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章遠看著四人,朝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過去。

餘少陵的視線牢牢地落在荊姬和喬沐身上,他依稀記得顧西城和他說過的話。

“阿沐身邊有一個女人,美麗,神秘,這些年,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身邊出現過女人,這位是第一個,或許,她能說動阿沐接受唐馳的骨髓捐贈,那麽,阿沐的身體康複指日可待。”

越看荊姬的容顏越熟悉, 餘少陵站在原地幾乎無法動彈。

荊姬推著喬沐在眾人麵前站定。

“爸,”喬沐眸色幽深,他輕微地咳嗽了一聲,“這件事不怪荊姬,請求你不要為難她。”

“阿沐!”喬章遠凝眉,心思深沉,“她值得你這樣做嗎?”

這對父子很少在一起交流,感情上很疏遠,沒有想到此次喬沐竟然主動求他。

“她是我唯一心動的女人。”

如同煙花在荊姬心頭炸裂,綻放出絢麗的色彩。

荊姬垂著眼瞼,情緒如同薄冰覆蓋的河水,冰下洶湧,表麵依舊冷靜無波。

酸楚感緊緊地抓住了她的神經,她有些口渴。

眾人的目光盯住了她和喬沐。

喬沐的手輕輕地握住了輪椅扶手上的那隻素白的手,十指相扣,熱度在兩人掌心傳遞。

他的心從來沒有如此貼緊她。

宋暖的臉色頓時白了,她和喬沐訂婚在即,他竟然當眾說他唯一心動的女人是荊姬,那麽,當她是什麽?

宋暖情緒激動起來,“如此說來,阿沐不喜歡我,是不是?”

喬沐抬眸,目光淡漠地看著妝容精致的宋暖,“是!”

“伯父!”宋暖身體輕輕地在顫抖,心裏五味雜陳,她在媒體在大眾麵前是耀眼明星,怎麽到了喬沐麵前就一文不值了?

“既然阿沐不喜歡我,求伯父取消我和阿沐訂婚的事情!”

宋暖顏麵掃地,無處遁形。

她毅然地挽住了唐馳的胳膊,頭輕輕地貼在了他的肩頭,帶著報複性的微笑。

“伯父,其實,我真正喜歡的男人是阿馳,隻有他才能給我安全感。”

唐馳輕輕地抽出了手,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這場感情遊戲中,我躺槍了!荊姬小姐,你該為此事負責的!”

喬章遠看著四個鬥氣的孩子,始終保持著微笑。

“如此甚好,荊姬這麽多天照顧阿沐辛苦了!”

媒體早已經聞風而動,鎂光燈不知道何時已經開始閃耀。

新聞發布會提前開始了。

“喬總,請問如何解釋著名經紀人秦川吸毒事件?宋暖小姐是不是知情不報,故意放任秦川吸毒?寰亞唱片還有多少人吸毒?”

“喬總,請問小喬總是不是劈腿了荊姬小姐?”

“喬總,此次事件造成了寰亞唱片數億元損失,您怎麽看?”

“喬總,寰亞唱片對走向國際市場到底采取了什麽措施,能否提前披露一下?”

……

一個接一個問題如同炸彈一般投向了喬章遠。

薑到底是老的辣,他伸手壓了壓紛亂的氣氛,現場頓時安靜,除了哢嚓哢擦的拍照聲。

“首先,我代表公司董事會對公司員工秦川吸毒事件給社會帶來的負麵影響表示深深道歉,給廣大粉絲和民眾做了不好的示範,公司疏於管理,願意接受社會各界批評。對於秦川,公司已經與其解除了勞動合同,並要求其配合警方強製戒毒,對於社會造成的負麵影響,公司計劃五年內投資建設一百所小學,持續做好社會慈善公益事業……至於讓國人的聲音走向國際市場,我們計劃選拔出最動聽的聲音參加明年的格萊美大獎賽……”

“我年齡大了,公司的未來需要年輕一代去操心,去發展壯大,如你們看到的,喬沐並不是劈腿,荊姬小姐更無插足……”

所有人都意識到喬章遠接下來該說什麽了,荊姬抬眼看著鎂光燈下麵色沉著,氣場強大的喬章遠。

“希望大家國慶節參加我兒唐馳和宋暖的訂婚宴!希望大家賞光捧場!”

剛剛宋暖和唐馳挽手靠肩那一幕被喬章遠利用了,他神色平靜無波,無視全場人驚訝。

所有人都錯愕了,誰人都知道喬沐和宋暖結婚才是壯大喬氏集團的最好選擇,唐馳隻是養子,剛剛,宋暖那一鬧騰也是因為賭氣,怎麽會成真?

而且,宋暖幹爹是人盡皆知的“音樂瘋子”安藤希。

隻要安藤希出專輯,絕對掀起搖滾風暴,他名下的竹吉他唱片公司更是擁有搖滾界第一唱片公司的名聲,他名下的手工吉他公司在商業上極為成功。

寰亞唱片和竹吉他唱片若是珠聯璧合,絕對能壟斷中國音樂市場。

喬章遠到底怎麽想的?

喬章遠無論如何也不會將豪門春閨秘事成為大眾茶餘飯後的談資的,既然宋暖和唐馳的那點破事人盡皆知,不如順水推舟,喬家的清譽豈能遭到玷汙?

而且,唐馳已經接受了寰宇唱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和宋暖訂婚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至於做大做強寰亞唱片,前提是喬沐活著,隻要活著,寰亞唱片就隻能屬於喬家,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宋暖驚愕地看著喬沐和喬章遠,她覺得自己被套路了。

她想要說什麽,被唐馳牢牢地控製住了胳膊,無論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在媒體麵前爭辯。

“請問小喬總是不是要和荊姬小姐訂婚?”

記者尖銳地追問。

現場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

“荊姬小姐和秦川吸毒事件沒有直接關係,但是……”他頓了頓,“她造成了公司無法估量的損失,她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對於此,公司董事會決定,停止她一切職務,複出時間待定!”

待定?這句話如同炸彈一樣在喬沐以及所有人心頭炸裂。

待定的意思就是雪藏!

唱歌之路還沒有開始就終止了!

煩人的荊姬就這樣被輕鬆地diss掉了!

宋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積壓在胸口的那口惡氣終於吐了出來。

接下來,荊姬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了,宋暖冷凝地看著荊姬,她宋暖豈能被輕易打敗?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新人?

喬沐鬆開荊姬的手,輕輕地摁了一下輪椅的電動開關,朝著喬章遠麵前緩緩地駛去。

“喬總!”喬沐用了畢恭畢敬疏離生冷的語氣稱呼喬章遠,“荊姬小姐第一沒有失職、瀆職,第二,宋暖和唐馳在一起了,更無第三者插足損害公司形象一說,三是給公司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董事會作出這樣的決定,我認為不妥!”

巨大的經濟效益?到底是什麽意思?

明明是她的原因造成了公司股價虧損的!

荊姬緩緩地朝著喬沐望去,那個清雅的男人已經站到了話筒前,幽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曾經的年少往事,如同沾染在相思樹花瓣上的露珠,風幹在風裏。