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秋捂著胳膊把話還回去:“能不能對你老公好點!”

酒館總是那麽熱鬧,橙huáng燈光下的空氣香甜溫暖,玻璃杯裏酒液晶瑩,一道道別出心裁的主廚特餐,解決最基本的口腹之欲,也上升出jīng神層麵的無限歡愉。

在這裏沒有崇高理想,沒有跌宕人生,隻一杯酒一餐食,萬事拋卻腦後,忘憂忘愁,於夜消解白日悲喜,平凡一天至此結束。

這大抵就是“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

——

茜雀的年會定在了本周末,兩天一夜,地點在一家度假山莊,酒店裏還有溫泉,也算是公司給員工們的福利。

周五晚上宋青青約了江蓁逛街,說原先準備的高跟鞋有些磨腳,想去換一雙。

從鞋店出來,兩人正要往女裝區走,江蓁突然停下。

“怎麽了?”宋青青問她。

江蓁的視線落在某男裝品牌的海報上,上麵的代言人是某位正當紅的男演員,穿著一件薑huáng色的夾克外套,英俊又瀟灑:“青青,陪我去逛逛男裝唄。”

宋青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要給你男朋友買衣服啊?”

江蓁笑著點點頭,她剛剛一眼看見就覺得這件衣服會適合季恒秋,他衣櫃裏都是單調的黑白灰,也該多兩件別的顏色了。

“走唄。”宋青青挽住她胳膊,“我上次和婷姐逛街她也這樣,理解你們這些有夫之婦。”

最後江蓁自己一件也沒買,倒是給季恒秋買了一件外套和一條襯衫,還挑了幾條領帶。

襯衫和領帶是她的私心,她就喜歡看季恒秋打扮得人模狗樣,但季恒秋穿正裝的次數屈指可數,平時也是怎麽隨意怎麽來。

江蓁想著要是她買的,那季恒秋肯定得常穿吧。

拎著購物袋回到家,季恒秋還在酒館,周五客人多,看來不到淩晨不會回來。

明天早上要出發去度假山莊,江蓁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累得手都抬不起來,洗完澡鑽進被窩,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被季恒秋叫醒,今天是個yīn天,隔著窗戶也能聽見屋外寒風呼嘯。

江蓁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問幾點了。

季恒秋幫她把要穿的衣服拿到chuáng頭櫃上:“八點,你不說九點出發嗎?”

江蓁拎起被子翻了個身:“再睡十分鍾,青青來接我,還早。”

這一閉眼再睜開,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江蓁一邊尖叫一邊手忙腳亂地起chuáng洗漱,季恒秋早就見怪不怪。

“你怎麽沒再叫我啊!”

季恒秋摸著胸口:“天地良心,我叫了你三次,你理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你心裏有數。”

江蓁欲哭無淚,昨晚逛街又收拾了行李,身體疲憊睡得太沉。

所幸宋青青似乎也睡過了頭,和她說路上堵可能會晚些到。

度假山莊離市區要近兩個小時,季恒秋切了點水果給她們帶著路上吃。

江蓁坐在餐桌旁吃早飯,瞥到沙發上的紙袋才想起來還沒告訴季恒秋新衣服的事。

她兩口喝完碗裏剩餘的粥,興奮地起身拉著季恒秋到客廳裏去。

季恒秋不明所以,問她:“怎麽了?”

江蓁邊走邊摘了他身上的圍裙,推著他到沙發邊上,指著那堆袋子說:“看看看看,給你買了新衣服!”

季恒秋指著自己,有些意外:“給我買的?”

江蓁點點頭,從袋子裏拿出外套,獻寶似的舉到他麵前:“登登登登,怎麽樣?好看吧?”

沒聽到回答,以為是他過於驚喜激動到失言,江蓁放下手,看到的卻是季恒秋凝滯住的表情。

“怎麽了?”江蓁有些無措,“不喜歡啊?”

季恒秋扯了扯嘴角:“喜歡,但是......”

“但是什麽?”

“嗯......”季恒秋不知道怎麽開口,頓了半天說,“換個顏色吧,還有別的顏色嗎?”

江蓁把衣服遞給他:“你要不先套上試試看?這種薑huáng色你穿著應該不錯啊,海報上男模穿的就是這個,很帥的。”

季恒秋推開她的手,神情帶著抗拒:“不用了。”

江蓁還想再爭取一下:“你也不能總是黑白灰啊,多穿點別的顏色嘛,肯定好看,試試吧。”

“不用了。”季恒秋沉下聲音,“這個顏色不好看,我不喜歡。”

江蓁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消失,她垂眸看著手裏的外套,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為了找這家店逛了兩層樓,走的腳都痛了,歡欣雀躍地拿給你看,你連試一下都不願意嗎?”

季恒秋抿著唇不說話,本就不善表達,這種時刻更是語塞詞窮。

江蓁也是個一點就著的bào脾氣,季恒秋的反應讓她怒氣飆升,一甩手把夾克扔到他身上,說話跟pào仗似的:“小票在袋子裏你去退了吧,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心血來cháo給你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