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著黃曆,認真地看了看日子,五天後,正是農曆七月七,七夕情人節,寓意非常好。
訂酒店,訂婚紗,發請帖。
唐馳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奮,他陪著荊姬去了高端私人婚紗定製會所。
國際婚紗設計大師陳晴親自為荊姬量身定做。
站在高高的台階上,長長的婚紗拖延了下來,流暢的線條,纖細的腰線,襯托得荊姬貴不可言。
荊姬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恍然如夢,唐馳坐在旁的等候區,眼睛都看直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朝著荊姬走去。
陳晴在旁邊大為讚歎,“荊姬小姐,你氣質真好,這件婚紗可以成為我們的鎮店之寶了,我能不能免費為你舉辦這場婚禮?”
“條件是?”荊姬嘴角微微上揚,在商言商,她不相信陳晴會為她提供免費的服務。
“當然,”陳晴大笑,“我想請荊姬小姐為我們店做代言,代言費一分不少……”
陳晴抬眸,看著荊姬的神思已經完全被電視上的廣告吸引。
電視上正在播報著娛樂新聞。
“據媒體報道,海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法官田某因行賄受賄罪被抓入獄……”
唐馳站在荊姬身邊,荊姬淡漠地看著電視畫麵,語氣冷凝,“當年,就是她毀了我們林家。”
七年前,林氏別墅凶殺案被定性,就是這個女法官敲下了法律的重錘,林謙被害吸毒身亡,母親南笙精神病發瘋,而荊姬渾身傷痕累累,她又有有利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被安藤希陷害的,當時,荊姬找到這個女法官的時候,女法官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將壞人繩之以法。
結果開庭審判的時候,女法官采納了安藤希的偽證,宣判荊姬神誌不清,遺傳了南笙精神病,經過法醫驗證,林謙的確死於吸毒。
於是,一切真相被假象掩蓋了,荊姬被判有精神病,根據判決結果,她必須關到精神病院。
判決結果下來之後,法官公開接受媒體采訪,說她是安藤希的粉絲,很遺憾林謙會吸毒,更遺憾林相思遺傳了南笙的精神病。
經過此次事件,這個女法官名聲大噪。
“這是她應得的懲罰,當年是她接受了安藤希的金錢,才昧著良心做了錯誤的判決,”唐馳挽住了荊姬的肩膀,“也算是你結婚的新婚禮物。”
“嗯,”荊姬低頭,提了提身上的裙擺,轉過身,凝視著唐馳,“唐馳,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當年,我明明被安藤希告發故意傷害罪,宣判我入獄,可是,到最後怎麽變成了精神病,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是你在背後做了這一切嗎?”
荊姬秉著呼吸,抬眸,凝視著唐馳。
唐馳的身體一僵,呼吸頓住,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當年,他放棄和荊姬約會的時間,跑回去就看到了親生父親自殺身亡的情景,他震驚了,腦袋嗡嗡作響,他找喬沐,找喬章遠,結果在大雨中,看到了喬沐帶著精神病院的120將荊姬帶走……
荊姬看著唐馳的表情,臉上的笑意在凝固,不是唐馳……
“是阿沐……”
唐馳心口翻動著濃烈的情緒,當年的事情如同一座大山一樣沉重地壓在他心頭。
“當年,我們都十幾歲,無能為力的年齡,阿沐知道,你一旦坐監獄,可能這輩子都毀了,我們都一無所有,他拿著安藤希和宋暖上床的視頻,於是威脅安藤希隻要他敢將你送到監獄,他就敢將視頻放出來,還答應了娶宋暖,安藤希才放你一馬,將你送到了精神病院,隨後,阿沐又動用手中的資金,在精神病院給你聘請了最好的老師,改善了你的居住條件,給你請了最好的整形醫生,和院長一起給你更換了身份,讓你徹底和過去劃清界限……以全新的形象出現,直到,七年後,你學有所成,心理健康……”
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時光如同碎片一般飛來,斷斷續續的情景在眼前上演,每件事的背後,都有喬沐不顧一切地細心籌劃,她早應該想到,想到這個男人為了自己連命都不要了,想到這個男人事無巨細地替她著想。
那個性格如同陽光一樣炙熱,清雅得如同百合一樣的男人。
“那麽,我前天我接到一份神秘資料,一個陌生女人將安藤希團隊所做內幕給了我,唐馳,這件事是你做的嗎?”
有了那份檔案,荊姬才有了扭轉局麵的可能,才將安藤希團隊內幕曝光了。
唐馳垂下眼瞼,深沉地談了一口氣,“荊姬,這件事也是阿沐做的。”
他已經做了全麵詳細地調查,麗莎和阿沐當年是大學同學,阿沐於是找到了麗莎,給了麗莎一筆錢,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將內幕告訴他。
麗莎做了無間道。
所以,荊姬才有了打翻身仗的可能。
荊姬穿著婚紗,望著窗外沒落的夕陽,黝黑的眼眸裏滿是落寞,她要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她不愛的男人,而愛著他的男人拖著病軀要出家了。
心裏的苦澀感如同波濤一樣洶湧。
唐馳看著荊姬暗淡如灰的麵容,他突然覺得在這場愛情較量中,沒有贏家,他輸了,輸在荊姬不愛他,荊姬輸了,輸在用交易和他結婚,喬沐也輸了,輸在沒有辦法愛人結婚。
“他很快就登機了,就在今晚……”
唐馳暗啞著嗓子,艱難地說道。
喬沐要走了,荊姬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以為聽錯了,凝眉看向了唐馳,心口仿佛壓著千斤重擔一般,喬沐要走了,真的要離開了,那天,他微笑著說他要去布宜諾斯艾利斯出家。
那就走吧,去做他的逍遙和尚去吧,永遠都不要回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低聲下氣地去求他,求他重新回到她身邊,畢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答應了唐馳,就安心地做唐馳的妻子。
她拿著皇冠的雙手一用力,就將皇冠握碎了,尖銳的銀質器材深深地紮入到掌心中,疼痛感傳來,掌心慢慢地滲出鮮血來,滴到了地麵上。
陳晴慌忙去拿紙巾幫她擦拭。
她推開陳晴,垂著眸子準備去更衣室將婚紗換掉。
“你去找他吧……或許,你還能見他一麵,如果他答應娶你,我們就辦離婚……”
唐馳接過來陳晴手中的紙巾,將她的手包紮好,沒有看她的眼睛,心口疼痛萬分,讓他大度地將心愛的女人推出去,很難,很難。
他說出這句話,轉過身去,“你走吧,別讓我後悔。”
荊姬深深地凝視了一眼唐馳,提著婚紗裙,啞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朝著外麵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