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貴妃隻覺得在這一瞬間,自己通體冰寒。
皇帝昨日下午密見了懷陽侯和鄭重華的人,晚上裝病,就派人去出宮出城,連夜趕去皇莊……
明顯是要薑明熙盡早回來,甚至都等不到今日,連夜就派人去了。
裝病確實是一個試探的局,可是,針對的不是朝臣,而是薑明熙!
柔貴妃當即壓低聲音咬牙道:“不行,歲歲不能進宮,這是陷阱!”
婉容道:“可是現在隻怕也來不及了,而且就算能攔住公主進宮,陛下如此設局,可見公主已經暴露了,公主也是危險的。”
是啊,隻要薑明熙有任何暴露,皇帝都不會放過她的。
柔貴妃道:“不管如何,都不能讓她進宮,哪怕是危險,在宮外都比宮裏安全,若在宮裏,他想要歲歲的命可太容易來了,我們立刻回去,想辦法傳出消息,讓雲霜務必攔住歲歲。”
出了這樣的危機,柔貴妃哪裏還有心情走路回去?立刻上了步輦,讓人快速抬她回了寢宮,之後不久,婉容去見了出宮采買的中禦府管事,管事也匆匆出宮,去見雲霜。
然而,雲霜並不在千嬌百媚,而是去辦了些事,等她的手下去尋她,她回到千嬌百媚見到宮裏來的人時,薑明熙的車駕已經回到城中,往宮門去了。
所以,已經沒辦法攔截了。
雲霜追來的時候,薑明熙的車駕,正好進了宮門。
雲霜麵色煞白,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麽,轉而去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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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熙進宮不久,柔貴妃便得知了消息,立刻癱坐在軟榻上。
“看來,還是沒攔住……”
婉容愁的不行:“六娘子,現在該如何是好?可要去幫公主?”
柔貴妃道:“我們現在能幫她什麽?若是貿然行事,非但幫不了她,還會搭上我們自己,得不償失。”
若是搭上了她能讓薑明熙擺脫當下的困局,她倒是毫不猶豫,可明顯不能的。
婉容道:“可是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是不能什麽都不做。
柔貴妃一陣思量後,問:“太子在哪?”
“應該是在東宮吧。”
柔貴妃當即道:“你立刻讓人去東宮,讓嚴雪無論如何都要勸說太子立刻入宮。”
婉容問:“您是想讓太子幫公主脫險?”
柔貴妃頷首:“不管到底怎麽回事,這次對歲歲都是極為不利的,可皇帝最在乎太子,而太子對歲歲最為疼愛,隻要有他在,就算真的最壞的可能是歲歲暴露了一切,太子都能為她贏得最好的處境。”
畢竟,皇帝最不願意太子知道當年的事情,他敢用這些來處置薑明熙的話,就得冒著被太子知道的風險。
“那奴婢這就去安排此事,隻是您……”
柔貴妃道:“我這就去宣政殿,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麽。”
之後,柔貴妃去了可宣政殿,婉容去安排人前往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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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熙到了宮裏,立刻就和滎陽公主去了宣政殿,遇上了掐著時間正好到來的柔貴妃,兩方在宣政殿外見禮寒暄。
因為付內官已經出來迎候,周圍又都是皇帝的人,柔貴妃就沒辦法跟薑明熙透露任何事情了,隻給了幾個眼神,雖然意思不明,但是薑明熙猜出有情況。
但是具體什麽情況,就不知道了。
幾個人一道進了宣政殿,皇帝‘臥病’在床,倒是看不出什麽來。
對薑明熙也一如既往的溫和慈愛,但是薑明熙還是察覺了皇帝看她時帶著幾分審視,似乎在探究什麽。
果然是有事。
但是既然皇帝裝得好,薑明熙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異常,和滎陽公主一起關懷了一通皇帝後,便告退出了宣政殿。
柔貴妃想一起走的,但是怕露出端倪被皇帝看出來,便暫時留在宣政殿內。
看樣子,皇帝還有顧慮,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出到外麵後,滎陽公主急著去見她母妃,就匆匆離開了,目送她走後,薑明熙發現,輕容不在外麵了,剩下的緋月麵色有些不對勁。
薑明熙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問:“我的婢女呢?”
付內官在一旁回話道:“啟稟公主,適才奴婢有些事臨時找不到人,就讓輕容走了一趟,公主且回熙寧宮,之後辦完了差事,輕容就會回公主身邊了。”
薑明熙冷笑,有些陰陽怪氣道:“付內官好大的本事,這兒到處那麽多人,你說你找不到人使喚?我手底下的近身侍女,你沒問過我便擅自支使,未免有些僭越了吧?不知道的是什麽差事,付內官倒是說給我聽聽。”
輕容是被皇帝的暗衛帶走去審問了,付內官也隻是找個理由暫時搪塞罷了,等薑明熙回到熙寧宮,把她封鎖在熙寧宮內,事情就好辦了。
沒想到薑明熙會突然計較起來。
他一時間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薑明熙見付內官回答不上,就猜到輕容隻怕是被帶走了,並且情況大不妙。
多半是她被懷疑了,一旦她被懷疑,之前一直上報她無恙的輕容赫爾緋月都會被疑陽奉陰違謊報她的情況。
隻是為何被帶走的隻是輕容?
輕容若是被疑,緋月豈不也一樣?
她想不通。
但是,她不能夠不管輕容。
她也顧不得別的了,立刻勒令道:“不管是什麽事,你都無權支使我的人,怎麽說都沒有這樣的道理,立刻把人尋回來,我身邊離不得輕容的服侍。”
付內官沒辦法搪塞,便隻得這樣說:“公主殿下,您回了熙寧宮,很快輕容辦完事就會回去了,您不必擔心的。”
這話,有幾分強硬的意味在了,也更坐實了,輕容是被帶去扣押審問了。
薑明熙心底發沉,現在情況如何還不明朗,她不能撕破臉,但是也不能不管輕容,任由輕容遭罪。
她正考慮要不要返回去跟皇帝鬧,就看到宣政殿前麵,太子和太子妃正一起走來。
薑明熙立刻不滿道:“付兆安你這是什麽意思?未曾問過我,便擅自支使我的人,現在我不樂意了,讓你把人尋回來卻這般態度,宮裏的宮人內侍是都死了?宣政殿那麽多人閑著你不用,現在這般強硬的動用我的貼身婢女,”
“我看讓她去辦差是假的,想要扣押她才是真的吧?所以連我討了都不肯把人還我,不知道我的婢女可是做錯了什麽?竟讓你這位內監總管連我這個公主的體麵都不顧了?”
付內官沒想到薑明熙不僅計較了,還這般咄咄逼人的追討此事,連質疑扣押人的話都直說了。
不過也可見其中有鬼,不然她何以這樣著急?
“公主殿下,您……”
付內官正要說什麽,太子的聲音從他側後方響起:“這是怎麽了?”
付內官暗道不好,忙示意一旁的內侍進去稟報,自己也忙轉身給太子問安。
薑明熙見著他後有些高興,上前兩步問:“太子哥哥,你是來看皇叔麽?”
太子笑著溫和道:“有些政事要處理,也是聽聞你回宮了,有些日子沒見你,便進宮來了,就知道你在父皇這裏。”
說著,他奇怪的看了一眼付內官,問:“這是怎麽了?瞧你適才麵色不虞,好似和付內官起了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