的就是她的這個態度。

霸淩者怎麽會因為是誤會,就不再選擇去霸淩了呢?

何況……

“煩人?你以前,不也是這麽欺負你姐姐的麽?”

這句話死死拿捏住了唐甜內心最愧疚的地方。

她愣神的時候,有人撿到了她之前被拉倒時摔出來的打火機。

“姐,這有個打火機。”

女生接過,試了一下,還可以點。

於是轉過身子,笑著和唐甜說:“大年三十?大年三十是不是要點煙火啊?給我抓住她!”

幾人在此刻體驗出了該死的默契,唐甜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被抓住手腳,隻能看著越靠越近的打火機——

砰——

巷子裏傳來巨響。

唐眠拉著唐甜快速的跑出小巷。

唐甜頭腦風暴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唐眠把她給救出來。

直到兩人重新跑回廣場,這時大家已經要進入新年最後的倒計時了。

唐甜氣喘籲籲的聽著人群倒數。

突然對唐眠說:“謝謝。”

唐眠喘的更厲害,她每日的運動量都不如唐甜,並且還長時間的營養不良。

聽見唐甜的道謝,唐眠正準備回應,又聽見對方說:“對不起。”

唐眠愣了一下:“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唐甜搖搖頭。

她說:“一次怎麽夠呢。自己不親身經曆一下,怎麽能說感同身受這樣的話。”

這一次唐眠不出聲了。

正巧,新年的倒數——1.

巨大的煙火一個接一個的直升上天。

煙花填滿了兩人此時的無言。

許久,等到煙花都快放完了。

唐甜才再次開口。

“姐姐,你高中是不是要搬出去住?”

唐眠一愣,她不知道唐甜是什麽時候發現她的計劃的。

唐甜發現了她的不自然,緩和了語氣:“我不會告狀的……我隻是想說……”

“你能不能在外麵等我一年?”

唐眠似乎沒料到她在說什麽,她語塞一陣,問:“你想離開?”

??唐甜點頭,承認的毫無負擔:“家裏這個氛圍……或者說,這是個家嗎?”

她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

唐眠望了很久,覺得自己好像一點也不了解這個繼妹,或者說……這個繼妹,成熟了很多。

“唐甜,走了。”

遠遠的,唐父喊道。

唐甜應了一聲。

準備往那邊走時,聽見了唐眠說。

“好。”

沒有什麽過多的儀式感,兩人約定好了之後,唐甜學的就更加努力了。

因為她知道,唐眠到時候要去雅安二中,而以她現在的成績,很難說。

中考後,沒有出差錯的是,唐眠報考了二中並且被錄取了。

暑假的時候因為臨近初三的時候唐甜的早早就要開學了,沒有辦法和唐眠一起去雅安市報道。

唐甜不去,家裏大概是不會有人陪唐眠去的。

唐甜第一次去雅安市,是在十一長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