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花雲裳也到了京城,等待著南宮宇昊一事塵埃落定。
花顫顫與花雲裳在鳳王府住了近一個月後,終是到了南宮宇昊斬首的日子,
南宮宇昊斬首之日,花顫顫與花雲裳混在人群之中圍觀。
遊街的時候,圍觀的百姓倒是沒有像討厭大貪官或是那些壓榨百姓的人一般討厭南宮宇昊,也許是南宮宇昊終究沒有打到京城,也許是他們在京城過了太多年安樂的日子,對南宮宇昊的了解其實也不那麽多。
花顫顫特意提前收集了許多的臭雞蛋,便是為了在南宮宇昊遊街時出一口惡氣。這還是花顫顫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一手本是用來揮灑暗器的手法用來投擲臭雞蛋倒也不錯。
南宮宇昊怨毒的目光也曾看向路邊一直向他砸著臭雞蛋的花顫顫,可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多說什麽,想來也是認了命了。
五皇子也混在人群之中,為南宮宇昊送最後一程,南宮宇昊眼神無意間瞥到,衝著五皇子點了點頭。
行刑台下,花顫顫握著花雲裳的手,等待著最後讓一切塵埃落定的那一刀落下。
其實結果自然是已經顯而易見的,可是等到南宮宇昊真正被斬首的時候,花顫顫與花雲裳的心情還是有些難以形容。
其實這一日酒卿卿也來了,是西門朔陪著她來的,不是為了回憶往昔,也不是因為割舍不下,隻是想在一切結束之後能夠去牽起花雲裳的手,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再回記憶力熟悉的地方看看。
五皇子本事獨自一人混在人群之中的,而本是陪著花顫顫的柳皓然見花雲裳與花顫顫在一處後,便選擇了退開幾步,給她們二人一個獨處的空間。
便正好看見了五皇子,走到五皇子的身邊。
“你也來了。”柳皓然看著台上道。
“是。”五皇子點了點頭,答得簡短。
“聽說回京的路上,你有單獨與南宮宇昊談過?”柳皓然又問。
“是。”五皇子的回答已然簡短。
“就不能說點別的嗎?”柳皓然有些無奈,怎麽這位五皇弟今日這般深沉。
五皇子歎了口氣,認真的道:“南宮將軍確是將才,隻怕五年之內亦無人能出其左右。”
柳皓然沒有否認,隻是問道:“那五年之後呢?”
五皇子自信的一笑:“五年之後,我也該超過他了。”
“你倒是很有自信嘛。”柳皓然似乎對此也並不懷疑,這一次終是看向了五皇子。
“那是自然。”五皇子衝著柳皓然認真的笑了笑。
“我相信你。”柳皓然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你要走了嗎?”五皇子問道。
“這句話本該是我問你的。”柳皓然道。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為了早日追上南宮將軍,我自當更加努力才是。再說了,北境現在雖說未亂,但多少還是需要整頓的,以防北疆和北燕因為南宮宇昊一事生出了無端的狼子野心。”五皇子答道。
“我答應過酒兒的,南宮宇昊斬首之日去城門送她出城。”柳皓然也道。
“然後你就這樣陪她離開了?”
“是啊,總不能放她一個人離開我的。”柳皓然笑道,“不過五皇弟放心,待五皇弟封帥之日,我這個做皇兄的,定會趕回祝賀。”
五皇子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待皇兄成親之日,我怕是要缺席了。這支簪子便算是賀禮吧。”
柳皓然看向五皇子手中那種翠玉鷺紋簪,不解其中緣由,但還是笑著接過。
隨著南宮宇昊人頭落地,花顫顫與花雲裳空懸的心也終是落了下來。
人群漸漸散去,五皇子拍了拍柳皓然的肩膀後也走了。
最終行刑台之下便隻剩花顫顫花雲裳酒卿卿西門朔柳皓然五人留了下來。
“娘,走吧。”良久之後花顫顫開口道。
花顫顫自然不是急著想走,隻不過覺得花雲裳這樣在這裏站著也不過平添悲痛罷了。
花雲裳歎了口氣,也道:“走吧,也該走了。”
花雲裳與花顫顫回頭,便見到了被西門朔扶著的酒卿卿,酒卿卿的孕肚已然很明顯了。
“娘,姐姐也來了。”花顫顫道。
花雲裳點了點頭:“卿卿,走吧。”
“母親不想回我們以前住的那個街看看嗎?”酒卿卿問道。
“酒坊早就換成了一家染房,周圍的很多人和事也都變了,就讓它停留在記憶力最美好的樣子吧。”花雲裳淺淺一笑,“我們現在的家,在密川鎮。走吧,回家。”
酒卿卿的眼眶有些濕潤,點了點頭略顯激動的說道:“回家。”
柳皓然笑著說道:“馬車我已是備好,就停在城門外。”
“你怎麽知道?”花顫顫驚異於柳皓然的未卜先知。
柳皓然卻笑著說道:“酒兒莫不是忘了,我曾說過南宮宇昊伏法之日親自送酒兒出城的。”
“是啊,你說過送我出城的。”花顫顫歎了口氣,想開口問柳皓然可要隨她同去,可又覺得自己並沒有這樣問的資格和立場。
“此次離開京城,我首先想去一趟花毒宗,酒兒意下如何?”柳皓然問道。
花顫顫微微一愣,最終含著淚笑著點了點頭:“我隨你同去。”
花雲裳看了一眼花顫顫的樣子,略顯心疼的揉了揉花顫顫的頭發:“母親隨你二人前往。”
“那我也要去。”酒卿卿連忙開口道。
這些日子酒卿卿也多少聽西門朔說了一些花顫顫的事情,以及他所知道的花毒宗的規矩,這些年沒有陪在母親和妹妹身邊她問心有愧,但現在改變也為時不晚。
“你還是算了吧,安心回密川鎮養胎,不宜舟車勞頓,我與顫顫去花毒宗走一趟,自會回來尋你的。”花雲裳婉拒了酒卿卿的好意。
最終酒卿卿抬手輕撫了一撫腹中的孩子,隻能作罷。
因為有酒卿卿與花雲裳的緣故,眾人並沒有騎馬,而是各自上了馬車,便駕車出發了。
至少南宮宇昊的事情已是塵埃落定,現在一切都不趕時間,自然也就輕快了許多。
這次離開京城,眾人的心境也都大不相同了。
在說南宮湫寒,原本謀逆之罪是不可能有所赦免的,但是南宮宇昊雖有謀逆之心好在尚未起兵,再加之南宮宇昊確實曾經有過不少功勞。
最終柳何生還是沒有將南宮宇昊謀逆的罪行昭告天下,而是徹查了他所有其他的罪行之後依罪判其斬首,查封南宮府。但好在沒有牽扯家人,南宮湫寒算是偷得一命。
西門朔也曾去看過南宮湫寒,南宮湫寒的狀態還算良好,情緒也很平靜,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
要說還有什麽讓南宮湫寒感到意外的,反倒是皇上最後宣判的罪名,竟是這樣的輕罰了,著實讓人奇怪,但這些已經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了。
佟沁已是生產,誕下一子,南宮湫寒決定在南宮宇昊處決之後帶著佟沁與兒子一同離開京城,即便是找不到世外桃源,也該選一處民風淳樸的小鎮,將來過半生閑雲野鶴依山畔水而居的普通人的生活。
西門朔也曾感慨過,南宮湫寒的這個決定,豈不是浪費了南宮家遺傳的聰慧與行軍打仗決勝千裏的天生潛能嗎。
可南宮湫寒對此卻看得頗淡,生在南宮府做南宮宇昊的兒子雖說是他的榮幸,南宮宇昊給了他天生的能力也是他的運氣,但這同樣也給他帶來了無形的壓力。
最終做下的決定也絕不是他一時興起,其實早便有此打算了,不然當年也不會毅然決然的拒絕在朝為官,也拒絕奔赴沙場。
其實南宮湫寒並不是沒有遺傳南宮家的軍事才能,恰恰相反,他也曾有過保家衛國馳騁沙場的壯誌與野心,隻是自己選擇了將之扼殺在搖籃之中,不是不想報效家國,隻是不想走上萬劫不複之地。
南宮湫寒也曾想過要規勸南宮宇昊,可最終都不過徒勞,南宮宇昊陷得太深,已難脫身。
可是生為人子,南宮湫寒終歸不能狠心站在南宮宇昊的對立麵,隻能假裝無能,不知,不問而不思。
滿腔抱負不能施展,滿腹經綸不能暢談,在西門朔看來,這是南宮湫寒作為南宮宇昊之子最大的遺憾。若是讓他站在南宮湫寒的立場上,或許真的做不到這份灑脫淡然,最終隻能平添傷感。
隻是南宮湫寒最終還是放下了,至少明麵上是這樣……若有其他野心,也留待後世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