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自己的窘態被發現之前,孟川輕手輕腳地爬出被窩。
衝到營外小溪,掬一捧冷水洗了把臉,他莫名燥動的心情終於冷靜下來。
為了避免尷尬,整個早上,他都在黑水城外瞎轉。
美其名曰,是在勘察地形。
直到午餐時間,孟川才故意裝出一臉疲倦,不慌不忙地返回營地。
此時,昨晚曹茵在他的帳篷裏過夜的消息已然傳開。
男同胞對他的妒忌全然沒加掩飾。
雖然見過曹茵真正麵容的人不多,但僅憑氣質和實力,曹茵就收獲了一大堆迷弟!
如今夢中女神名花有主,偏激一些的迷弟都無法送出真心的祝福。
走在營地之中,孟川遭受了無數的白眼與暗罵。
不過這些都沒能讓他掉下哪怕半兩肉,所以也就沒去在意。
午飯結束後,陶長老領著曹茵及其餘三個男女找上門來。
“這是諸葛師兄精心為你挑選的幫手,準備好就趕緊動身吧!”
“幫手?”孟川嘴皮子一抽。
“沒錯!”陶長老淡然道,“此次行動,意義重大,所以隻許成功不能失敗!”
他緩緩伸出右手,拍在孟川的肩膀,補充道:“茲事體大,當然不能把什麽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有這麽一群幫手協助,做起事來也能稍微輕鬆一些。”
孟川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陶長老的言外之意。
“這是要讓這幾個人來分擔任務失敗後,我和煉器堂需要承擔的責任?”
默默嘟噥,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讓這群人同行的可能,所以也就沒再多言。
待陶長老走後,他這才詢問了一下那三個陌生人的名字。
三人中唯一的女人名叫李菲菲,來自幽冥堂。
另外兩個男人,高一點的名叫金烈,矮一點的喚作遲津文,分別來自主殿和暗影堂。
這麽算下來,曹茵應該是代表血煞堂參與這次行動的。
彼此打過招呼,孟川立刻擺出一副領頭人的架勢,當場做起了安排。
“曹茵與我一起行動,其餘人分散進城,各自打探一側城門的布防情況,明日晌午在東城門所連主街的第一家酒樓匯合,都沒意見吧?”
“我去西城門。”李菲菲第一個表態。
“我選南門。”遲津文也沒含糊。
金烈麵無表情,冷冷吐出一個“北”字後便扭頭而去。
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遲津文幹笑了笑。
“這家夥一直都這樣,孟師兄千萬別同他一般見識!”
“行了,都行動起來吧。”孟川沒那麽小器。
聞言,李菲菲還算恭敬地施了一禮,秀發一甩,也獨自上了路。
遲津文卻不慌不忙,一直黏在孟川二人身邊,待逼近黑水城,才躬身告辭。
“你對這三人有多少了解?”
目送遲津文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孟川扭頭衝曹茵問道。
“我長年待在藥草園,對各堂的後起之秀都不算熟悉。”看孟川隱隱有些失望,她突地把話鋒一轉,“不過金烈這個名字,我多少聽說過。”
“哦?”孟川來了興趣。
“據傳,金烈是個典型的武癡,而且在刀術方麵天資卓絕。”
正因為那份得天獨厚的資質,金烈一度被主殿的各大長老看好。
便是諸葛慶,也曾出麵招攬,但最終無功而返。
“是金烈拒絕了?”孟川稍微有些驚訝。
畢竟對絕大多數魔宗弟子而言,能成為長老親傳便已經是一輩子最大的幸事。
“當初,金烈所做的,可不是單純拒絕那麽簡單!”
“他做了什麽?”孟川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家夥在被諸葛長老召見後,竟轉頭把諸葛長老座下的徒弟挨個兒揍了一遍,並當著全宗老少的麵,對諸葛長老的授徒水平發出了質疑!”
說到這裏,曹茵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臉上則悄然鋪上了一層佩服。
“這世上真有這麽莽撞的人?”孟川卻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後來呢?”
“後來……”曹茵深吸口氣,“諸葛長老乃掌門臂膀,得罪了他,金烈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雖然依舊有人垂涎金烈的資質,但礙於諸葛長老的麵子,所有長老都對金烈避而遠之。
甚至因為擔心被諸葛慶遷怒,所有主殿弟子也開始主動孤立金烈。
加上諸葛慶的長期打壓,金烈再也得不到什麽像樣的資源。
久而久之,金烈空有一身天賦,實力卻逐漸泯然眾人。
“泯然眾人嗎,隻怕不見得。”
默默聽著,孟川悄然咧嘴,小聲嘟噥了一句。
事實上,在初見金烈等人時,他就讓係統對幾人進行了一番簡單推演。
唯獨對金烈,係統無法推演出具體境界。
而後,花了足足300點靈韻,才成功讓係統啟動詳細的推演程序。
得到的結果是,金烈竟然和他一樣,也成功跨入了元嬰境!
見他蹙眉發呆,曹茵拿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喂,你沒事兒吧?”
“有事!”孟川抬眸,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你這個被血煞堂拋棄的人,和金烈這麽一個被主殿所有人排擠的異類,竟同時出現在我的隊伍中,隻是單純的巧合嗎?”
“什麽意思?”曹茵心頭一個咯噔。
“沒什麽意思。”孟川輕歎口氣,“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說話間,他和曹茵順利來到東城門。
看著城門口那支全副武裝的士兵,兩人都表現得極為淡然。
畢竟有百相罩臉,孟川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再換上一身相對比較普通的衣服,牽著一輛精心準備的牛車,打著來幫城裏親戚搬家的旗號,輕輕鬆鬆便糊弄了過去。
進城之後,看著清冷寂靜的街麵,孟川突然有些唏噓。
因為戰爭的緣故,整條街上,都不剩幾家還開著門的鋪麵。
即便開了門,店前也異常冷清。
甚至路上都看不到幾個行人,隻有不斷被風掀起的草木碎葉在空中盤旋。
“咱們約定匯合的地點,不會也關門了吧?”
曹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用一種擔憂的口吻道。
“真關門了也無所謂,隻要店子還在就好。”
孟川將飄來的那張爛幡子從眼前掀開,回頭忘了一眼城門的方向。
“城內這麽空,咱們四處亂竄很容易引人懷疑,總之,先找個地方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