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青鸞背上行[2],美人規勸聽分明[3]。不須文字傳言語,玉想瓊思過一生[4]。

[1]詩寫於嘉慶二十五年(1820)。本年,龔自珍捐職內閣中書,這是詩人進入仕途的開始。其時他的朋友江沅,致函告誡他進入官場後,要謹言慎行,即使有自己的見解,也要藏在心中,不可放言議論。詩人接信後,以此詩作答。江沅(1767—1838),字子蘭,一字鐵君,江蘇吳縣人。優貢生。他工詞,精研《說文》,後轉向佛學,並受戒於常州天寧寺,乃衣僧衣,居浮屠氏舍,三年而歸家,自號禿居士。

[2]青鸞背上行:指任內閣中書。青鸞,古代傳說中鳳凰一類的神鳥,赤色多者為鳳,青色多者為鸞。唐武後光宅元年,改中書省為鳳閣,改門下省為鸞台。唐代的中書省、門下省相當於清代內閣。故詩中把作者出任內閣中書說成是“青鸞背上行”。

[3]美人:借指江沅。

[4]“不須”二句:江沅對詩人“規勸”的大旨。首句說不需要文字,也不需要語言表達自己真實的思想。中國佛教禪宗,強調“真如”(與“實相”、“法界”同義),不能或無法用語言文字來表達,從根本上否定了概念、推理、判斷,以及一切理性思維、邏輯抽象,有“言語道斷”的說法。江沅是佛學居士,又怕龔自珍的放言高論有礙仕途,所以用這類的話來勸戒他。玉想瓊思,指虛幻而美好的理想,既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也無需告訴他人,隻存在於自己美好的想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