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熙這般,又把鄭家人嚇了一跳。

輕容愣著啊了一聲,忙領命要去。

鄭闊忙叫道:“等等!”

輕容停下。

鄭闊對薑明熙拱手低頭道:“公主,是老臣失了考慮,不該為難公主,鄭家不留人就是,還請公主莫要如此……衝動。”

薑明熙隻一副生氣的樣子,沒理鄭闊。

旁的鄭家母女妯娌也著急了。

鄭重華這情況,可不能真被薑明熙丟出去了。

因為付內官的眼神懇求,鄭寧月也看著他,一副想讓他說句話的著急模樣,太子自己也不好不插句嘴,便上前撫著薑明熙的肩頭,柔聲道:

“熙兒,你別生氣了,此事是舅父欠考慮,既然你不樂意,鄭家就不留人,隻讓鄭重華身邊的小廝手下留下照顧他,至於旁人若不放心,就允許他們白日來看看,不打攪你,可好?”

薑明熙看向太子,一副太子的話,她能聽進去的反應,眉目都軟和了幾分。

薑明熙不情不願的咬了咬唇,悶聲道:“太子哥哥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吧。”

鄭家人和付內官都鬆了口氣,茯苓也是。

薑明熙不容情的放話:“隻許他在這裏養傷,等傷好了,就讓他回鄭家去,別以為我不和他和離了,就是接納他這個丈夫了,他犯了那麽大的錯,讓我顏麵盡失淪為笑柄,還傷透了心,哪有那麽輕易就能過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輕容扶著她出去。

可她這番話,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出了旁的意思。

沒那麽輕易過去,那就說明可以過去。

就看鄭重華怎麽做。

看來隻要不和離,事情再糟糕,都是可以回緩的。

太子道:“熙兒的意思舅父舅母也聽見了,之後就讓康永二人留下照顧重華,太醫也會照顧,想來茯苓也會安排下人照應,你們不放心,白日來看看他就行。”

鄭闊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幫勸公主。”

因為太子的婚事,以及這段時間太子勸薑明熙和離的事情,鄭闊和他生了嫌隙,語氣多了幾分生疏。

太子聽出來了,也很無奈。

他對一旁的付內官道:“付內官也看過重華了,回宮跟父皇複命吧,熙兒剛才的話有些衝,你不用都跟父皇說。”

薑明熙剛才的話雖然是對鄭家的,但是總有幾分對不能和離的怨氣,而不讓她和離的,是皇帝。

既然真的不能和離了,太子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讓皇帝對薑明熙不滿。

付內官是個聰明人,知道太子的意思,忙應下:“太子殿下放心,奴婢明白,公主殿下隻是女兒家的一些氣性,說的氣話罷了,當不得真。”

太子嗯了一聲,不在多說。

付內官分別行了禮,便告退離開了。

他打發走了付內官,鄭闊以為他是見自己依舊冷淡疏離,估計是有什麽要和自己說,怕付內官和皇帝多話。

可付內官走了,太子也沒跟鄭闊說什麽,連以為的示好服軟都沒有。

鄭闊和他這般態度也有段日子了,之前便罷了,可這幾日,皇帝先是賜婚三皇子和孫家女,又突然讓三皇子入朝參政,擺明是要抬舉三皇子敲打鄭家和太子。

如今這個時候,太子和鄭家有嫌隙並不妥。

鄭闊知道這個時候,再大的不滿,他和太子都得顧全大局,可他自以為錯的不是他,是另娶嚴家女和勸元華公主和離的太子。

他就一直在等太子主動和他示好服軟。

可太子隻淡淡道:“重華這裏,舅父和舅母們再陪一會兒吧,茯苓照應著,孤先去看看熙兒了。”

說完,他轉身就出去了,並不是故作姿態,而是毫不遲疑的走了出去。

他這樣,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失望和疏遠,這讓鄭闊心裏很不是滋味。

看來是以為鄭家隻能支持他,太子這是渾然不怕鄭家和他有二心啊。

可偏偏,鄭家是太子的母族,天然就是要支持太子的,鄭家還真沒法和太子有二心。

鄭闊一口鬱氣憋在心裏,很是不暢快。

他看了一眼鄭寧月。

鄭寧月會意,點了點頭,隨著追了出去。

太子剛要出這處院子,就聽到身後鄭寧月的聲音。

“殿下,等等。”

太子停下,意外的轉身看去,看到真是鄭寧月,意外挑眉。

鄭寧月微垂著眼上前,福了福身禮數極是周全得體。

太子對她始終愧疚,抬了抬手示意她平身,低聲詢問:“你……有什麽事?”

鄭寧月微抬眸看了一眼太子的麵龐便低下頭去,輕聲詢問:“太子殿下,你真的那麽希望公主和兄長和離麽?”

太子沒想到她會特意追出來問這個。

他神色淡了幾分,語氣也是:“孤希不希望已經沒有意義,父皇不希望,熙兒也答應了不和離,此事已經無可更改,你們不用再擔心會有變數。”

鄭寧月抬眸,懇求道:“那你能幫忙勸勸公主麽?既然不和離了,勸她饒過兄長,給兄長一次機會和兄長好好過,兄長不會再對不起他了的。”

太子皺眉。

鄭寧月又說:“元華公主最聽你的話了,若你肯勸,她必定聽得進去,不會那麽絕情的,兄長是有錯,可他如今受到了懲罰,公主也傷了他出氣,他是真的對公主真心,再也不會……”

太子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護照:“表妹。”

鄭寧月頓住,怔然看他。

也看出來了,太子不高興了。

太子現在明明對她滿心虧欠,怎麽會是這個反應?

太子道:“熙兒不和離,已經是委屈至極了,她和鄭重華的事情,得她自己隨心而定,孤不想勉強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你們也別插手此事,讓鄭重華自己想辦法補償她求她原諒。”

鄭寧月微愕,意想不到,太子會拒絕她這樣小小的要求。

他負了她,他的愧疚,就這麽一文不值麽?

太子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孤這次有負於你,對你很愧疚,也願意補償你,但是孤的愧疚和補償,隻出於自身,孤不能為了補償你,就答應你的請求去為難熙兒。”

鄭寧月較好的臉色瞬間僵滯,也白了幾分。

他竟然看出來她在利用他的愧疚?

他還這樣當麵戳破她的小心思,一點也不顧及她的自尊。

當真是……

既如此,她便不能平白難堪這一次。

鄭寧月難堪了一下後,便眸色傷情的望著他,猶豫著問:“你和……你那個新娶的太子妃,處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