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一頭金色巨龍穿破層層烏雲,出現在眾人麵前,威風凜凜地昂首,發出一聲長嘯。

一股威壓轟然來襲,比先前的天雷還要重,宛若泰山壓頂,妖獸本就被白拂璃製住了半邊身子,這下更是連另外半邊都動彈不得。

相柳麵色微滯,他倒是忘了,還有一條龍。

“應九思!”

“部長!”

白拂璃與妖管處眾人暗暗鬆了一口氣,一是慶幸應九思平安無事,二是有他在總是能多幾分安全感,與相柳、妖獸動起手來也多幾分勝算。

應九思在白拂璃的麵前站定,深藍色的眼眸猶有金色的光澤閃過,他上下打量著白拂璃,見她雖然麵色上有些疲憊,但身上並無受傷的樣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歉疚道:“我來晚了。”

“看來你有奇遇。”白拂璃幾乎在應九思出現的刹那就發覺了他的變化,尤其是他剛剛以龍形出現時,腦袋上兩隻霸氣的龍角,那是龍族成年的標誌,“恭喜。”

應九思的嘴角微彎。

相柳見二人之間氣氛融洽,陰沉了臉色:“你們倒是旁若無人。”

他有種被輕視的屈辱感。

於是他操縱著妖獸,掙脫了白拂璃的鞭子,朝著妖管處眾人的方向重新發起了進攻。

濃鬱的怨氣撲麵而來,妖管處眾人卻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角色,即使在妖獸的麵前,他們顯得那麽渺小,力量也遠遠不及,他們還是拿起自己的武器反擊。

五顏六色的光芒閃爍,應九思化作金龍與妖管處的同伴們並肩作戰,白拂璃緊隨其後,雙方打得難舍難分,妖管處眾人的修為太低,沒多久法力就消耗殆盡。

就連白拂璃都有些吃力。

“到後麵躲著,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應九思最大地幫助了。”

白拂璃一點都沒給妖管處眾人麵子,他們對自己的能力也心知肚明,雖然心有不甘,但沒有逞強,躲到了白拂璃的身後,袁非真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有說,一起觀戰金龍大戰妖獸。

應九思是天地間最後一條龍,妖獸飽含千萬妖族怨氣的集合,二者相鬥,天地都為之變色,時不時有驚雷劈下,每一道雷都劈在了妖獸的身上,然而妖獸被天雷劈出裂痕傷口的地方,很快就有新的血肉長出。

再強大的能力,在不死麵前,都顯得有些無力。

“沒用的,連天道都拿它們沒有辦法,更不要說那條剛成年的小龍了。”

相柳彎腰大笑,笑聲肆意而尖銳。

然而笑聲還未停下,妖獸的身體就在金龍的攻擊下劇烈震顫,搖搖欲墜,它頭頂上的相柳身子一歪,險些掉落。

相柳:“……”

打臉總是來得這麽快。

白拂璃抬頭看了眼半空中的應九思,對相柳說道:“他不僅是龍,還是身負功德無數,得天道承認的妖管處實際管理人,你自稱妖皇,可當今世上,唯有他一呼百應,號令眾妖——他才是名副其實的妖皇,而你,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是嗎。”相柳微微闔眼,而後睜開,紅色瞳孔越發鮮豔,似鮮血欲滴,“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萬妖之皇!”

相柳的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濃稠的血液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地落在了妖獸的身上,又流到了地下,原本埋葬著妖骨的洞口再一次擴大,露出了兩具巨大的,足有百丈之長的——龍骨。

這兩具龍骨一出現,妖獸周身所縈繞的怨氣更甚之前,而應九思在看見兩具龍骨後,怔愣了片刻,心中有一股感傷湧出——那是他父母的屍骸。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妖獸立刻抓住了機會,身上伸出的無數雙奇形怪狀的爪子,抓住了金色的巨龍。

應九思銅皮鐵骨,也不知道是哪種妖怪的爪子,居然抓傷了他,幾滴龍血灑下,落到了兩具龍骨上,原本靜靜躺著的龍骨顫動了起來,從中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海洋再次陷入動**,兩具龍骨緩緩浮空,一個巨大的陣法以龍骨為中心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在場的不管是妖獸,相柳,妖管處眾人和白拂璃,全都被這股力量壓製得難以動彈,應九思的反應比他們更大一些,那是刻在骨子裏,沉澱在血脈中的,本能地壓製,還有埋藏在心底的,沉甸甸的思念,讓他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哈哈哈哈!”相柳渾身浴血,神色瘋狂,“最後一條龍如何,成年了又如何,在他的祖宗麵前,不還是隻能當一個乖乖聽話的乖孫子!”

他原本不想祭出這兩具龍骨,蓋因為龍骨所蘊含的力量太大,他恐怕難以控製,可既然妖獸的力量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那他也顧不上其他了。

就算這兩具龍骨最後脫離了他的掌控毀滅世界,他也會在它們的身後拍手叫好!

暗黑如墨的天幕之下,已經難以分辨此時是黑夜還是白晝。

相柳的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泛起了死氣,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陣法森然轉動,妖獸的身體猝然掠起暗黑色的光芒,身上凝聚的怨氣被卷入陣法的中心,霎時間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

兩具龍骨隨著怨氣的湧入,骨骼上漸漸鋪開一層薄薄的,新生的皮肉,而妖獸的身軀正一點點縮小,成了兩具龍骨的養料。

白拂璃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他們與妖獸尚且能拚盡全力一戰,可眼前的兩具龍骨,顯然不是他們能消滅的對象。

雙目金銀二色閃爍,一隻雪白的狐狸頂著巨大的壓力,艱難地飛到了龍骨與妖獸之間,她張開嘴,吐出一團火焰,將湧入陣法的怨氣灼燒消散。

沒有新的怨氣補給,陣法嗡嗡震動,好似快要崩裂,相柳哪裏會讓白拂璃阻止他的計劃,朝著白拂璃甩出幾道黑霧。

白拂璃無力躲閃,生生抗下了相柳的攻擊,一聲悶哼後,鮮血溢出嘴角,染紅了雪白的毛發。

她沒有停下,繼續用自己至陽的真火消耗著怨氣。

“找死。”

如果不是為了召喚出這兩具龍骨,令相柳元氣大傷,方才對白拂璃的攻擊足夠讓她丟掉半條命,而不是隻受一些傷!

相柳再度抬起手,掌心之中黑霧湧動,化作一把把利刃,朝著白拂璃的方向飛去。

啪!

一道金光閃過,在白拂璃的麵前豎起一道屏障,擋住了相柳的攻擊。

相柳看向金光來的方向,除了應九思還會有誰!

“你居然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