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揚了揚手中的病危通知單,聲音凝重。

“麻煩你們簽完字再爭吵,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安靜。”

荊姬接過來病危通知書,飛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和喬沐並沒有法律意義上的關係,但是,此刻,她就是想和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喬南厭惡地看著荊姬,從這個女人接近喬沐少爺開始,喬沐少爺就沒有安靜地休養過身體,剛開始,他還以為荊姬的出現會給喬沐少爺帶來轉機,直到,荊姬一腳將喬沐踢出董事會,簡直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喬沐少爺處心積慮地對她好,她怎麽能那麽絕情?

他無法忍受荊姬孱弱得如同一隻病貓一樣靠著牆壁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喬南討厭荊姬等候喬沐出手術室,瞪著眼睛死盯著荊姬。

一床又一床被鮮血浸染的醫療被褥從手術室裏運了出來。

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荊姬空****地胃裏一陣接著一陣地疼痛,仿佛長針紮著一般。

病危通知書接二連三地下了出來。

“醫生,我求你,求你救活他,”荊姬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醫生的腿,從來沒有這一刻,她祈求上蒼,祈求醫生救活喬沐。

“哎,”醫生歎了一口氣,“我們已經盡力了,再多的鮮血用到喬沐少爺身上都如同流水一樣流了出來,他的凝血功能實在太差了,整個海城甚至中華骨髓庫都沒有合適的血液來提取造血幹細胞,唯一的一個人,唐馳少爺,他拒絕了我們的請求。”

“唐馳?”混混沌沌中的荊姬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她精神頓時清明了,唐馳,她怎麽能忘了唐馳。

但是一想到她最近所做的事情,唐馳大概躲到一個沒有人能發現的角落療傷去了,她做得的確太狠了。

但是,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如果再回到過去,她依舊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否則,父親母親和少陵都不會原諒自己的行為的。

她咬著下唇思索著,想著用什麽樣的手段才能打動唐馳堅硬的心髒。

她打開手機的照相功能,對著攝像頭抓了抓頭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頭發不那麽淩亂。

然後,點開了唐馳的視頻通話。

悅耳動聽的鈴聲持續地響著,一直無人接聽,她拿著手機心髒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唐馳已經知道了喬沐的基本情況,他明明白白地拒絕了慕青的請求,現在,她給唐馳打電話,很顯然唐馳在逃避著她的電話。

在視頻電話即將掛斷的前一秒,就在她要絕望的時候,電話突然就通了。

視頻那端,奢華的總統套房背景,銀灰色的歐式沙發,大理石茶幾,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水晶燈,而他正坐在沙發內,腳部悠閑地翹在茶幾上,手中晃動著暗紅色的紅酒。

“唐馳,”她的眼睛亮了亮,遲疑地叫著,“是我,唐馳。”

視頻那端,唐馳的情緒波瀾不驚,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往口中送了一口紅酒,他的眉梢依舊霸氣,仿佛已經知道她要表達什麽,淡淡地開口。

“如果是喬沐的事情,我請你免開尊口。”

“唐馳,唐馳,”她著急而急促地喊道,“你聽我說,阿沐已經命懸一線了,能不能活全在你了……”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偉大,不可能為了他,丟掉我的自尊,”他仰頭,一杯紅酒悉數倒入口中。

視頻中的她憔悴得令人心痛,整個人虛弱無力卻強撐著精神,臉頰蒼白,身上帶著血汙,唯獨一雙眼睛格外地黑亮,眼巴巴地祈求著他。

唐馳心裏仿佛被一個大掌狠狠地扯著,痛得無法呼吸。

她為了喬沐來求自己,嗬,喬沐在她心目中占據了什麽樣子的位置?全部?恐怕連一個角落都沒有留給他吧?

可憐而卑微的男人,事業版圖無論拓展到多麽大,他始終無法占據她心裏一個角落。

“唐馳,你不要這樣想,”她極力辯解著,“你想要什麽?寰亞唱片?喬氏集團?隻要你告訴我,我什麽都答應你,你說,你說啊。”

她著急地催促著,極力表白內心。

唐馳嘴角的笑意在加大,寰亞唱片?喬氏集團?什麽都答應?這些物質的東西他在乎嗎?如果他真在乎,當初他得到這一切的時候絕對不會拱手相讓。

巨大的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著,帶著逼死人的氣息。

“唐馳,我求你,你開口提條件,隻要你提我就答應你,隻要你願意回來救救阿沐,你再不回來,他就死了……”說道這個死字,荊姬突然捂住了嘴巴,她極力克製著情緒,“我不想和你聊我們以前的感情,以前的一切都不算數,從現在開始,你想要什麽,我求你開口……”

她差點就要下跪了。

唐馳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冷凝地望著情緒瀕臨崩潰的荊姬,曾經她如此地高傲如此地女王範兒,現在為了喬沐屈尊求助於他。

人生還真是一個笑話。

“好,”他緩緩開口。

聽到他說了一個好字,眼睛頓時明亮了起來,熱切地望著他,靜靜地等著他提條件。

唐馳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神帶著鋒銳,“我要你嫁給我,毫無條件地嫁給我,隻要我不提離婚,你就永遠不能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和喬沐有半點瓜葛。”

他陰狠地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荊姬原本蒼白的臉龐更加難看了,麵若死灰,她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隻是,她還抱著一絲幻想,幻想唐馳念在她將他們養大的份兒上,會給她三分薄麵,回來救治喬沐。

幻想如同一麵鏡子稀裏嘩啦地破碎了。

“聽清楚了嗎?要不要我說第二遍?”他的聲音陰鷙寒冷,戾氣幾乎透過視頻電話直擊荊姬的心髒。

她吸了吸鼻子,又望了一眼手中的第五張病危通知書,凝視著唐馳決絕的臉龐,反問了一句。

“你非得這樣嗎?”

“別無選擇。”唐馳淡漠地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該外地璀璨,荊姬卻覺得如同碎玻璃渣一樣刺痛了她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