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用托著白狐狸飛回到遊輪上,落地之前變回了人形,踉蹌著往地下栽去。
白拂璃的動作比她的意識更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抱住了應九思的腰。
“應九思?”
“抱歉。”
應九思努力地想要站直身體,然而從骨頭縫裏傳來的劇痛正在折磨得他動彈不得,他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意識。
“應九思!”
“部長!”
眾人呼喊著應九思,但是他已經聽不見了。
白拂璃這才意識到,應九思受了多麽嚴重的傷。
妖怪的自愈能力極強,應九思與相柳纏鬥到最後時,都放棄了鬥法,直接進行肉體與肉體的博弈,應九思被相柳咬了好幾口,相柳的毒素留在了他的身體裏,皮肉傷愈合之後毒素卻排不出來,不斷地侵蝕著應九思的身體。
“白前輩,怎麽辦?”
妖管處的人六神無主,隻能寄希望於白拂璃。
“劃開他的皮肉,放出毒血。”
白拂璃的語氣非常冷靜,可是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慌張。
尋常的兵器對銅皮鐵骨的應九思沒有用,白拂璃的一隻手幻化成狐爪,拚盡全力才能在應九思的身上劃出一道口子,還沒等到大家幫忙運功排毒,傷口就已經開始愈合了。
即使是應九思,皮開肉綻也是會疼的,他的昏迷中緊緊蹙起了眉心,身上的皮膚隱約變成了龍鱗,變得更加難治療。
然而在白拂璃握住他的手時,他的那些防備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白拂璃乘機再度劃開應九思的皮膚。
狐爪上潔白的毛沾染上血色,白拂璃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應九思的身上,她低下頭,吸走著應九思傷口上的汙血,然後吐掉,她不斷重複著這個動作,累得臉色蒼白。
等到應九思身上的毒液都被白拂璃吸光後,他才從極度的痛苦中漸漸清醒過來,他的身體還在顫抖,手已經攬住了白拂璃的腰,像巨龍守護自己的寶貝,將她擁入懷中。
妖管處眾人默默移開了自己的眼睛——非禮勿視。
朱成雙看了看天,雲開霧散,霧蒙蒙的細雨隻下了幾分鍾就停了,甚至都沒有打濕他們的衣裳,天上有一輪圓月,和之前那輪比起來就是正常大小,月色清淺。
這麽明顯的差別,他們卻一直沒有注意到,真是太大意了,回去還要加強訓練。
朱成雙低下頭,原本漂浮在海麵上的巨大蛇體,此時正在被一個黑影悄悄拉著,一點點地從他們的麵前撤退。
“相柳跑了!”
朱成雙操控著自己的命劍,飛過海浪追著相柳而去,妖管處替他成員也跟著拿出自己的法寶,五顏六色的光芒從遊輪上飛出。
“這些卑賤的東西!”相柳恨得牙癢癢,他辛辛苦苦積攢的力量,在這一役都散了個幹淨不說,險些連命都丟了。
相柳幻化成人形,不用支撐龐大的身軀讓他的力量回來不少,他轉過身,抬起僵硬的手,一道巨大的水幕從平靜的海麵上升起,將追殺而來的法寶都擋在身後。
“遊快一點!”
相柳跺了跺腳,腳下巨大的水生怪物聽話地加快了速度。
正當相柳以為自己能順利逃跑時,金色的巨龍破開海浪,眨眼間就攔在了相柳的麵前,水族對龍天然的畏懼,讓相柳腳下的生物不敢再動。
“想跑?”金龍的腦袋上,白拂璃手持長鞭正站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逃竄的相柳,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倒是皮糙肉厚,連天雷都劈不死你。”
“因為我是永生不滅的!”相柳抬起下巴,即使到了眼下的情況,他也保持著自己大妖該有的驕傲,不會點頭哈腰地求饒。
“是嗎?那我倒想試試看,你是不是真的永生不滅。”
白拂璃的身體一瞬間消失,再次出現,卻是悄無聲息地便出現在了相柳的身前,右手長鞭無聲無息地朝著相柳打去。
相柳急急往後退,右手一揚,周遭的海浪立刻化為一道無數道水箭朝著白拂璃的方向射去,那尖利的末端,絲毫不讓人懷疑它的威力,完全足夠將人紮成馬蜂窩——雖然他的力量所剩無幾,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廢物!
白拂璃手中長鞭金光閃耀,她尚未動作,就見那水凝結而成的利箭“嘩啦”一聲,轟然粉碎,變成水流落回了海裏。
金色的巨龍呼出一口氣,海麵上立刻掀起了波瀾,論對水的控製,還有誰能比得過應九思呢?
相柳微微一愣,就是這一瞬間的愣神,白拂璃已經近身到他的身邊,看上去柔若無骨的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白拂璃沒有廢話,掌心金色的火焰燃燒,相柳的痛苦地發出了“嗬嗬嗬”的叫聲,他伸出手抓住了白拂璃的手,尖銳的指甲沒入她的皮肉,釋放出的毒素卻不能讓白拂璃的手鬆開一絲一毫。
正當白拂璃以為自己可以結束相柳的性命之時,她卻訝然地發現,相柳居然笑了。
“你,殺不死我,”相柳麵色扭曲漲紅,嘴角卻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他跺了跺腳,他們身下的海怪忽然沉入了海中,連帶著兩人也一起落海。
相柳在入海的一瞬間,就脫離了白拂璃的桎梏,一直守候在他周圍的海怪伸出長長的觸角,拉著白拂璃的腿一直往水深處下沉。
冰冷的海水充斥著四周,水中昏暗無光。
白拂璃的意識浮浮沉沉,身體似隨波逐流的海草,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白拂璃的身前掠過,帶起了巨大的水壓,白拂璃勉強睜開眼,對上了一對亮如車燈的眼睛。
她看見另一隻形似龍的生物,朝她張開了嘴,吐出了一個圓滾滾的泡泡,將她包裹了起來。
金色的巨龍在二人落水的第一時間就紮入海中,用著最快的速度朝著白拂璃的方向遊去,眼看著就要靠近她的時候,被一個透明的泡泡劈頭蓋臉打了個正著。
應九思眼前忽然閃過了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