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場不算大,白拂璃帶著直播間的粉絲慢慢悠悠走上一圈也花費了十多分鍾的時間,手機的光打過走廊,他們的麵前出現了一排立式鐵櫃子、長椅和工作服。

——這是轉回來了?

——不是吧?

——我也覺得不是,大門都不見了。

直播間裏眼尖的人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觀察敏銳,然而白拂璃心裏卻清楚,他們就是回到了原位。

簡單來說,就是鬼打牆。

這點小伎倆的東西,隻要白拂璃用一下自己的左眼就無所遁形,可是她忽然有閑心陪屠宰場裏的東西玩一玩,看看一直躲藏在暗處“它”打算用上什麽手段。

而眼前這個冒著重重黑氣的立式鐵櫃子就是“它”給的第一個驚喜吧?

白拂璃拉開也是布滿鏽跡的櫃子門,本來還以為要費一點力氣,沒想到輕輕一拉就開了,似乎一直有人在使用這個櫃子。

“叮鈴~”

在櫃子完全打開的一瞬間,刺耳的鈴聲回**在養殖場的每一個角落,白拂璃周圍的溫度幾乎是在一瞬間降了下去,幽幽的聲音響起:

“讓一讓。”

“讓一讓。”

她讓開位置,眼前出現了幾個人,有男有女,他們臉色慘白,神情麻木,站在最前頭的人看起來又高又健壯,他打開了第一個櫃子,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掛進了櫃子裏,然後又開始脫第二件……

正當直播間裏的人想是不是應該非禮勿視的時候,他雙手交錯摸住了自己最後一件衣服的下擺,用力往上一拉——

騞(huò)然之聲響起,眼前的人將自己的衣服連同皮一起剝了下來,露出了肌理明顯的紅色肌肉。

——我%3@#%&

——救命,我正在吃飯呢!

——能不能提醒一下前方高能,真的讓人害怕了。

——醫學生表示這肌肉剝離得真好。

別說直播間的觀眾了,就算是見多識廣的白拂璃,一時半會也看呆了。

而這人還沒停手,而是繼續脫掉自己的褲子連帶著下半身的皮膚,已經有先見之明的應九思沒有拍攝進去,但是觀眾還是看見了渾身上下赤條條的人把自己的兩半皮丟進了櫃子裏,潺潺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他關上門,往前方走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高矮胖瘦不一,每一具皮肉分離的身體都能看出不同的感覺,大家一開始還有些害怕,而在白拂璃直播間的醫學生興奮得嗷嗷直叫。

等到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看得有些疲憊了的時候,彈幕忽然又炸了起來。

——窩草!我是怎麽忽然出現在櫃子前的!

——不對,剛剛不是還在看一個胖子剝皮嗎?

白拂璃本來是站在排隊剝皮的隊伍旁邊,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看他們花式剝自己,然而不知是看得太入迷了,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她剛剛親手打開的櫃子前。

呀,她居然大意了。

白拂璃有些懊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應九思,果然看見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她正想說話,手臂倏地一涼。

應九思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因為他看見,有好多隻手正抓著白拂璃的手,一點一點地控製她伸向自己的衣領——白拂璃今天穿了一件帶拉鏈的外套。

而這些手的主人,正是之前排隊剝皮的那些人。

應九思看著白拂璃,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緊。

在應九思已經要控製不止自己時,白拂璃終於像體驗夠了一樣,手指微微一動,將旁邊的人皮直接瞬移到了自己的櫃子裏。

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那些手立刻放開了白拂璃。

“吱呀~”

令人牙酸的開門聲在稍顯寂靜的走廊裏更增添了幾分詭異,在沒有人沒有風的情況下,緊閉的房門自己打開,白拂璃忽然笑了出來。

“怎麽了?”應九思說。

——這是誰的聲音?

——我用我前男友的命發誓,絕對是應總!

——絕了,這是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

——民政局已經搬來了,就差你們點頭了。

應九思一直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當一個手機支架,就是怕粉絲的注意力都跑偏,可是聽見白拂璃愉悅的笑聲,還是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

“我覺得這個妖……密室的設計者,有些偷懶了,”白拂璃道,“怎麽說也要設置一點劇情把我們往房間裏趕才對,直接把門打開明擺著告訴我們裏麵有貓膩,會很沒有解密的成就感。”

“好,回去讓他們改進。”應九思睜著眼睛說瞎話,仿佛兩人真的隻是來體驗密室逃脫遊戲的玩家。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後,白拂璃忽然看向了身後空曠的走廊,“我們好像錯怪了密室的設計者。”

直播間的彈幕本來還在討論“難道這次密室逃脫太簡單了”,一聽白拂璃這樣說,立刻刷起一排排的“?”

“有東西跟著我們,不是人。”白拂璃講出這句話時語氣鬆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應九思早就發現了,他原本還奇怪白拂璃今天怎麽好像有點遲鈍,他趁著將鏡頭轉到走廊上時,湊到白拂璃的跟前仔細看了一下她的眼睛,看見她的雙眼瞳色正常,而且沒有法術遮掩過的痕跡。

應九思退回到原位的同時也把鏡頭轉了回來,然後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沒發現。”

要不是直播間上百萬的人看著,他甚至想把心裏那句“所以你要保護我”給說出來,不過終究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忍住了。

白拂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要跟好我,不要被身後的怪物抓走了。”

兩人幾句閑話的時間,身後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就像是鐵器在地上拖拽的聲音,丁零哐啷的,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歎氣聲,即使未曾見到它的模樣,已經能想象出它的龐大。

赤條條的人在聽見身後的聲音時,已經開始往前方走了,排在白拂璃身後的人見她沒有動靜,變得有些焦躁。

白拂璃立刻帶著應九思小跑了幾步,很快就來到了那扇打開的門前,手機的燈光照亮門上斑駁的三個字“消毒室”,直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