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睿仰著小臉兒不解的問道。

“駙馬是什麽啊,為什麽當駙馬要挨打?”

這小家夥哪裏知道駙馬是什麽意思,隻看哥哥說了句駙馬就被爹爹教訓了,還以為那是個不好的東西。

“這……”

梁遠江一時語塞起來,這總不能跟他說不是當駙馬要挨打,而是自己當駙馬要挨打吧?那多沒麵子!

梁許鬆開了掐著梁遠江胳膊的手,柔聲對梁子睿喚道。

“來子睿,跟爹爹一塊回家了。”

他可不願看著梁遠江把自己的心肝寶貝往邪路子上帶,於是在瞥了他一眼之後撂下一句話。

“你今晚上愛去哪去哪兒,反正不用回家了。”

好家夥,這是直接給他掃地出門了?!

“天色已晚,微臣帶著幼子就先回去了,還望皇上海涵。”

這都將“幼子”搬出來了,楚峪要是再不同意倒像是個沒情誼的了,隻得點了點頭。

“這離梁府也不遠了,梁大人路上慢著些。”

上京城的長街雖說會很晚才收攤,但這個點也沒什麽開著門的商鋪了。不過好在上街上的燈還有不少,楚峪繼而囑咐道。

“是。”

梁許答了一聲後,蹲下身子抱起梁子睿連瞧都沒瞧旁邊的梁遠江一眼,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隻留他愣在原地,看著那倆父慈子孝的畫麵漸漸消失在視線裏後,長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看來今晚上就要委屈皇上了。”

他和梁遠江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欸,打住。”

楚峪順手推開了抱著他胳膊一臉嬌羞的梁遠江,直言道。

“我對男人可沒興趣,再說了你剛剛不是還跟我吵吵個不停嗎?”

“哎呀,皇上怎麽會是這般小氣之人?”

都到這個時候了,別說是挑他刺了,就是打他兩拳他都不帶哼的好嘛!

梁遠江抱著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在近一米九的楚峪麵前,他竟然顯出了幾分小鳥依人的味道。

“你看,這天色都這麽晚了,我爹又是向來說到做到的人……”

梁遠江語氣中的委屈都快要溢出來了,這會兒是梁許不在,不然少不了又是對他一頓收拾。

但他的話自然也是不假,畢竟他可是不止一次被他爹關在門外了。

楚峪抬頭看了看天色,確實是很晚了。

雖然這個點必然是進不去皇城的了,但他還是想逗逗眼前這人,挑眉言道。

“所以呢?你想跟我一同進宮?”

“不是!”

那人果然立刻開口駁了回來,但在意識到楚峪眼神不對勁的時候,態度馬上就軟了。

“這個點皇宮怕是早就落鎖了,不然……不然咱倆找個旅店將就一夜?”

梁遠江的意圖楚峪從一開始就看了出來,畢竟這男的一窮二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看戲都要坐散台的人,讓拿錢開個房間,還真像是在為難他。

之前是吃許慎之,現在可好,黏上自己了。

他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這個皇上做的實在是太親民了,不然怎得前有許慎之後有梁遠江,一個二個的都沒把自己當皇上!

“哈啊~”

想到這裏楚峪打了個哈欠,困意讓他不再想和這人繼續糾纏了。

而且就這人的脾性,怕是再糾纏兩個小時最後的結果還是跟自己一同去酒家。

所以這等沒意義的事兒,他還是選擇快些睡覺。

“還有呢還有呢!”

徐蓮生急聲催促道,眼睛瞪得圓溜撲眨撲眨的可見剛剛聽的有多認真。

“沒了。”

春春倆手一攤,滿臉無奈。

“我就看到了這些。”

“怎麽可能!”

“就是就是,我可是聽說那北域人長相粗獷青麵獠牙!”

小景也沒聽的盡興,這會兒也加入了討論組,隻有丁璐璐比她們看著成熟些,隻是聽著並沒有參與。

但宋懿聽到那句“青麵獠牙”的時候,差點兒沒一口水噴出來。

這話她在陳一兩哪裏也聽說過!

聽說那天楚楚特別蠻橫,不過是丟了一塊玉佩,竟然讓守城士兵整整搜了三天!

這本沒什麽稀奇的,稀奇的是居然搜到有人敢冒充太後!

宋懿對這冒充的人是誰自然是心知肚明,不但對冒充太後這事兒,更是對楚楚堵城門找玉佩這事兒都是清清楚楚的。

雖然如此,但她八卦又愛湊熱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所以在聽到陳一兩說有人冒充太後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本來是想聽人家誇自己兩句的,誰曾想那人開口就是自己長得青麵獠牙身高八層!這誰扛得住!

“看到沒,春春可是被你的人給同化了。”

楚楚勾起蓮花指,修長漂亮又白皙的手上少有的帶著精致的護甲,不經意的小動作卻是將自身優點發揮到了極致。

“那是她本來就有這種屬性好吧,隻不過是被徐蓮生她們給開發出來了。”

“切。”

麵對宋懿的反駁,楚楚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但還是很不屑的輕哼一聲,表示自己的傲氣。

本來定於上個月的大朝會,因為四藩國使臣的姍姍來遲延遲到了這個月才進行。

三年一次的朝會,定是熱鬧非凡,不但放了大臣們早朝的假,更是準了正三品官眷夫人小姐們可以自由出入內宮。

因為這是楚峪掌權來的第一次大朝會,所以要比之前的更為盛大幾分,宮內到此張燈結彩鋪路貼花,比春節還要熱鬧些。

這會兒慈寧殿也是熱鬧的緊,雖然沒有官眷夫人小姐們來,但還是擱著牆都能聽到裏院的歡笑聲。

自從楚楚和宋懿混熟了之後就和徐蓮生丁璐璐一樣,幾乎長在了慈寧殿,除了睡覺其它時間攆都攆不走。

“也不知道這次藩國使者會帶什麽好玩意兒。”

宋懿玩弄著桌子上的茶杯子,懶洋洋的說道。

“還玩意兒,依我看他們不找茬就謝天謝地了。”

說這話的時候,楚楚臉上的不滿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本來北域居然敢請旨求娶五公主的時候已經夠讓她震驚的了,不過是個藩國而已,還指明了要嫡公主,簡直狂妄至極。

可現在連三年一度的大朝會都要遲到,還說什麽舟車勞頓趕上雨季?

雨季能讓他們齊刷刷都晚一個月?不管別人怎麽想,反正她是斷不會信這鬼話的。

“也別這樣說,說不定西陵真的會進獻幾個美人上來呢。”

宋懿說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上次雲月樓見過的那個西陵美人的臉仿佛還在眼前,當真是美的讓人窒息。

而這西陵又盛產美人,送進來兩個吹枕邊風,打探消息也說不定不是。

“西陵的人倒是還算規矩,聽說那幾個藩國都是先去驛站整頓了一夜,第二天才來覲見,隻有他們是一來就去見了三哥。”

見宋懿都這般說了,楚楚雖然還是不滿,但好歹是說了句中立的話,誰料卻被宋懿給駁了。

“難說。”

她撇了撇嘴,沒有說西陵不好的意思。

但若是西陵真的規矩並且有意與大順交好,又豈會和其他幾藩國一起,齊刷刷放了大順的鴿子?

想到這她就來氣,本來為了大朝會她還做了件新衣服來著,可他們居然放鴿子!

本來穿著正好的衣服到了這個月就有些冷了,白天或許還好,但晚上不給她凍出點毛病來都說不過去。

“還好三哥駁了北域的和親,不然嫁到那種苦寒之地還真不如直接殺了我。”

見剛剛那個話題聊不下去了,楚楚調轉了矛頭說的自然,臉上的嫌棄之情也顯而易見。

“我覺得他們也不是真心想要求娶。”

“怎麽說?”

“你想啊。”

宋懿一看她有興趣,立刻坐直了身子開始認真分析起來。

“若是北域真心想要求娶,怎麽會是單單一封信連個會說話的使臣都沒有?”

“你是說他們是在試探三哥的態度?”

楚楚恍然大悟明白過來。

“也不然,或許是想試一下大順的實力也說不定。”

宋懿tui了一口,對他們的行為很是不恥。

“四藩國的忽然崛起咱們不知道可是楚峪是早就知道的啊,所以他心中自然有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此番操作無疑是在試探大順到底抗不扛得住戰爭的炮火,不管楚峪同不同意怕是都正中他們下懷。”

“這……”

好家夥!楚楚直呼好家夥!

“這豈不是同不同意都會讓他們拿住把柄?”

“非也非也。”

宋懿搖著手繞有深意的說道。

“娘娘,禦史大人之女盛家小姐求見。”

小鄧子打斷了她們的聊天,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盛家小姐。

宋懿與楚楚對視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剛還在說這賜了這麽大的恩典怎麽都沒人進宮,這不就來了嗎。宣。”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來著,轉頭看向了正趴在一起聊八卦的那幾個小人兒。

“璐璐之前是不是說你嫂嫂是盛家嫡女?”

突如其來的話問的丁璐璐一愣,而後點了點頭。

“是啊,怎麽了娘娘?”

“沒事兒,哀家就是問問。”

宋懿眯著眼若有所思,看來這盛大人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揣摩得出來的啊。

“嫡女下嫁,次女卻要送進宮,這盛明的算盤可是打的啪啪響啊。”

宋懿沒說出來的話被楚楚一字不差的表達了出來。

她就是這個意思,說的好聽點兒是什麽官眷可以自由出入宮中,說的難聽點兒就是給上次沒選上的小姐們一次機會。

宋懿也不明白,放著這麽好的自身條件偏要擠破了頭的要進宮呢,真是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